第一章 血玉惊变夜

    暮春,惊雷炸碎漫天星斗。苏寒的肩胛骨重重磕在洛府祠堂青铜门上,门环兽首的铜锈簌簌落在他粗布短打肩头。掌心的冰棱玉牌渗着血丝,三日前父母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残玉,此刻正与洛雪隔着供桌掷来的另半块严丝合缝。拼接处的「生生世世」古篆字,在闪电光芒中如活物般扭曲蠕动,贪婪地吮吸着他虎口渗出的鲜血,泛出妖异的腥红色泽。

    “苏寒,你最好识相些。”洛雪的白裙扫过满地碎瓷,十二岁生辰时苏寒用三个月零用钱买的青瓷猫摆件已碎成齑粉。她发间九鸾银铃随动作轻响,指尖凝结的冰棱抵住他喉间动脉,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肌理,“天生空相的废物,也配与我定下三生婚约?明日南风学府大比,你若敢登台,我便当着全幽州修士的面,将这婚约烧成灰烬!”

    话音未落,祠堂檐角瓦当突然迸裂。苏寒瞳孔骤缩,透过雕花门缝,看见赤焰院的血色图腾在夜空中炸开,数十道裹着黑雾的身影破墙而入。黑雾中翻涌的赤焰纹章,与七年前父母失踪那晚缠绕在凶手周身的气息分毫不差。洛雪指尖的冰棱“咔嚓”一声碎裂,苏寒这才惊觉她葱白的指尖在发抖,而她耳后那颗淡青色的痣,正随着脖颈颤动微微发亮。

    “小心!”苏寒本能地拽过洛雪,袖中玉牌突然迸发刺目蓝光。两人相力相撞的气浪掀飞供桌上的青铜烛台,火油泼在斑驳墙面上,竟将尘封百年的壁画映照出来:画中一男一女身着广袖法袍执剑而立,脚下是崩裂的相界,天空裂开漆黑裂隙,无数妖魔从中涌出,而他们腰间悬挂的玉牌,竟与苏寒、洛雪手中的冰棱玉牌别无二致。洛雪猛地按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这是...我洛家禁地里的《封界残卷》!”

    蒙面人如夜枭般扑向洛雪腰间玉牌,苏寒仓促间挥出的陈年木剑,竟在接触对方衣袖的瞬间“借”到洛雪残留的冰系相力。冰棱破土而出的脆响中,他听见蒙面人喉间溢出的倒吸冷气——自己周身缠绕的冰蓝色锁链,与黑市流传的「裂隙封印图」上的纹路完全吻合。更诡异的是,玉牌吸收的鲜血正顺着锁链游走,在他手背勾勒出从未见过的蝌蚪状符文。

    “带玉牌走!走啊!”洛雪突然发力将他推向东侧密道,掌心相力涌入的瞬间,苏寒识海炸开剧痛。破碎的记忆如刀片飞旋:五岁那年洛雪偷藏在他书箱里的桂花糖块;父母被黑雾吞噬前,父亲染血的手塞进他掌心的玉牌;祖父临终前贴在他耳边沙哑的叮嘱:“找到戴另一半玉牌的人...她是锁,你是钥匙,千万不能让赤焰院的人——”

    密道石门“轰”地落下,苏寒最后一眼看见洛雪被七道黑影包围。她手中冰刃划出的冷光里,他腰间玉牌背面浮出细密的古篆文,借着门缝透入的闪电光芒,他勉强认出“双生相力起,裂隙现人间”九个字。地面突然剧烈震颤,祠堂梁柱轰然倒塌,陈年灰尘呛入喉管,他在浓烟中摸索着密道石阶,指尖触到石壁上凹凸不平的刻痕——竟是与壁画中相同的封界符文。

    暴雨如注,苏寒跌跌撞撞冲进城西暗巷,怀中玉牌发烫如炭。身后传来南风学府搜捕队的呼喝,“抓逃婚者苏寒!”的喊声混着犬吠,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他躲进一座废弃的染坊,发霉的布帘后透出微光,低头竟见掌心血珠渗进玉牌纹路,在雨夜中勾勒出一幅残缺的地图。地图中央用朱砂标着“南风学府”,而东北方向的“幽影谷”被画了个醒目的叉,旁边批注着“禁忌之地”四个褪色小字。

    “咳...小友,躲这儿干嘛?”沙哑的声音从染缸后方传来,苏寒瞬间捏碎袖中藏着的柳叶镖。借着闪电光芒,他看见一个驼背老乞丐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浑浊的眼珠却在看见他腰间玉牌时骤然发亮,宛如寒潭中淬了火。老乞丐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心竟有一道淡蓝色灵纹——那是只有达到相力四阶才能凝聚的「风刃纹」。

    “您是...相师?”苏寒握紧拳头,丹田深处沉寂三年的黑洞突然轻轻震动,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老乞丐咳出黑血,从怀里掏出半卷焦黑的古籍,“小友可知,千年前的裂隙之战?双生相力者以身为饵,用两块冰棱玉牌封印了妖魔入口。如今玉牌现世,赤焰院想借你们的血重新开启裂隙...”话音未落,巷口传来铁器摩擦声,老乞丐突然将古籍塞进苏寒怀里,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向雨幕,破草帽下飘出一句含混的低语,“去幽影谷找蝶隐宗...”

    苏寒踉跄着钻进染坊地板的密道,潮湿的石壁上隐约刻着箭头。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微光,竟是学府演武场的地下夹层。他透过石缝望去,眼前景象让血液瞬间凝固——洛雪被铁链吊在青铜鼎炉旁,苍白的脸贴在刻满赤焰纹章的炉壁上,而赤焰院宗主正把玩着半块染血的玉牌,那赫然是洛雪方才掷出的半块!

    “双生相力,缺一不可。”宗主黑袍翻飞,掌心按在鼎炉上,暗红色烟雾中浮出无数扭曲的人脸,苏寒认出其中有去年失踪的膳堂李伯,“洛家丫头的冰璃圣血,苏寒那小子的空相体质,都是千年前注定的祭品。等玉牌吸饱了血,裂隙一开......”他突然抬手掐住洛雪下巴,银铃坠地发出清脆响声,“你以为苏寒是废物?错了,他的空相是容纳万力的容器,而你的血,正是唤醒容器的钥匙。”

    洛雪突然剧烈挣扎,脖颈间银铃甩落,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蝶形胎记。苏寒浑身血液倒流——那胎记的位置,竟与他母亲临终前用鲜血画在锦帕上的图案分毫不差。更诡异的是,怀中玉牌突然与洛雪颈间断裂的银铃共鸣,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蜂鸣,蜂鸣中夹杂着模糊的女声:“祭坛...禁地处...”

    “苏寒...别过来...”洛雪的唇语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她眼中竟泛起泪光,原本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他们要在...”话音被鼎炉轰鸣声淹没。赤焰宗主狞笑着将两半玉牌合拢,演武场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从中涌出黑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苏寒认出其中一张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大师兄,他胸前的赤焰纹章正在与宗主袖口的胎记同步跳动。

    “开始了。”宗主抬手挥向洛雪,苏寒这才惊觉,他袖口露出的赤焰胎记,竟与七年前父母遇害现场留下的爪印一模一样!玉牌在怀中剧烈震动,苏寒丹田深处的黑洞疯狂旋转,竟将鼎炉溢出的赤焰相力吸入体内。他握剑的手背上,冰蓝锁链与赤焰纹路交织,形成诡异的双色图腾。

    【评论区冲突话题】

    洛雪当众威胁退婚,却在危机时冒死推开苏寒;演武场被抓后,又用眼神和唇语暗示祭坛秘密。她对苏寒的「敌意」究竟是家族施压下的伪装,还是赤焰院种下的精神控制?玉牌上的「生生世世」四字,到底是宿命的羁绊,还是将两人推向祭坛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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