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 大宋第一全才：科学的巨人，道德的矮子？5
元祐四年，也就是1089年，沈括给皇上献上《天下州县图》后的第二年，他终于被允许随便搬家了。接到这个好消息，沈括一家老小都搬到了他早些年在润州，也就是现在的江苏镇江买的梦溪园。他们就在那儿安了家，过上了隐居的日子，一直住到绍圣二年，也就是1095年，沈括去世，享年65岁。
在梦溪园，沈括度过了他生命末尾的6年时光。他自己描述道：“我退到山林里，隐居起来，不跟人来往。想到以前和客人聊天的内容，就时不时用笔记录下来，就像又跟他们在说话一样。日子就这么静静地过去，陪我聊天的，也就只有笔墨纸砚了。”在那段和笔墨纸砚为伴、回味过往的日子里，沈括完成了流传千古的名作——《梦溪笔谈》。
历史学专家祖慧在她的学术文章里是这样评价沈括的：
沈括这人吧，干工作特别敬业，实实在在，也很能体谅老百姓的难处，是个好官。但说他是政治家，那就不太行了，他缺少政治家那种决断和魄力。他学问大，脑子转得快，可一碰到权力斗争、矛盾啥的，就不知道咋办了。碰到事儿，他总是想让步、妥协，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往往是越让事儿越多，最后还被王安石他们变法派给排挤、打压。这就是沈括的真实写照。
沈括在元丰五年（1082年）被贬后，那接下来的13年，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憋屈的日子了。但话说回来，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事倒也不全是坏事。它让一个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软弱书生，告别了官扬，却给后世留下了一个超牛的科学家和文学家。
有时候，一个人遭遇的不幸，反倒成了历史进程中的好事，这真是那个时代的奇怪之处。
【大宋。
元祐四年的紫宸殿内，天幕骤现的文字如春雨洒向群臣，原本对沈括“变法余孽”身份仍存芥蒂的官员们，脸色齐齐变了。
御史台官员钱勰攥着笏板的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声道：“祖慧先生所言……竟与沈存中当年在三司任上的做派丝毫不差。他修《天下州县图》时，为核一处驿道里程，竟三番派吏卒往返踏勘，连夜里都抱着图册校勘，这份敬业，老夫当年确是亲眼所见。”
曾任司农寺丞的李常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中若有所思的同僚：“可他在新旧党争里的窝囊劲儿，也是真的。当年王安石罢相，吕惠卿构陷苏轼，沈括明明知晓内情，却只敢在私下里叹息，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递——这般心性，确非宰辅之材。”
旁边年轻的秘书省校书郎却忍不住插言：“可若无这‘窝囊’，哪来《梦溪笔谈》？天幕说他‘告别官扬，方成大家’，想来竟是塞翁失马！那地图虽毁于战火，可他留下的学问，竟让后世称‘技术上了一个大台阶’，这份功绩，可比在官扬争名夺利实在多了。”
群臣议论渐起，有惋惜他官扬失意的，有赞叹他治学严谨的，更有老臣抚须感慨：“昔日只当他是左右摇摆的庸官，今日方知，此人的才情与赤诚，原是错付在了官扬风波里。”
御座之上，宋哲宗赵煦虽年仅十二，却已能从文字间读懂沈括的境遇，小眉头拧成一团：“沈卿献图有功，却因党争被贬，最后只能在园子里与笔墨为伴……他写‘陪我聊天的只有笔墨纸砚’，听着竟这般可怜。”
高太后执起朱笔，指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天幕上“不幸成了历史的好事”一句，轻声道：“存中此人，性虽软弱，却无半分贪腐奸佞之心。当年他在西北治边，亲赴前线勘察地形，提出的堡寨之法，至今仍在沿用。若非官扬倾轧，他本可在任上多做实事，却偏偏被逼着隐居——可也正是这隐居，让他留下了传世之作，倒真是应了‘塞翁失马’的道理。”
她放下朱笔，看向殿外：“传旨，润州梦溪园之地，着当地官府妥善照看，勿让闲人叨扰。也算全了他一片赤诚，不辜负后世对他的赞誉。”
退朝后，司马光府邸内，这位刚主持完《资治通鉴》编撰的名臣，望着天幕残留的字迹，久久不语。
吕公著在旁叹道：“当年我们虽与新法为敌，却也知晓沈括与吕惠卿之流不同——他做学问是真用心，办差事也是真尽力。只是他既曾附王安石，我们便不得不对他有所提防，如今想来，倒是苛责了。”
司马光缓缓摇头，指尖划过案头沈括当年献上的《天下州县图》残卷（复刻本）：“他的学问，朕（注：此处为司马光日常自称习惯，非帝王身份）自愧不如。你看这图，山川河流、州县边界，标注得比前代精密十倍，若非他亲力亲为，断无可能。天幕说他‘体谅百姓难处’，当年他在两浙赈灾，改常平仓法为‘以工代赈’，救了数万饥民，这事朕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复杂：“世人皆道他软弱，可他能在被贬后潜心著书六年，这份定力，却比我们这些争名于朝的人，更胜一筹啊。后世夸他‘超牛的科学家和文学家’，倒比‘政治家’的名头，更配他。”
沈括观天幕时的即时反应
梦溪园的竹窗下，沈括正握着狼毫誊抄《梦溪笔谈》的药石条目，指尖刚沾了墨，天幕便骤然悬于庭院上空，一行行字迹如银练垂落，将他后半生的境遇与后世评价尽数铺开。
他先是瞥见“《全国州县分布图》毁于战火”一句，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滴在宣纸上晕开黑团——那是他耗数年心血、踏遍半壁江山勘校的地图，竟落得如此下扬？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他喃喃自语：“可惜……那般精密的舆图，竟未能传之后世……”
待目光扫过“敬业实诚、体谅百姓，却是不合格的政治家”，沈括身子一僵，缓缓放下笔。铜镜里映出他鬓间的白发，元丰五年被贬时的寒凉又漫上心头：当年在三司核盐铁账目，为减百姓赋税与吕惠卿据理力争，却因不敢硬抗新法锋芒而步步退让；乌台诗案时，明知苏轼蒙冤，却只能在书房里绕柱叹息，连一纸辩疏都不敢递。“软弱……确是软弱啊。”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里似还憋着当年的憋屈，“世人骂我左右摇摆，后世亦言我缺决断，竟无半分错处。”
可当天幕现出“被贬十三载，却成后世超牛科学家、文学家”“不幸成历史好事”时，沈括枯槁的眼窝里忽然泛起水光。他踉跄着起身，走到庭院中，望着天幕上“《梦溪笔谈》流传千古”的字样，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系着的旧砚——这六年隐居，他每日与笔墨为伴，记录下天文、历法、算学的心得，只当是排遣失意，竟未想过这些“闲笔”能被后世铭记。
“原来……这般困顿岁月，竟不是虚度。”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渐渐扬起笑意，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释然，“世人笑我退隐山林、与世无争，却不知这笔墨纸砚，竟替我在历史上留了片天地。罢了，罢了，政治家的虚名我求不得，能为后世留些真学问，便够了。”
说罢，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狼毫，笔尖在纸上落下的字迹，比往日更显坚定。】
在梦溪园，沈括度过了他生命末尾的6年时光。他自己描述道：“我退到山林里，隐居起来，不跟人来往。想到以前和客人聊天的内容，就时不时用笔记录下来，就像又跟他们在说话一样。日子就这么静静地过去，陪我聊天的，也就只有笔墨纸砚了。”在那段和笔墨纸砚为伴、回味过往的日子里，沈括完成了流传千古的名作——《梦溪笔谈》。
历史学专家祖慧在她的学术文章里是这样评价沈括的：
沈括这人吧，干工作特别敬业，实实在在，也很能体谅老百姓的难处，是个好官。但说他是政治家，那就不太行了，他缺少政治家那种决断和魄力。他学问大，脑子转得快，可一碰到权力斗争、矛盾啥的，就不知道咋办了。碰到事儿，他总是想让步、妥协，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往往是越让事儿越多，最后还被王安石他们变法派给排挤、打压。这就是沈括的真实写照。
沈括在元丰五年（1082年）被贬后，那接下来的13年，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憋屈的日子了。但话说回来，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事倒也不全是坏事。它让一个不太会跟人打交道的软弱书生，告别了官扬，却给后世留下了一个超牛的科学家和文学家。
有时候，一个人遭遇的不幸，反倒成了历史进程中的好事，这真是那个时代的奇怪之处。
【大宋。
元祐四年的紫宸殿内，天幕骤现的文字如春雨洒向群臣，原本对沈括“变法余孽”身份仍存芥蒂的官员们，脸色齐齐变了。
御史台官员钱勰攥着笏板的指节发白，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声道：“祖慧先生所言……竟与沈存中当年在三司任上的做派丝毫不差。他修《天下州县图》时，为核一处驿道里程，竟三番派吏卒往返踏勘，连夜里都抱着图册校勘，这份敬业，老夫当年确是亲眼所见。”
曾任司农寺丞的李常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中若有所思的同僚：“可他在新旧党争里的窝囊劲儿，也是真的。当年王安石罢相，吕惠卿构陷苏轼，沈括明明知晓内情，却只敢在私下里叹息，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递——这般心性，确非宰辅之材。”
旁边年轻的秘书省校书郎却忍不住插言：“可若无这‘窝囊’，哪来《梦溪笔谈》？天幕说他‘告别官扬，方成大家’，想来竟是塞翁失马！那地图虽毁于战火，可他留下的学问，竟让后世称‘技术上了一个大台阶’，这份功绩，可比在官扬争名夺利实在多了。”
群臣议论渐起，有惋惜他官扬失意的，有赞叹他治学严谨的，更有老臣抚须感慨：“昔日只当他是左右摇摆的庸官，今日方知，此人的才情与赤诚，原是错付在了官扬风波里。”
御座之上，宋哲宗赵煦虽年仅十二，却已能从文字间读懂沈括的境遇，小眉头拧成一团：“沈卿献图有功，却因党争被贬，最后只能在园子里与笔墨为伴……他写‘陪我聊天的只有笔墨纸砚’，听着竟这般可怜。”
高太后执起朱笔，指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天幕上“不幸成了历史的好事”一句，轻声道：“存中此人，性虽软弱，却无半分贪腐奸佞之心。当年他在西北治边，亲赴前线勘察地形，提出的堡寨之法，至今仍在沿用。若非官扬倾轧，他本可在任上多做实事，却偏偏被逼着隐居——可也正是这隐居，让他留下了传世之作，倒真是应了‘塞翁失马’的道理。”
她放下朱笔，看向殿外：“传旨，润州梦溪园之地，着当地官府妥善照看，勿让闲人叨扰。也算全了他一片赤诚，不辜负后世对他的赞誉。”
退朝后，司马光府邸内，这位刚主持完《资治通鉴》编撰的名臣，望着天幕残留的字迹，久久不语。
吕公著在旁叹道：“当年我们虽与新法为敌，却也知晓沈括与吕惠卿之流不同——他做学问是真用心，办差事也是真尽力。只是他既曾附王安石，我们便不得不对他有所提防，如今想来，倒是苛责了。”
司马光缓缓摇头，指尖划过案头沈括当年献上的《天下州县图》残卷（复刻本）：“他的学问，朕（注：此处为司马光日常自称习惯，非帝王身份）自愧不如。你看这图，山川河流、州县边界，标注得比前代精密十倍，若非他亲力亲为，断无可能。天幕说他‘体谅百姓难处’，当年他在两浙赈灾，改常平仓法为‘以工代赈’，救了数万饥民，这事朕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复杂：“世人皆道他软弱，可他能在被贬后潜心著书六年，这份定力，却比我们这些争名于朝的人，更胜一筹啊。后世夸他‘超牛的科学家和文学家’，倒比‘政治家’的名头，更配他。”
沈括观天幕时的即时反应
梦溪园的竹窗下，沈括正握着狼毫誊抄《梦溪笔谈》的药石条目，指尖刚沾了墨，天幕便骤然悬于庭院上空，一行行字迹如银练垂落，将他后半生的境遇与后世评价尽数铺开。
他先是瞥见“《全国州县分布图》毁于战火”一句，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墨滴在宣纸上晕开黑团——那是他耗数年心血、踏遍半壁江山勘校的地图，竟落得如此下扬？喉间涌上一阵涩意，他喃喃自语：“可惜……那般精密的舆图，竟未能传之后世……”
待目光扫过“敬业实诚、体谅百姓，却是不合格的政治家”，沈括身子一僵，缓缓放下笔。铜镜里映出他鬓间的白发，元丰五年被贬时的寒凉又漫上心头：当年在三司核盐铁账目，为减百姓赋税与吕惠卿据理力争，却因不敢硬抗新法锋芒而步步退让；乌台诗案时，明知苏轼蒙冤，却只能在书房里绕柱叹息，连一纸辩疏都不敢递。“软弱……确是软弱啊。”他抬手抚上胸口，那里似还憋着当年的憋屈，“世人骂我左右摇摆，后世亦言我缺决断，竟无半分错处。”
可当天幕现出“被贬十三载，却成后世超牛科学家、文学家”“不幸成历史好事”时，沈括枯槁的眼窝里忽然泛起水光。他踉跄着起身，走到庭院中，望着天幕上“《梦溪笔谈》流传千古”的字样，苍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系着的旧砚——这六年隐居，他每日与笔墨为伴，记录下天文、历法、算学的心得，只当是排遣失意，竟未想过这些“闲笔”能被后世铭记。
“原来……这般困顿岁月，竟不是虚度。”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渐渐扬起笑意，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释然，“世人笑我退隐山林、与世无争，却不知这笔墨纸砚，竟替我在历史上留了片天地。罢了，罢了，政治家的虚名我求不得，能为后世留些真学问，便够了。”
说罢，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狼毫，笔尖在纸上落下的字迹，比往日更显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