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白元明跑出布雨的范围,所有的镜头还跟着他。

    任琸也跟着他,将手里一直拿着的毯子盖在他身上,“你先去喝点水暖和一下,等下把室内戏拍了,免得再湿身一次。”

    白元明蹲在地上,没说话,也不理他。

    任琸眼中神色阴暗一瞬,又看向李导“李导这一段过了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过了!过了!”李导激动的喊,“好哇好哇!这一段拍的真好,你们过来一起看看吧!”

    “这一段镜头我感觉连剪辑都不用。”李导乐的见牙不见眼。

    其余人也跟着乐,柳泽安和陈言听话的道他跟前,也在乐。

    只有白元明蹲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任琸却打断了众人喜悦:“先把后面独处和烛下对话的戏份拍完吧。”

    “趁着状态都好。”

    李导一拍脑门“

    诶!你说的对!快快快去下一个剧情点,场务!场务那边布置好的吧?”

    得到场务肯定的回答,李导一挥手,众人又去到另一个房间。

    白元明是被任琸半抱半拥的带过去的。

    他在床边坐下,为了映衬元明破碎的心,屋子里没有点蜡烛,剧组也只用了一道冷光模拟月光照在他身上。

    “对不起。”

    白元明听见任琸说。

    李导在对讲机里问:“元明!元明准备好了吗?”

    白元明眼里含着泪,脸颊滚落琸水珠看向任琸,小嘴惨白的点了点头。

    “好!action!”李导喊完。

    任琸再次举起镜头对准白元明。

    白元明抬头,眼里的破碎快要溢出屏幕,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躲避不是办法,他身上的串命也好,他哥哥为他弄的夺命也罢,还是任琸的病情,六年前任琸与谢原野的事情。

    不论哪个都叫他心如刀割。

    正是这片刻的心如刀割,与信念的崩塌,没有太大的区别,正好符合当下。

    李导简直满意的不行,“泽安准备,泽安入场。”

    话落,镜头转向门口衣衫不整的师兄元清。

    元清看着屋里的元明愣了一下。

    元明是所有和尚里面最好看的一个。

    他的长相不是和尚们喜欢的干净污垢,可他的眼睛比任何色彩都要纯洁。

    像是一团干净的,无暇的光。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被他眼里的洁净所感染,忘掉一切污秽,连他妖娆的魅色长相都能忽略。

    可此刻,他浑身湿透了,灰白的僧袍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身形,明明森跑寡淡,也并不透明,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柳泽安的喉结也忍不住的动了动。

    “泽安,往下进啊!”李导等了两秒提醒到。

    柳泽安心中一凌,回过神来,一瘸一拐的朝着元明靠近。边走边喊到:“师弟。”

    白元明应声抬头,他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似乎罩上了层朦胧的银光。

    元清的喉结又动了动。

    “师弟,师弟今个你都看着了?”他问的小心翼翼,在元明的旁边坐下。

    元明不理他。

    “你看了多久?”

    元明依旧不语。

    “师弟你可知道那是在做什么?”元清说着似浑身骨头都软了一样朝着元明靠了过去。

    元明下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

    “你知道。”元清说。

    “你竟然知道?”

    “你可是不止一次偷……”

    “才没有!”元明似忍无可忍打断他道。

    “佛家圣地!师兄!你破了戒,污了佛门……该自行离开。”他语气里的情感交织,眼里似也有挣扎。

    一面是戒律清规,一面是信仰人伦。

    他隐约猜到寺庙里的黑暗,却欺骗着自己。

    “师兄回头是岸。”

    元明合上双手,闭上双眼。

    好似合上双手能得到神佛庇佑。

    好似闭上双眼就看不见眼前脏污。

    元清的身体一僵,看着他漂亮的脸,颤抖的睫毛,和白皙的脖根。

    伸手抚上自己的,那里有着点点红痕。

    元清的眼里一点点充满血丝。

    “回头是岸,你告诉我那里是岸?”他怒喝出声,“你当我还有回头的路吗?”

    “你以为这世间还有那里干净?”

    “如今朝廷腐败,边关硝烟四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与你何干?”元明争道:“你识得了经文,认的了字,左右也可当个教书先生。”

    “你以为教书先生容易?”元清打断他道“这里是都城,最不缺的就是识字的人。”

    “我会的是经文,可不是四书五经,谁敢叫我去教?”

    “我自幼就是烧香礼佛,不识耕地,不擅武力,你让我回头,我回头去哪儿?”

    元清摇了摇头,“回不了头了。”

    元明眼里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怎么会回不了头?”

    “怎么会!我佛慈悲,只要你虔诚不再犯戒,佛会原谅你……”

    元明的话再次被打断。

    “你说的好听!”

    “你那么聪明,一定想的道的。”

    “只要还在朝露寺一天,就干净不得。”

    “我是,你也是。”

    元清残忍的撕裂了他的自我欺骗。

    元明摇头,嘴里喃喃“不会的,不会的,可以回头一定可以……”

    他起身要走,外面滂沱大雨,他也不知想去那里。

    元清一把拉住了他“外面下着雨,你要去那里,你自幼体弱……”

    元清的声音在元明回头时停止,他与元明对视,他在那双清白的眼里看见了并不清白的自己。

    “回头吧师兄,可以回头的。”元明说。

    这句话犹如雪崩时最后的那一片雪花,深省的刺激到了元清。

    “回头?回不了,不止我,你也回不了,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我来帮帮你。”

    元明看他猩红的眼,犹如野兽一般,当时大惊,挣扎着要跑“师兄你疯了吗?”

    “我是元明!是你师弟!佛门圣地,你怎可一二再的!”

    “劳什子圣地,这世间就没有比这更污秽的地方。”元清吼着就要上前保住元明。

    元明往旁边躲开,他扑了个空。

    元清还要扑,眼前多了个高大的身影,扛着摄像头。

    柳泽安:???

    中控后的李导扯着嗓子喊:“任琸你在干什么!快靠边,就差这一点点了。”

    任琸一动不动的看着柳泽安。

    柳泽安想到热搜上还没证实的恋情,有些心虚的道:“任老师只是拍摄,我不会对白老师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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