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元明泪珠子根本止不住,电话那边的冯意有所察觉。

    “元明你还好吗?”冯意问。

    “我,我没事。”白元明一开口哽咽的不行勉强憋住眼泪。

    可一抬头看着任琸,与任琸的目光对视。

    任琸的眼里倒映着只有自己的身影,好像除了自己什么都不能留在他的眼里般。

    泪珠子再次蹦断弦决堤。

    “我就是…我就是…就是……呜呜呜……”

    “让我…我冷静一下,我先挂了。”

    “帮我和司温玉…说…呜呜…说下谢谢。”

    他这结结巴巴的小可怜样,隔着电话都给冯意哭软了心窝。

    “行行行,你调整一下状态,我和他说。”冯意说着就将电话挂断了。

    在挂断的最后一秒,他似乎听见白元明说别了?

    冯意回想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无所谓了,哭的那个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从上三年级起,除了电视上,冯意还没见过那个男生哭成这个样子。

    啧啧啧

    真娇。

    怪不得把任琸吃的死死的。

    “你们刚和元明通完电话?”

    冯意抬头看向来人,点了点头。

    “都告诉了他什么?”

    司温玉懒洋洋的靠冯意,重复着:“告诉了他什么?”

    话到重点又模作样的沉吟“嗯……”

    “大概是都告诉了吧。”司温玉笑的无辜。“串命,夺命,渡魂花。”

    来人眉眼都没皱一下,冯意却有些被骇住的往司温玉身后躲了躲,拽了拽司温玉的衣服,示意他别再说了。

    司温玉收敛笑容,一双黑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细线,冷血又无情,被这样的双眼盯着,所有人都会浑身战栗,在蛇形与白元明打招呼时,他都未曾流露出的刺骨寒意。

    “人类,夺命这种阴狠的手段,是要遭天打雷劈,死后不入轮回。”

    “我劝你最好收手。”

    来人不语,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双手交错的随意搭着,坐姿慵懒。

    司温玉的警告根本没有进耳一般。

    司温玉不自觉的吐出蛇信来,他修炼成形已经多年,很少在维持人形的时候吐出蛇的信子,也很少遇见这样天赋卓越又胆大妄为的人类。

    一人一蛇之间冲撞出如战场般的凶杀气场。

    冯意被压制的恨不得躲起来,但他还是站了出来,“元景哥,我知道你是为了元明好,但那东西一个不好,不只是元明,连你自己也会没命。”

    “哼。”白元景哼笑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的命又不值钱,没了就没了呗。”

    “至于死后不入轮回。”

    “生前那管生后事啊。”白元景语气平常,说的好似今天阳光真好一般。

    “但生前的命,谁愿意掌握在其余人手中呢?”他的话锋忽的一转。

    对着司温玉话语含锋带刃。

    “如果是完整的串命也就罢了。”

    “现在算什么?”

    “我弟弟的命掌握在任琸的手上。”

    “为了活着,哪怕他不是真心喜欢任琸也要委曲求全?”

    “他没有不喜欢任琸,任琸也很喜欢他。”冯意再次插话,感情那个东西,多半是当局者迷,白元明与任琸看对方的眼神做不的假。

    “喜欢能持续多久?不过是荷尔蒙刹那间的荡漾。”白元景道。

    冯意说不出话来,司温玉眯起眼来,似乎在思考如何反驳他。

    “我并没有立刻施行,让他现在吃着渡魂花,也不过是以防万一。”

    “我了解我的弟弟,他是旭日里的朝阳,纯洁的光,宁可永不升起,也不会让自己委身于月亮之下。”

    “只要我在的一天,他就会永挂高空。”白元景的微微昂头,阳光打在他的面上,他那双与弟弟同出一源的琥珀眸子中,是比司温玉这个冷血动物更加寒冷的神情。

    冯意说不出话来,垂着头,他浑身都在颤抖。

    是啊,谁愿意将生命交托到别人的手里。

    可惜他没有将生命抛弃,只致死而生的勇气。

    他忽然好羡慕白元明。

    要是他哥哥也能……

    ‘你在想什么?’

    ‘你想离开我?’

    脑中突然想起司温玉冰冷的声音,冯意的呼吸急促一瞬又恢复平常,脑海里的所有思绪消失,只有一句话浮现出来。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他和司温玉谁都没有张嘴,却因为蛇记和那些他都记不清有多少的契约,能随时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这样的互通有无,和将他束缚的网有什么区别。

    屋里一片寂静,谁都没有注意到,未关紧的门外,白元明紧咬着唇,泪珠在眼里打转,却强撑着没有落下。

    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司温玉喊了他哥的名字。

    冯意昨天虽然没大事,但以防万一也住了院,还没回剧组。

    所以他哥在医院,却故意不见他。

    冯意的房间距离任琸不远,在挂断的刹那他便跑了过来。

    他想见他哥,他想问他哥为什么。

    哪怕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当听见他哥亲口说出这些,与他所猜差不多的言论时。

    白元明已经不敢进去了。

    他不敢见他哥。

    他身后,任琸看着他,目光意味不明似乎是喜悦,似乎是癫狂。

    “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屋里白元景说。

    司温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所以,你能拿我怎么样?”

    白元景不语,看了眼冯意就便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住。

    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保镖,门口并没有人。

    但地上却有一滴水。

    白元景朝着右侧不远处的拐角看去,然后抬脚一步一步的朝着那边走去,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又突的站住,接着转身毫不犹豫的朝着电梯走去。

    但凡他再继续走两步,就会发现,拐角处,他亲爱的弟弟正蹲在那。

    任琸看了眼电梯,“白总走了,咱们也回房间吧。”

    白元明闷闷的“嗯”了一声却一动不动。

    良久,任琸弯腰将还蹲着的他直接抱了起来。

    白元明下意识挣扎,“别,你身上还有伤。”

    “舍不得我疼?”任琸问。

    “舍不得我疼就别乱动。”

    他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流氓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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