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别墅三楼的主卧很大,门窗紧闭,窗帘都拉的严实,床头昏黄的小灯只能照亮床前一点地方。

    床上躺着一个四肢修长身材纤细的青年,面部轮廓线条锋利,偏偏五官精致漂亮的不像话。

    看着是个清冷禁欲的长相,但此刻却面颊绯红,唇瓣微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水淋淋的,正不安地扭动着。

    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君山银针香气,给沉静寂寥的春夜添上一抹暧昧迷乱的潮湿欲望。

    热。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绕包裹,焦躁、窒息如骨附蛆,连呼吸都困难。

    后颈的像是被火在烧,楚风敛摸索着褪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症结不是这些衣服,而是……他曲起双腿,摩擦扭动,手掌向下移动,想要弄出来。

    可使上的力气很小。

    “帮帮我……”

    汗水打湿下巴,流进修长纤弱的脖颈,唇瓣被咬成殷红,像饱满欲滴的樱桃。

    楚风敛掀开潮湿的眼睫,下一秒整个人顿住。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气氛安静到诡异。

    沙发上坐了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身形很宽,占据了沙发一大半,黑色衬衫,泛着光的腕表,还有被他捏在手里没有抽的雪茄,目之所及无不彰显这个男人上位者的身份和优雅。

    他长了一张很近乎满分的脸,面容深邃,骨相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犹如幽深沉静的古井,被笼罩在眉骨的阴影之下,神秘又尊贵。

    楚风敛布满水雾的迷蒙双眼此刻露出疑惑,仿佛是在思考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

    而男人此刻已经起身朝他走过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风敛,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发情了。”

    他的语气像是阐述一件事实不争的新闻事件,眼神将楚风敛上下扫了个遍,又问。

    “我帮忙,还是送你回你情人那里?”

    楚风敛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死了。

    曾经那个官至左相、争议不断的状元郎如今已经横尸街头,尸骨无存。现在的他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这是一个多性别的abo世界,每个人都带有自己独有的味道,会发情,能标记,欲望横行。

    现在眼前这个对自己冷眼旁观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而他刚才说的情人并不是污蔑,楚风敛确实有一个情人。

    楚风敛是昭国最受争议的状元郎。数十万考生中拔得头筹,一手簪花小楷漂亮到主考官几番赞叹。连皇帝都称其有救世之才。

    可就这样一个惊才绝艳,傲骨无双之人,却三进三出太妃寝宫;进谗言,杀忠臣,重庸才。自此背上奸佞的骂名,最终被义士刺死,横尸街头。

    而他穿进这个世界的原因很简单,系统说,亦正亦邪的人需要一个机会,只要他维持好人设,走完既定剧情线,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楚风敛却被同时安排了三个人设。家道中落、被迫联姻的omega妻子只是他第一层身份。

    按照系统的说法是,邪者多劳。

    商业联姻,婚后自由,互不干扰,这是写在婚前协议里的。

    而且在翟鹤明眼里,楚风敛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上位的人,两个人和平共处已经是好事,更别说发生关系或是标记。

    所以他嘴里的话不过是客气。

    楚风敛压了压情绪,撑起身子扯了睡衣裹在身上,语气听起来比翟鹤明还要冷淡几分,像是发情的另有其人。

    “让人送我回汀兰居。”

    那里虽然是楚风敛和情人的地方,但没有楚风敛允许,林逾是绝对不敢去那里的。而那里放有自己备用的抑制剂。

    本来以为翟鹤明会让司机去送,没想到亲自带着楚风敛去了地下车库。

    初春的夜有些冷,楚风敛在外面裹了一件薄外套,冷意好歹还能将发情的煎熬冲散一些。

    但是身体里的痒和热是冷风冲不散的,他现在只能祈祷翟鹤明把车子开快一点。

    两个人一贯没有什么话,楚风敛也不用担心怎么应付他。可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翟鹤明突然开口。

    “最近换人了?”

    他说的是情人。

    楚风敛会找一些年轻的alpha当消遣,说是情人,其实就是玩物,没几个能真的近他的身。

    原本上一个不该换的,但是这个林逾相貌实在好,楚风敛就把上一个踹了。

    不过,翟鹤明怎么会突然过问他的事?

    “嗯。”楚风敛浅浅应了一声做回应,“怎么了?”

    “他有些不听话了。”翟鹤明这样接了一句。

    “什么?”楚风敛皱起眉头。红绿灯车子停下,翟鹤明转头看向楚风敛,两双没有什么温度的眸子对视在一起,翟鹤明先出声。

    “他在调查我。”

    楚风敛眉毛动了动,收回视线,沉默了下来,他一般不会向情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林逾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了,这男孩性格寡淡,时常端着架子,怎么会去查翟鹤明。

    汀兰居到了,楚风敛裹着外套下了车,翟鹤明叫住他:“换个听话点的吧。”

    楚风敛上位者一贯的作风此刻显露无疑,垂眸斜斜睨了他一眼,吐字冰冷,“不劳你费心。”

    汀兰居又暗又静,楚风敛踩了拖鞋往里走,却在楼梯口处停下,灯光蓦然亮起,一道身影就这么出现在楼梯上,正垂着眼睛看着他。

    亚麻白家居服,同色拖鞋,柔顺的浅色发丝垂下来,一张白净端正,极具少年气的脸,琥珀色的瞳孔这会子正散发幽冷的光。

    知道少年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楚风敛也没有曲意逢迎,而是皱着眉,率先出声质问。

    “谁让你来的?”

    林逾捏着楼梯扶手,看似冷静的外表下情绪翻涌,他唇瓣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些不稳。

    “你丈夫送你过来的吗?”

    发情的感觉让楚风敛实在难受,他向来脾气不好,这会更加不耐,踩着楼梯往上走,跟少年擦肩的时候被拽住手腕,楚风敛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我有没有说过没我的允许不许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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