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这福气给你可好?

    叶絮坐在四方桌主座,三人环坐三方,对面的季钰安正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听得叶絮不禁皱眉。

    待季钰安说完后,问了句:“絮姐姐以为此计如何?可有更好的打算?”

    这句话听起来是不错,但要说叶絮回到荣州,影响最大的人无非是她自己。

    两年多了,足以让一个人变得不像从前,谁又知道慕阳霁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谁又知道……

    “你心里是怎样想的?”叶絮将后面的疑惑脱口而出,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季钰安。

    “你在荣州这两年多,没少和慕阳霁接触过,是对他妥协了?还是在与他争执不休?

    我又怎么知道你此番回来,究竟是为了真心为我好,才劝说我回去的。

    还是已经成为了他的爪牙,想用最低的成本,最简单的方式,将我带回去,上供给他,成为你平步青云的台阶。”

    季钰安怔愣坐在那,眼里多了几分受伤,唇瓣翕张,他神情落寞:“在絮姐姐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叶絮垂眸,不去看他可怜兮兮的眼神,“我这只是合理的猜测。不然你先解释一下,你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替慕阳霁出来办事的。”

    薛玉堂和檀寂两人这才想起被自己忽略的事,他说他的腿是跳崖导致的,那又是谁逼他跳崖的?

    这普天之下唯一能逼得他跳崖的人,除了慕阳霁还能有谁?

    既然两人一直不和,那又是什么让他转变如此之快,能够光明正大的前来找叶絮。

    答案无非就一个——两人握手言和了。

    薛玉堂和檀寂都纷纷朝着季钰安看去,两人因为之前季钰安对叶絮的态度先入为主,以为他会像条护主的狗一样,拼死拼活守着叶絮。

    可那不是两天,而是两年,谁能知道这两年内会发生什么变化,最轻贱的就是人心了。

    季钰安坦然会说,但只能说给叶絮一个人听,于是薛玉堂和檀寂就在叶絮的默许下出了门。

    站在门口的两人一阵沉默,旋即听薛玉堂问他:“你相信他的话吗?”

    檀寂只两个字:“不信。”

    薛玉堂突然轻笑了声,说道:“也是,你怎么会信呢?毕竟不到两年,连几人中最正直无私的你,变化都这么大,更遑论本就诡计多端的季钰安。”

    檀寂微微蹙眉,说道:“别把我和他一起相提并论。”

    他转身离去,不愿再和他说下去。

    薛玉堂能看出他最近的古怪,以及他内心的矛盾处。

    如今的檀寂,本就是檀寂催生出来的心魔,打骨子里应该是恨叶絮的。

    恨叶絮不去找他,让她让自己一个人在寺庙里孤寂的过了两年,每时每刻都在患失患得中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再见到叶絮时,看到她生活和睦,完全容不下他时,他心中的恶念便滋生了。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叶絮,却又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希望得到她的重视。

    渴望叶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又非要装作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而今,也不知是谁给他提了个醒,他完全可以隐藏自己,以叶絮最能接受的那一面呈现在她的面前,心安理得享受着叶絮对他的亏欠。

    只是……

    叶絮心思敏锐,真的不知道他的惺惺作态吗?

    入夜。

    薛玉堂提着灯笼找了许久,才在屋顶上找到了坐在那看明月的叶絮。

    月色清清凉凉,照亮了屋顶的白雪,也映衬的她面颊白里透红。

    “你是如何想的?”

    薛玉堂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头,在她身边坐下,开口询问。

    叶絮侧目看了他一眼,给他看自己手里的手炉,说道:“我不冷,只是想静静,又不是要寻病,披风你自己穿好。”

    薛玉堂移开视线不去看她,说道:“我用不上,别逃避我问的话,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才好配合你行动。”

    “当然是回荣州去,毕竟他已经找过来了,我们现在启程,再寻别处落脚也无济于事。”

    “怎么就无济于事了?天下之大,去哪里不是去?大不了我们远走他乡,去到藩属国,就不信他还能找到那去。”薛玉堂显得有些激动。

    叶絮看着他,说道:“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一直逃?”

    “但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逃,又为什么要突然妥协?”

    “不是突然妥协,我一开始离开是想着,他对我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我这号人,那时就能自由了。”

    但慕阳霁对找到她的执拗,让她有些惊诧,同时也感到无奈。

    叶絮望着远处,那是荣州所在的方向:“我得回去,找他说清楚,这才算是终结。”

    薛玉堂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叶絮道:“不管你去不去,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你看不起谁?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得陪你走这一遭。”

    叶絮止不住的轻笑出声。

    原本打算在此处安居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不过也好在,所走着的方向没反,距离荣州并无多远。

    ——

    慕阳霁心里将季钰安这狗东西骂了百八十回,回到自己寝宫后,就将目之所及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陈公公屏息凝神不敢说话,缩着脑袋在一旁站着,待他平复了些情绪,才说道:“殿下啊,您要找的姑娘不是就快回来了吗?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慕阳霁瞥了他一眼。

    陈公公缩了缩脑袋说道:“您说出来,奴才也好帮着殿下一起寻求解决之法。”

    “那好,你倒是想想我要如何才能不娶柳家女为皇后?”

    陈公公也是没想到他真敢说,愣了一下,连忙道:“陛下,这话可说不得。

    柳家乃是簪缨世族,外人曾言,得柳家女者得天下,不是空穴来风,您如今得了柳家协助,那是天大的好事,怎能想不借助柳家权势呢?”

    慕阳霁皱眉冷声道:“这福气给你可好?”

    陈公公大惊,连忙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慕阳霁也没想为难他,转而抓起一旁的杯盏摔在了地上,碎裂的瓷片四起,溅了一地。

    该死的季钰安,居然敢算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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