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来人竟是旧相识

    叶絮看了她的账目后,不免觉得有些头疼,顿时明白为什么慕阳霁会觉得帮扶和搞垮祝诗雨都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这事还真就难不起来。

    她抬眸看向坐在下座的祝诗雨,后者连忙挺直了腰板,讨好笑道:“这批货物商户说好了要的,结果东西都全准备好了,他突然说不要,这批货就要砸手里了,可如何是好啊?”

    叶絮冷笑:“你若是不贪,也不会被人这么轻易的摆一道。”

    祝诗雨心虚的别开视线,说道:“叶姐姐在说什么?这不是那客商的原因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知晓这次是个大客户,便将原本的材料调换,以次充好争差价,你是将他们都当傻子吗?他们说不要不是再正常不过?”

    祝诗雨磕磕巴巴问:“叶姐姐,你怎么知晓这事?”

    叶絮将账目丢到她跟前:“你做假账的技术有待提升,太明显了。”

    祝诗雨连忙在她跟前跪下,哭诉道:“我这也是为了侯府着想啊,侯爷那边用钱如此多,我若不寻些偏门,怎么维持侯府上下的开销?”

    叶絮冷哼。

    祝诗雨悄然瞥了她一眼,又道:“主母,你一定要帮我。只要你肯帮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叶絮垂眸思量。

    祝诗雨见有戏,又道:“我真的,什么都听你的,待你不行后,一定为你风光大葬,给足侯府王妃的体面。”

    叶絮眼眸微动,看向她,轻笑道:“好啊,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是再想趁机算计我,就做好死在我前面的准备。”

    祝诗雨连忙应下。

    这事对叶絮来说属实不算难题,她也知道这个所谓的客商并不是之前经常合作的,只是近期才频繁合作。

    叶絮出门谈过后,原本谈的单子,价格不变,只是将时间延长,以两倍的酒水送去,多出来的当是歉礼。

    而那些次等的酒水,便让人搬去了码头附近贩卖,价格设的低,自然短时间内一售而空。

    不好能说是处理的极好,但至少是保全了本钱在的,至于如何去挣钱,那是祝诗雨的事,叶絮可没好心到给侯府里送钱。

    祝诗雨见这件事顺利解决,对叶絮态度更好了几分,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这也使得叶絮少了许多侯府的烦恼,还不时从旁说几句,她如今和关荣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叶絮就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了个机会和关荣泽夜谈。

    关荣泽似是觉得一直冷落了叶絮,又或是太子那边与他说了些什么,叫他心中有愧,自然不会不答应。

    酒过三巡,叶絮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时日无多,总是挂念着侯爷,身边唯一能信得过的,便只有是品秋一人。侯爷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她做妾吧。”

    关荣泽有些犹豫,毕竟他可还惦记着自己的亡妻,虽然为祝诗雨破例,但……

    叶絮没给他清醒的时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品秋毕竟也是姐姐身边的人,又对你一片真心。我也是怕我走后,便没人再护着她,到时候她一个人,在侯府又该如何是好?”

    关荣泽动容了,却还是迟迟没给出句回应。

    叶絮拍拍手,叫品秋进来。

    品秋今日穿的是以往叶琼的装扮,一袭素衣,发丝松散,如清水出芙蓉,娇弱不能自理。

    只要有三分相似,在微醺中,在夜色里,便足以叫他挪不开眼。

    答应也是水到渠成。

    叶絮看着品秋将人搀扶离开,不禁松了口气。

    端月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下她总不会再来天天磨夫人你了。”

    之前一直没给品秋安排,品秋明里暗里催促了几次,叶絮都说不是时候,品秋的脾气便愈发大了起来。

    叶絮看如今祝诗雨和关荣泽的感情稳定下来,才将这件事提上了日程,将品秋这个烫手山芋给抛了出去。

    “且先叫她高兴着吧。”叶絮淡定的抿了口酒。

    翌日,是花灯节,她早早的就出门去了。

    让原本想来堵她问个缘由的祝诗雨扑了个空。

    荣州的花灯节在秋日,是庆祝收成的日子,又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原本是展示粮食的交易节日,后来逐渐演变成了花船游街,衍生了放花灯祈愿和给心仪之人戴花环表达爱意等活动。

    东西两市集这时全部开放,花灯将街头巷尾点缀的犹如白昼,还不时有烟花在金明池上空炸开。

    “快看,花舟朝着这边来了!”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众人都朝着那边拥簇而去。

    叶絮走在人潮拥挤的街头,险些被人流给带着离开。

    忽而一只手拉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带出来。

    叶絮惊魂未定,抬眸看向拽她的人,道了声:“多谢——”

    她的话尚未完全说出口,便哽在了喉咙里。

    来人竟还是个旧相识。

    男子头戴发冠,额头留出些许碎发,看着朝气蓬勃,很有少年气。他右眼眼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叶絮以往对他那颗痣格外深刻。

    “絮姐姐!”

    叶絮顿了下,才回道:“是你啊,季钰安。”

    季钰安是叶老夫人娘家的兄长的孩子,也是庶出,因而从小并不受关注,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聚在一起几日。

    叶絮和他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但也仅此而已。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目光时常追随着叶琼,眼眸里亮晶晶的,说道:“琼姐姐这般优秀,喜欢她的男子应该很多吧?”

    他与叶絮同龄,只是比她要小个半岁。

    那年叶絮十五,叶琼十七。

    或许那时叶絮就知道,她和季钰安做不到惺惺相惜,因为他心中有明灯,就是他的表姐叶琼。

    叶絮及笄后,叶家便要开始张罗起她的婚事。

    当时家中的意思,是觉得她和季钰安聊得来,又是自幼相识,可以撮合在一起。

    本来两家都商议好了,但季钰安消失了。

    一直到约定成亲的日子,他都没有再出现。

    再后来,便是叶琼病逝的消息,然后叶絮被送去了侯府。

    叶絮当年虽然也说不上对他情深义重,但至少在得知要嫁的人是季钰安时,是松了口气的。

    因为她知道,她根本没有选择自己婚事的权利,至少她知道季钰安的秉性如何,不说琴瑟和鸣、相濡以沫,也能做到相敬如宾。

    但到底是落空了。

    过去的记忆重新回想起来,依旧刺得叶絮脑袋阵阵刺痛。

    “絮姐姐,你怎么了?”

    他还像以前一样,想伸手来碰叶絮的头。

    叶絮侧身躲开,说道:“没什么,不必担心。季钰安,你怎么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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