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绿皮火车

    乐乐一上车,就被阎清珊抱进了怀里,她还招呼江晚坐她边上。

    于是,被嫌弃的阎向北,只能坐在副驾驶座上了。

    阎清珊问,“出来顺利吗?”

    江家的事情,阎清珊也有关注的,知道江晚是趁着黄美菊住院出来的。

    她原本以为侄子是要去一趟江家的,没想到江晚不让。

    侄子听江晚的,她也就没说。

    “顺利,是我睡过头了,还是被乐乐叫醒的。又跟我嫂子多说了会话,就有点耽误时间了。”

    江晚不好意思道。

    乐乐从阎清珊怀中钻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姑婆,不能怪妈妈,是乐乐昨晚睡不着。缠着妈妈给我讲故事,妈妈才起不来的。”

    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可把阎清珊给稀罕坏了。

    她可舍不得怪乐乐,也不好说江晚,只能挤兑阎向北了,“都怪向北,票买这么早干什么,买迟点你们还能多睡会儿。”

    阎向北:“......”他也冤枉了,这能怪他吗?

    他这一刻分外想念良辰了,要是良辰在,姑姑迁怒的对象肯定是良辰,轮不到自己。

    远在公安局忙碌的陆良辰,这会儿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失控的架势,把一旁的同事们都逗笑了。

    他用力地揉了好几下鼻子,忍不住唾道:“青天白日的,到底是谁在骂我?”

    同事大发善心安慰他:“也许是有人在想你。”

    陆良辰振振有词,“打一个喷嚏才是想,我打这么多个,肯定是有人在骂我。”

    同事:“......”

    罪魁祸首阎向北可不知道他在心里念叨一下某人,某人就心有灵犀了打喷嚏了。

    他这会儿识相地保持沉默,但耳朵还是竖起来,听后面的。

    阎清珊这时候说,“你嫂子知道你去京都,没拦着吗?”

    江晚适时道:“姑姑,我嫂子是个心善的,江家就她跟我那两个侄女在江家过得最糟心了。她还怀着身孕呢。要是这一胎生出来不是男娃,估计家里不会消停。”

    “姑姑,你回去要是碰到良辰,麻烦你跟他打声招呼。就是我跟我嫂子说了,叫她万一有事遇到困难去找下良辰,让良辰打个电话跟向北说一声就行。”

    “我嫂子那个人一般事情也不会麻烦人的,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找良辰。”

    江晚其实是不希望李晓红真到找良辰的地步。

    但瞧得出来,黄美菊和江海对李晓红没多少耐心了。

    李晓红肚子里这一胎,是关键。

    要是不是儿子,江海跟李晓红的婚姻估计都走到尽头了。

    李晓红生春玲的时候,就已经伤了身子,眼下这一胎是她吃了无数保胎药怀上的。

    连医生也说她运气好才怀上,以后是很难怀孕了。

    真到了那一地步,江晚希望李晓红还能有一条后路可走,还能有个人帮她一把。

    不然,春花春玲这两姐妹也太可怜了。

    他们机械厂家属院就有户人家,女人生了好几胎都是女娃。

    年纪大了生不出来了,男人为了要儿子,就把她给离了。

    女人娘家又条件差,不欢迎她,这女人想不开就跳河自杀了。

    嫂子以前还跟那个人走得挺近的,可能是觉得同命相连。

    但那人死后,嫂子再也没提过了,可能是在心里唏嘘吧。

    阎清珊哪里有不答应的,“等我回去就跟那臭小子说。”

    明明到火车站的路程有点远,但阎清珊觉得眨眼间就到了。

    她拉着乐乐的小手依依不舍,最终还是松了手。

    阎清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牵了牵嘴角,“有机会你们带乐乐回来看看我们。”

    还没分开,她那双眸里就似乎藏了无数的思念。

    江晚的心境也被她无形中流露出来的忧伤给触动了,“嗯,我们会回来的。”

    乐乐更是重重地点头,带着哭腔道:“姑婆,我会想你的。”

    阎向北用力的抿了抿唇,领着一大一小登上了绿皮火车。

    这个时代的绿皮火车,特点就是容量大,一节火车最多能坐200多人。

    座位虽然多,但内部非常狭窄,主要以硬座为主。

    当然,卧铺也存在,但以硬卧为主,软卧只有一节。

    江晚预料到火车站人多,没想到上了站台,人流更拥挤。

    这些人可没有排队的观念,人跟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像是个大熔炉,都是拼命往前挤。

    大家被热浪包裹着,汗水味、家禽味、呕吐味......

    各种味道交织,一言难尽,江晚也有点想吐了。

    要不是阎向北眼疾手快拉她一把,她差点被挤下去了。

    出了这个差池,阎向北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接下来全程都护着她们一大一小。

    也多亏他身量高,看似就不好惹,没人敢特意挤他。

    阎向北最后带着江晚和乐乐在硬卧处停了下来。

    他看着江晚发白的小脸,带着歉意道:“早知道,应该迟几天回去的,迟几天就能买到软卧的票了。”

    江晚找到座位坐下来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能有硬卧也很好了,总比硬座强。”软卧只有一节,票太少,得提前买,还要找关系,麻烦得很。

    他们又急着离开,阎向北能买到硬卧,江晚都怀疑他找了人。

    事实上,阎向北的确找了人。

    良辰有个同事的父亲就在火车站当领导的,但软卧的票都已经提前卖光了,没人退票。

    这年头能买到软卧的人,也都有一定的关系。

    最后,阎向北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了硬卧。

    “妈妈,你吃块糖甜甜嘴。”

    乐乐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糖来。

    这是他今日份的糖,还没来得及吃呢。

    “糖就不用了,我吃个橘子。”

    上火车之前,阎清珊递给了她一个袋子,说里面准备了些吃食,让她们路上吃的。

    江晚眼尖,瞥到有几个青皮橘子。

    要是平时,她肯定嫌酸牙齿。这会儿吃,止吐效果绝对好。

    “乐乐,你看着妈妈,我先去打点热水。”

    阎向北从行军袋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打算去接水。

    乐乐点头,“爸爸,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直到阎向北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江晚还觉得乐乐认真的小表情有点好笑。

    她顺手往小家伙的嘴巴里塞了一瓣橘子,酸得乐乐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周围床铺上的人渐渐满了。

    江晚恍惚间感觉有人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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