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霍秦野提分手

    霍秦野抬起泛红的眼睛,“陆灼,祝你……单身快乐。”

    陆灼按住电梯的手指突然脱了力,金属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霍秦野苍白的脸一点一点被门缝吞噬。

    最后“咔嗒”一声彻底消失。

    单身......快乐?

    电梯下行的机械运转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陆灼的耳膜嗡嗡作响。

    霍秦野这是......要和他分手了?

    照片删完了。

    他自由了。

    他再也不用忍受霍秦野了,他睡觉可以关灯了,不用报备行程九点半回家。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要知道这个方法有用,他应该早些用的。

    对,他开心死了,终于不用和霍秦野谈什么假恋爱了。

    这时。

    电梯“叮”的一声又上来了。

    陆灼死死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胸口剧烈起伏。

    电梯门缓缓开启的瞬间,陆灼抬起通红的眼睛。

    顾凛周身裹挟着夜风的寒意,作为温家从小培养的保镖,他周身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陆灼靠在墙边,垂落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温欲在我房间。”

    三分钟后,高大的顾凛抱着团成茧状的真丝被走出来,温欲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发梢还滴着水。

    陆灼站在电梯前,看着金属门开开合合,机械的提示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身体本能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时,已经站在家门口。

    地上散落的VSS巧克力有些已经被踩碎,金色的包装纸黏在地板上,棕褐色的内馅渗出,像干涸的血迹。

    陆灼小时候就不喜欢吃太苦的巧克力,但陆灼会和霍秦野一起吃,给他吃85%的黑巧,是比较苦涩的那种巧克力。

    霍秦野咬一口,剩下的陆灼会吃掉。

    那时候他觉得也不是很苦,反而很喜欢和霍秦野分一块,欣赏对方吃苦巧克力的表情。

    如今这份苦涩却像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他的喉管。

    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陆灼垂眸看着屏幕,李曲信的名字跳动着。

    他麻木地滑动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

    “你是不是和霍秦野吵架了?”李曲信的声音带着试探。

    “什么事?”

    “没什么,就问问。”李曲信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我刚刚在停车场看见他了,他脸色很差,一个人坐在车里打针。”

    陆灼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你说什么?”

    “他好像在给自己注射什么,我看着不太对劲像是有病的样子,我本来想打招呼给你探探底的,但他直接开车走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陆灼已经冲出了门。

    电梯下降的速度慢得令人窒息,他不停地拨打霍秦野的电话,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发热期的Omega信息素会让霍秦野生理性不适,他告诉过他的。

    他说不要有下次。

    停车场没了霍秦野的车。

    陆灼去开自己的跑车,踩下油门。

    等出了小区没多久,前方的车流突然停滞,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陆灼猛地踩下刹车。

    远处,警灯闪烁,人群聚集了起来。

    陆灼按喇叭一点用都没有。

    “出车祸了!”有人大喊。

    陆灼透过人群,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SUV车头已经完全变形,挡风玻璃碎成蛛网,安全气囊弹出,血迹蜿蜒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没救了……”围观者的议论声钻进耳朵。

    陆灼的心跳几乎停滞,他踉跄着下车,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好惨……”

    “别看了,别看了,我们还是走吧。”

    陆灼推开人群冲了进去,视线被血泊中那具盖着白布的躯体死死攫住。

    “不......”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上蜿蜒,像一条条猩红的小蛇,钻进他的眼底。

    他想起霍秦野离开时,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尾。

    他打了抑制剂会很虚弱。

    都是他的错,是他让他早点回来,是他没有解释清楚。

    “霍秦野......”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白布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白布的瞬间僵住了,他不敢掀开,不敢确认。

    “我不该说照片的事情,我是脑子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弯下腰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如果早知道......

    “让一让!让一让!”医护人员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这时,身边的有个人也和他一起哭。

    “让你别喝酒开车!你为什么不听啊!”一个陌生女人扑倒在尸体旁,崩溃痛哭。

    陆灼掀开白布的一角,那个粗胖的手不是霍秦野的手。

    他瘫坐在湿冷的地面上,雨水混着冷汗滑进衣领。

    不是霍秦野。

    不是霍秦野。

    等车流终于开始缓慢移动,他机械地站起身,周围嘈杂的人声、警笛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坐回自己的车上,他突然想起什么,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里的车辆定位APP。

    之前他给霍秦野的车加油时,他自己也绑定了霍秦野车辆信息。

    屏幕上的红点在海港方向闪烁,像黑夜里的萤火。

    不断有喇叭声响起催促陆灼。

    车子启动时,陆灼的手有些发抖,雨渐渐大了起来。

    引擎轰鸣着划破雨幕,陆灼将油门踩到底。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

    很快他到了港口,按理说这个点是没有船的,霍秦野应该没走。

    偏僻的露天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最角落的位置亮着两束车灯,陆灼一个急刹停下。

    他把车开到霍秦野车的旁边,赶忙下车去找霍秦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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