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替她着想,她的退路

    女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去,对上骆宇那双不可置信的眸子。

    林念语神色疲倦地捂着自己的孕肚,声音很轻,“嗯,五个月了。”

    距离他们分开也不过三四个月左右,这一刻,骆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脚下的步伐感觉有千斤重,可还是朝着她走了过去。

    骆宇垂下眸子,语气中夹杂紧张,“是……是我的?”

    林念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这重要吗?”

    “重要!你说啊!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骆宇情绪有些难以自控,他伸手用力地抓着林念语的肩膀,“你说话啊!你告诉我!”

    林念语皱起眉头,“你弄疼我了!”

    病房内,徐承安刚刚就好奇骆宇跑出去干什么,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跑了出来。

    里面的医生也跟着出来了,有些没看懂情况,但很严肃地提醒道:“这里是医院,要吵架的话请去外面。”

    说着,她看了一眼林念语,“孕妇最好不要情绪太激动。”

    “好好好的,我们会注意的。”徐承安跑过去拉了拉骆宇,低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并不认识林念语,但是刚刚在病房里面也听到了一些。

    骆宇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他没有搭理徐承安,而是步步朝林念语逼近。

    或许是因为医生的话,他努力平复情绪,声音也沉稳了许多,“你告诉我好不好?如果是我的孩子,那我也有知情权啊!”

    林念语好笑地勾了勾唇,“是你自己说的,我们早就结束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们之间已经两清,这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是,我是说过那些话,可是……”

    骆宇抓了抓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徐承安一整个吃瓜的表情,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劲爆。

    刚刚他还在病房里逗骆宇找对象的事,结果人家前任大着肚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之前还听姐姐他们说,骆宇改邪归正已经彻底跟那个女生断了。

    所以现在咋办?

    人家肚子都大了!

    徐承安托着下巴,身后传来徐老爷子的声音,“小安!出啥事了?你快进来!”

    “诶!来了来了!”

    徐承安拍了拍骆宇的肩膀,低声来一句,“哥们,你好自为之吧!”

    骆宇此刻跟个木头人一样,手足无措。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原本大雪的时候在郊区的那次,他就真的狠下心决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彻底放下林念语。

    可是现在……

    林念语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可能放任着不管不顾啊?

    骆宇双手攥紧拳头,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念语,就算是死,你也得给人一个痛快吧?这是不是我的孩子?”

    林念语异常冷静,在面对他时,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骆宇,你这样有意思吗?那天我就想跟你说这个事情,是你根本不想和我多说一句话,既然如此,你也没资格再管孩子的事!”

    她并未正面回答骆宇,可话里话外皆是这个孩子与他息息相关。

    这一番话,把骆宇说得哑口无言。

    林念语放下这些话后,便直接扭头就走了。

    骆宇根本不敢眨眼,遇到这种事情,他若是不跟着林念语,自己良心都会不安,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还是他的……孩子。

    -

    徐虎来医院后,徐承安便先回了骆家。

    他直奔二楼,黎初正在屋里收拾衣物,外面好不容易出了太阳,这些日子,堆积的衣服要么没洗要么没干,都快发霉了。

    “姐姐!不好了!”

    见他这么火急火燎地,黎初微微蹙眉,“咋了?”

    徐承安喘了口气,“今……今天我去医院看我爷爷,骆宇也在,他帮我提东西,结果你猜我们撞见谁了?”

    黎初神色严肃,“别卖关子,直接说。”

    “就骆宇之前外头那个姑娘,怀孕了!好像还是骆宇的孩子!你说这……这算什么事啊!”

    话落,黎初倒是并未很吃惊的样子。

    毕竟上一世,骆宇和林念语之间的确有个孩子。

    正是因为那个孩子,骆宇才敢堂而皇之地把林念语带回家,甚至还把黎媛媛骗去离了婚。

    这才让黎媛媛有了后面的发疯报复。

    说起来各有各的过错,黎媛媛在骆宇私奔的那段日子也没闲着,拿这王琼霞的钱,在外头养了个小白脸。

    但这一世,很显然婆婆她们还是不想让林念语进门。

    不过这件事她没有权利去做主什么的,毕竟事关骆家的血脉,她还是得看婆婆的意思。

    从私心讲,她自然也是对林念语这种女人不喜欢的。

    见黎初迟迟不说话,徐承安便问道:“姐姐,你说骆家会为了这个孩子,让那个女人进么吗?”

    黎初回过神来,摇头道:“难说。”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什么难说?”

    这时,骆盼儿从外头走进来,恰好只听到了一句话。

    徐承安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黎初,欲言又止。

    黎初倒是很平静,直接把林念语怀孕的事告诉了她。

    骆盼儿当即就大怒,“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啊!她要早怀了孕,干嘛还要跟小宇分开?光凭她一张嘴说是我们骆家的种,就真是吗?反正我可不认!”

    她的话也在理。

    倘若林念语想拿孩子为要挟嫁进骆家,那早干嘛去了?

    何必等到现在?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黎初弯腰搬起床上的衣服,打算拿出去晒晒,“你跟妈通个气,别到时候骆宇真把人领回家了,她还啥也不知道。”

    这件事自然由骆盼儿这个小姑去说是最好的。

    名正言顺,黎初毕竟当初是骆宇差点娶进门的媳妇,她插手的话,身份上确是不合适。

    骆盼儿哪里还待得住,“我这就去跟妈说清楚,反正我绝对不同意她进门!”

    徐承安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道:“姐姐,不会出啥事吧?”

    其实他内心是不愿意林念语嫁到骆家的。

    骆宇当初就是为了她才逃婚的,再嫁进来,姐姐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如今又怀了身孕,那女的若是个不安分的,指不定还会使阴招给姐姐气受。

    哪怕是骆宇要娶妻,也不该娶林念语。

    黎初看得很开,“不用担心,她有分寸的。”

    徐承安帮着她把剩下的衣服也抱了出去,姐弟俩在院子里晒衣服,没一会儿就听见厨房那边的吵闹声。

    “妈!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女的狡诈得很,咱们可不能中了她的圈套啊!”

    “可她肚子里要真怀的是小宇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养在外头?”

    老一辈的自然是把子孙看得很重要。

    尤其骆宇还是长孙,他的孩子,那就是王琼霞的曾孙。

    尽管王琼霞心里头也看不中林念语那个狐狸精,但她舍不得自己的曾孙在外面受苦。

    骆盼儿也是被话赶话,直言道:“妈!您要是这么闲想带孙子,我明儿跟修远成了亲,立马生一个给您带!”

    厨房不光只有她们母子俩,丁老爷子也在场。

    王琼霞顿时骂咧咧道:“你还没嫁人呢!说这话也不害臊!”

    丁老爷子理了理胡须,并没有笑话骆盼儿,反倒是很支持她说的,“盼儿丫头说得在理,那姑娘要是早怀了身孕,何必等到现在才告诉骆宇?子嗣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糊里糊涂地把鱼目当成珍珠。”

    他和徐承安的想法大差不大,林念语到底是有些不合适嫁进来的,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外孙女在骆家还要受晚辈的气。

    王琼霞经由他这么一提醒,才觉得是该谨慎一些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骆盼儿那是极为讨厌林念语的,别说她怀了身孕,哪怕骆宇一直和林念语在一块没分开过,在骆盼儿眼里,依旧会被打上质疑标签。

    “是,您说得也在理。”王琼霞踌躇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还是先等小宇回来,看看他咋说吧。”

    “看他说有什么用?那孩子都五个月大了!”骆盼儿语气极差,心里头也怪骆宇,都没娶进门呢,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跟人家睡了。

    要是他们骆家不认这个孩子,那林念语跟她那胡搅蛮缠的老娘估计得闹得全城都知道,他骆宇抛妻弃子。

    这事,还真是很难处理了。

    王琼霞止不住地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原以为骆宇回来了,一切都回到正轨。

    没想到还留了个定时炸弹。

    徐老爷子这些日子在医院闷坏了,便央求着让儿子徐虎留下来陪自己。

    骆宇迟迟未归,肖琳也跑去周家还没回,所以晚饭是黎初做的。

    饭桌上,王琼霞和骆盼儿都没什么胃口,黎初给她们都盛了碗汤,“妈,您担心归担心,饭还是要吃的,自己的身体要紧。”

    说着,她又给骆盼儿使眼色,让她赶紧吃点。

    王琼霞想到黎初之前的身份,有些欲言又止,怕黎初心里有想法,又忍着不肯说。

    骆盼儿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大放厥词,“反正我话放在这里,那孩子要真是骆宇的,行,我们骆家认,但也只认这个孩子,林念语别想嫁进来!”

    就林念语她们母子,各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以为她也要出嫁,林念语要真嫁进来了,肯定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不光母亲会被夹在儿媳妇跟孙媳妇中间为难,以她嫂子的心胸必定不想让母亲难做,便会退让,可退让了就会受委屈。

    反正她是一百个不答应林念语嫁进来的。

    王琼霞何尝不想这样做,但林蓉可不是省油的灯,真要是只认孩子,不认孩子母亲,必定会被人说闲话。

    黎初用胳膊肘推了推她,低声安抚道:“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骆盼儿心里一团火无处发泄,只好埋头吃饭,却感觉是味同嚼蜡。

    饭后,丁老爷子特地待在厨房找黎初问话。

    “真要是那姑娘要嫁进来,你怎么想的?”

    黎初洗碗的手一顿,轻描淡写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倘若是个不安分的,敢闹到我头上,我也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丁老爷子轻笑道:“我不信。”

    “这您有啥不信的,难不成我是那种宁愿自己受委屈任由别人欺负的大冤种吗?”黎初纳闷了,“好吧,虽然我以前是,但我现在觉醒了。”

    “你啊,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丁老爷子完全是看透了自己这个外孙女,“你嘴上是这样说,但真要是让你婆婆处处为难,你肯定会让着人家。”

    这些日子,他也是看出来,黎初真的拿王琼霞当母亲一样对待。

    而黎初,因为缺失家人的关爱,所以异常地珍惜现在这些在意她的人。

    黎初心中有些酸涩,声音也低了几分,“姥爷,虽然您这话说得没错,但我能忍不代表我能一直忍,处处忍,所以您不用担心我。”

    “小初啊,回头你陪我去看看房子吧。”

    丁老爷子早已为她想好了退路,“你要是在这里过得不高兴,那就跟我老爷子住一块,我的孙女我自己疼。”

    丁家那边的房子塌了,现在上头正在为没有地方住的人重建家园。

    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建不好的,这年头城里的私房特别少,大部分都是工厂的家属院,或者工厂分配的房子。

    买私房不太现实,但租一套肯定是没问题的。

    眼下城里这个情况,不少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的人,早就在年前去了外省,家里的房子还空着。

    当然这部分人都是有些家底在身上的。

    比如蒋寒。

    他在城里有两套房子,其中就有一套是空着的。

    丁老爷子也不想麻烦他,可若真找不到好房子,跟蒋寒提一句,他肯定不会拒绝。

    黎初有些热泪盈眶,原本她是觉着,哪怕最后林念语要嫁进来,她也可以忍上个大半年的,等高考完她就去首都了。

    所以她并没有特别去顾虑这些烦心事。

    可她不太在意是一回事,有人为她着想为她提供退路,又是另一回事。

    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丁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姥爷,你对我可真好!”

    丁老爷子难得和她这么亲近,眼底满是笑意,“就你这么一个孙女,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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