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驱散心中雾霾

    “跟那个贱人一样嘴贱,都成了阶下囚,还偏偏一副自我清高的模样。

    一个宫女,就凭她也能母凭子贵?死得太可怜了,最后她孩子不是照样落在本宫手里?”

    淑妃说着歪头轻笑,发尖珠钗叮咚作响。

    萧宴舟知道这个“她”指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藤蔓般暴突。

    “我想有成王殿下陪着,我的母亲应该在九泉之下不会孤单了。”

    萧宴舟是懂怎么去刺痛面前的女人的。

    这话在淑妃心底狠狠地扎了一个窟窿永久愈合不了。

    淑妃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的粉黛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颜色,她的双眼猛地一瞪,怒火在眸中熊熊燃烧。

    她猛地一拍身旁雕花扶手,那精美的梨花木竟咔嚓一声,裂痕清晰可见。

    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金石相击之声,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

    她站起身,身形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戳到萧宴舟的鼻尖,厉声道:“你竟敢如此无礼!现如今本宫乃是你的母后,成王乃是你皇兄,岂容你这般放肆!”

    萧宴舟眼里毫无惧怕之意,反倒像看戏一般。

    淑妃反应过来,就知道中了他的圈套,转而恢复之前的平静,一脸不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宴舟,又不经意地小拇指地看指环。

    “本宫倒要看你嘴能多硬!都已经成了阶下囚倒还这般嘴硬,看来本宫还是对你太心软了,但谁叫本宫现如今是你的母妃,那母妃我也得对我的孩子好点,你说是吧。”

    萧宴舟心底冷哼一声,并未搭话,他知道淑妃必定是有什么招数等着他。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对着她有一声求饶。

    转头对着婢女阴阳怪气地说道,“还不快带萧王殿下去休息,要是身子就此坏了,那就不好了。”

    说着就替婢女使了狠厉的眼神,婢女点点头走到萧宴舟身旁,“萧王殿下,请跟奴婢来。”

    萧宴舟站起身,因跪着太久头有些发晕,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似乎又能感觉到鲜血的溢出,眉毛皱了皱咬紧牙关,并不想让人看出异常。

    萧宴舟拖着虚弱的身子跟在婢女身后。

    直到走到一个柴房旁一个破旧的屋子门口,婢女才开口说道,“萧王殿下到了,奴婢就不送萧王进去了,还请萧王好好休息,可别辜负了淑妃娘娘的一番心意。”

    萧宴舟连一个眼神未停留在她身上,一个婢女仗势欺人罢了,无非受了淑妃的指使。

    后宫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变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等人走了萧宴舟才迈着步子推开门进去,看着积灰已久的陈设,想来这地方已经荒废已久。

    萧宴舟冷笑地说道,“难为她特意找到这种地方。”

    萧宴舟简单收拾了一下,脸色苍白跌坐在破旧床榻上,看着胸口的鲜血慢慢从衣服里浸透出来。

    用手捂住胸口,眉头皱了皱,看向一旁的包袱。

    随即翻了翻,翻遍了包袱都没有找到太医开的金疮药。

    想来是淑妃趁他不注意,派宫女来翻了他的包袱拿走了。

    萧宴舟透过破洞的窗户看着外头漫长无垠的夜。

    他的眸色沉沉,似乎比着深不见底夜色还悠长。

    “萧王殿下~萧王殿下~”门口传来一声极小的喊声。

    如不细听,根本听不见。

    但对耳力极好的萧宴舟来说,却听得一清二楚。

    萧宴舟皱着眉头,有些不解这么晚会是谁。

    但还是老老实实起身上前走去轻轻的打开了门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奴才听说你来了景仁宫,奴才便也来了,放心没人发现。”

    还未等萧宴舟开口问他为何来此。

    就见他从胸口掏出了小小的瓷瓶,东张西望地递到萧宴舟手里。

    “萧王殿下,这是治疗伤口的金疮药,但没有殿下之前用的那么好,但是也有点用,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萧宴舟眼神落在瓷瓶上,不懂他为何冒着砍头的风险给自己送来这个。

    苏祥盛还以为他是嫌弃,尴尬地挠了挠头,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见萧宴舟哑声道,“谢谢。”

    苏祥盛看着他不嫌弃的收下就松了一口气。

    又从袖口处拿出早就凉透的馒头递了过来。

    苏祥盛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这是奴才偷偷藏下的,殿下若是不嫌弃就也一并收下吧。”

    还未等萧宴舟开口,苏祥盛直接塞到了萧宴舟手里,快速地离开。

    直到苏祥盛走远,萧宴舟才低头看向手上早已凉透发硬的馒头。

    “傻子。”

    男人怎会不知他的用意,可他一个阶下囚也值得他付出生命?应该得有多久滚多远。

    景仁宫可不是人待的地方,若是下次他在来,他一定要他离开这是非之地,否则掉脑袋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随后看了四周关上门坐在桌子上,一天没吃喝的萧宴舟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但迟迟没有动手上握着的馒头。

    终究还是十几岁的孩子,鼻头酸了酸,皱着眉头不让眼眶湿润,但是生理反应又如何去控制。

    只能拼了命地把眼眶里的泪光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在母亲还在世前,他受过无数白眼,可母亲待他极好,他并不觉得那些下作之事有真的伤害到他,有母亲就足够了。

    可好景不长,母亲被封了常在,各宫的妃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处处欺辱他的母亲。

    听过做多的话就是,一个宫女还妄想在后宫有一席之地,还妄想与她们平起平坐,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有命生,没命养,有命也保不住他的命。

    萧宴舟知道母亲从未想过荣华富贵,只想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明明有错的是皇帝,可他却安然无恙,而她的母亲隔三岔五的就带着一身伤回来。

    封为常在,他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笑了。

    只有苏祥盛偶尔会来看望几眼,但也只是偷偷的而已,因为母亲怕连累到他特意再三叮嘱,现在母亲死了,他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此就为了送这些。

    萧宴舟回过神来,看着被墨湿透了的纸,那浓浓的墨在纸张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宛如他深宫几年怎么也抹不去。

    “崔柒!”

    崔柒从殿前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臣在。”

    “吩咐慎刑司的人切勿用大刑,小惩警示。”

    萧宴舟看着未干的墨水吩咐道。

    “诺。”

    等崔柒走远,萧宴舟才拿起纸张看了看转而又把撕了。

    “看来某人并非一无是处。”

    像是想到什么,嘴角轻轻一勾。

    苏清婉要是知道狗皇帝心中是这样想的,绝对跳起来打他。

    本小姐到底哪里给你这种错觉!

    还一无是处?

    本小姐全知全能!

    嗯....夸张了。

    但也差不多。

    “要是她在,肯定又得争辩一番。”萧宴舟驱散了心中的雾霾,想到的都是某人跳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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