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魁首

    炎帝缓缓地走下九层龙阶,明黄的龙袍逶迤在地。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臣的心尖上。

    他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扫过面前垂首肃立的九位年轻人。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队列的末端。

    站在了陈轩的面前。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凝滞了,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炎帝的声音带着帝皇的威严。

    “诸位今日之言,朕都听入了耳中。此乃考题,畅所欲言即可,不分对错。现在的话,朕现在的心中已有公主的招亲大比魁首的人选。”

    他的目光在九人脸上一一掠过。

    如同实质般的压力让一些公子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秦烈更是紧张得手心湿滑,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陈轩。

    见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心中更是无名火起,暗骂一声装模作样。

    终于,炎帝的脚步再次移动。

    一步一步,走向了队列中的一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停在了陈轩的面前。

    刹那间,秦烈的脸色变得煞白。

    陈元隗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了上来。

    炎帝看着陈轩,那张年轻却写满沉稳的面庞。

    每一个字都宛若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陈轩,为此次大比魁首!”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仿佛被投入了一枚惊雷!

    死寂之后,是骤然爆发的喧哗!

    “什么?!”

    最先失声惊呼的是秦烈。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完全忘记了君前失仪的罪过。

    紧接着,文官集团中炸开了锅。

    “陛下!陛下糊涂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陛下三思!此子不过一介庶子,出身卑微,言语狂悖,怎能尚公主,为皇亲国戚啊!”

    “陛下万万不可啊!祖宗礼法何在?朝廷体面何在?”

    “陈轩竖子,妖言惑众,其心可诛!陛下明察啊!”

    一时间,殿上群情激奋,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要将龙椅上的炎帝吞没。

    那些先前被陈轩驳斥得哑口无言的文官们。

    此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们不能容忍一个如此离经叛道、挑战他们权威的年轻人。

    一跃成为他们需要仰望的驸马爷!

    文官集团怎能不清楚炎帝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婿了!

    炎帝选择了陈轩,就等同于对陈轩先前那番“以夷制夷”的惊世骇俗之言。

    表示了某种程度的认可,甚至可以说是心动了!

    这才是他们最恐惧的地方!

    一旦陈轩的策略被采纳,那将是对现有利益格局的巨大冲击。

    是对他们固守的“圣贤之道”的无情颠覆!

    炎帝面沉如水,听着下方群臣的聒噪,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跺脚,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放肆!”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不少。

    但依旧有不少官员梗着脖子,一副死谏的模样。

    “这是朕的家事!朕为公主择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炎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怎么?朕的家事,你们也要管不成!”

    这话一出,便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一些官员脸色发白,嗫嚅着不敢再多言。

    皇权之下,皇帝的家事,确实不是他们能随意干涉的。

    但此事牵扯国本,又让他们如何甘心?

    此时的陈元隗,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周身散发着寒气。

    他是最不希望陈轩当上这个驸马爷的人,没有之一!

    这个孽子,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子,这个他弃之如敝履的工具。

    竟然一步登天,要成为他都需要行礼的驸马?

    这简直是在他陈元隗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更让他惊惧的是,一旦陈轩得势,以这小畜生睚眦必报的性格。

    他陈家,他陈元隗,还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嫡子陈耀,将来会有好日子过吗?

    他几乎可以预见,陈轩一旦手握权柄。

    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个“慈父”!

    陈元隗的拳头在宽大的朝服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死死盯着陈轩的背影。

    而陈轩,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没有欣喜若狂,只是微微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落在炎帝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赏。

    倒是秦烈,此刻看看炎帝,又看看陈轩。

    心中不甘。

    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嫡子身份,加上父亲的运作,这驸马之位十拿九稳。

    谁曾想,竟然被他最看不起的陈轩给夺走了!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陛下……草民不服!他不配!他凭什么……”

    秦烈还想争辩。

    “住口!”

    忠勇伯低喝一声,打断了秦烈的胡言乱语。

    此刻再多说,只会惹得炎帝更加不快。

    炎帝冷冷地瞥了一眼失态的秦烈,又将目光转向忠勇伯。

    “忠勇伯,可有异议?”

    这一问,直刺他的心脏。

    忠勇伯秦啸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缓缓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臣……绝无异议。”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还想开口的秦烈。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回去打断你的腿!

    秦烈被父亲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心中的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自诩天之骄子,文韬武略样样不差,凭什么要输给一个连出身都上不得台面的陈轩?

    他脖子一梗,倔脾气上来了,也不管父亲的眼神警告,大声道。

    “父亲!陛下!我不服!他陈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自己家族都容不下的弃子,凭什么当驸马?若是他能堂堂正正打过我,我秦烈便心服口服!否则,今日这驸马之位,我秦烈争定了!”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带着少年人的狂傲。

    方景行站在一旁,看着秦烈这副模样,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低声自语道:“莽夫一个,不堪大用。”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