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生死之劫

    倪绮看着秦河的身影,温暖和放松的心情在心中油然而生。

    她顿时觉得对方更加迷人了。

    忽然间,她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只惭愧于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对这个男人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抬手松了松衣襟,那层薄纱般的衣衫便顺着肩头滑了下去,身上顿时一丝不挂。

    “你这是?”

    秦河怔住了。

    “昨晚少了一次,现在来补上。”

    倪绮眼神迷离地扑到秦河身上,唇贴在他耳边,用让人浑身酥软的声音说道:

    “明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

    此时的秦河尚不知晓,就在他享受着温香软玉的迷醉时,他的好兄弟张景,已是到了生死关头。

    ……

    太医院周遭一处漆黑的巷子里,张景正屏气凝神地隐藏在阴影中,胸口却是剧烈起伏着。

    而他的背上,已多了道长长的剑伤。

    里头残留的剑气仿佛能直刺骨髓,钻心的疼痛让他额角沁出了冷汗。

    他贴紧着墙根,体内的太素诀不由自主地疯狂运转着。

    可此时,对于那个已经在暗自出手数次的刺客,张景却连对方的正脸都还没见到过。

    他脑海中回忆着那人第一次出手的情形——

    长剑如惊雷破空般袭来,他凭着下意识的动作才堪堪躲开。

    但后背的疼痛却是告诉他自己已经负伤了。而对方则是不容小觑。

    紧接着,他接连射出几道银针后,便连打带跑地藏进了这条巷子里。

    此刻,正当他闭住气息半隐在角落时,就看到巷口处正有一道影子缓缓朝里边走来。

    张景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侧过身,扶着身旁装有沙石的推车慢慢蹲下,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车子后边。

    随着张景的挪动,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更疼了,但他却是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不疾不徐。

    那名刺客像是半点不担心猎物会跑掉般,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极为压抑。

    张景俯身躲在车后,透过木轮缝隙瞧见一双皂色靴子正缓缓朝这边靠近。

    虽然这辆老旧的推车将张景的身子遮得还算严实,可他心里头仍是有些发紧。

    等那人径直走到推车前时,忽地不动了。

    看着推车前站定的那双靴子,张景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很快,刺客只是顿了顿,又往巷子深处去了。

    片刻后,或许是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端倪,张景便听到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

    但刺客再次经过那辆推车时也没再作停留。

    见状,张景刚要松口气,后背却突然窜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是生死关头的本能预警。

    紧接着,他的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腾空跃起——

    “嗤!”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他腰侧劈过,将那辆推车劈得粉碎!

    木屑混着沙石飞溅,张景借着这股力道踉跄后退,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

    那人身着玄色劲装,面容阴鸷,正是那日在太和殿前站在二皇子身侧的侍从!

    “张公子,你可真会躲啊。”

    陆行提着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话音未落,他再次扬起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来。

    却不曾想,这次面对他的攻势,张景却不退反进,右手猛地扬开,方才攥在掌心的沙石顿时朝着陆行扑面而来。

    虽然那道剑气将大半沙石劈散,却仍有许多细小的沙石砸向了陆行的面目。

    就在陆行抬手阻挡的刹那,身旁迅速闪过一道身影——

    张景趁此机会,没有丝毫犹豫地从陆行身侧窜过,灵活得像一只狸猫。

    “找死!”

    陆行怒骂一声,提剑追了上来。

    张景奔得飞快,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而是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对策。

    此时已近深夜,虽无夜禁,但丑时内城里却仍有兵卒巡夜。

    他们若能察觉这边的动静,张景自可脱险。

    可就在张景心中作出盘算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只见在月光下,那道充满着无数生机的巷口,被一个高壮身影彻底堵住了。

    那人是潘洪。

    他双臂抱胸,挡住了唯一的去路,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讥笑。

    ……

    张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此时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的生机已是渺茫。

    “真没想到,二皇子的狗这么多。”

    张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太素诀在体内飞速流转,却再难调动起半分力气。

    他侧头瞥了眼身侧那堵丈高的石墙,墙后便是太医院的后院。

    “还好,没牵连旁人。”张景嘴角扯出抹浅淡的笑。

    先前在巷子里穿梭时,他特意没有进入里边,正是看到院内多是些医官和大夫,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可惜,没有替那位老伯报上仇……”

    张景眼底却掠过一丝遗憾,低声苦笑。

    但此时,陆行和潘洪二人却并不打算与张景多说。

    他们一人提剑刺来,另一个则是挥刀劈出,剑气刀风扫得两侧墙皮簌簌掉落。

    张景不愿再做无谓的抵抗,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可就在那两人即将砍下张景头颅时,两道银光突然从石墙后穿透而来,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逼陆行与潘洪面门。

    那是两根银针!

    陆行瞳孔骤缩,急忙回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银针撞在剑脊上,竟震得他虎口发麻。

    潘洪也横刀抵挡,却被那股巨力推得连退三步,刀身险些脱手。

    两人惊魂未定地盯着石墙,墙面上只留下两个细小的针孔。

    “前辈是……”

    不等陆行把话说完,石墙后又射出两根银针。

    这一次,潘洪虽全力横刀,却听得“噗嗤”一声,银针竟穿透刀身,深深扎进他右臂经脉处。

    二品武夫的护体气劲,在这看似纤细的银针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

    “滚!”

    石墙后传来一道极具威慑力的低喝,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耳膜上。

    陆行与潘洪只觉气血翻涌,口鼻同时渗出鲜血,握着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这等手段,绝非他们能抗衡的。

    陆行咬了咬牙,最后看了眼墙边的张景,尽管心中有多么不甘,却还是拖着潘洪,踉跄着消失在巷口。

    此时,张景缓缓睁开眼,望着那面完好无损的石墙,眉头紧锁。

    他并不知道墙后之人是谁。

    他对着石墙拱了拱手,试探着开口:“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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