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的只有帮忙这么简单吗?

    张景不傻,他看得出来眼前之人身份不同寻常。

    暂且不说她只凭一句话,就能让那些疫民乖乖回到城内。

    单是张景竟完全瞧不透她的武道修为,便足以说明问题。

    张景忽然想起秦河曾说过的话——若是看不出对方的境界,十有八九是人家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所以张景客气的话语间也藏着一丝忌惮,毕竟他还记得在城外时,这位姑娘对他的态度可并不算好。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听了他的话愣了许久都没反应,眼神中还很是错愕,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柳蘘心里的确也是久久不能平复——

    “姑娘”这两个字,她不知多久没听过了。

    柳蘘怔了半晌才回过神,轻声开口:“能否请你帮个忙?”

    张景闻言一愣,对方的语气比在城外时竟要柔和许多。

    “自无不可,只是……不知姑娘要在下帮什么忙?”

    见对方并无恶意,他也放下了戒备。

    “救个人,事关重大。”

    柳蘘神色很快恢复平静,淡淡说道。

    随即她抬眼看向张景,“我名柳蘘,你也可以喊我柳老板,姑娘这个词……我不喜欢。”

    张景又是一愣,点了点头,赧颜笑道:

    “在下身为医师,救死扶伤本就是天职所在,只是不知病人在何处?”

    “琼月楼。”

    ……

    琼月楼内,柳蘘的厢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白婧站在床榻边,看着躺在上边的苏承,柳眉紧锁。

    先前给他喂下的汤药像是石沉大海般,看不出丝毫好转。

    这孩子从昨晚高烧发作,到现在都还未曾醒来。如今已是烧得满脸通红,呼吸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白婧频频探手去试苏承的额头,在感受到那阵滚烫的温度后,她不由得指尖发凉。正想起身去换个湿毛巾,却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原来是张景跟着柳蘘走了进来。

    “张大人。”

    白婧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急切。

    张景颔首应了声,随即便径直走到床边,三指搭上苏承的腕脉。

    等他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皮肤,脸色便微微一变,凝神片刻,随即缓缓收回手,眉头也锁了起来。

    “怎么样?”柳蘘在一旁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张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是肺炎晚期,肺叶多半已经烂了,单凭草药毫无作用。”

    他顿了顿,抬首看向两人,“我尽力试试,能不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但并无……”

    张景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他并无十足把握。

    白婧的脸霎时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柳蘘也垂眸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有劳张大人了。”

    紧接着,两人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屋内只剩下张景和床榻上的孩子。

    张景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他望着苏承烧得通红的小脸,指尖微微发凉,心跳也逐渐加快。

    那种与死神夺命的紧迫感,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前世的隔离病房里,耳边仿佛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吸机声。

    他定了定神,抬手捻起一根银针,对准苏承胸前的穴位,缓缓刺了下去。

    ……

    门外,白婧和柳蘘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她们脸上的愁绪也是许久都没淡下去。

    一炷香的功夫悄然过去,屋内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连苏承微弱的咳嗽声都听不见了。

    白婧正想开口问问,却见身旁的柳蘘忽然浑身一僵,快步走到栅栏边朝下望去。

    她心头一紧,也跟着探身去看——只见楼下的大堂里边,站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

    是苏流!

    顿时间,两人俱是一惊。

    没想到那位大宗师又来了!

    只见他手里还提着个布包,瞧着像是些衣物吃食,想必是来看看苏承的境况。

    “现在怎么办?”白婧压低声音,指尖都在发颤。

    苏承到现在都没醒,苏流要是知道了,这琼月楼怕是要被掀翻。

    柳蘘细眉蹙得更紧,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语速极快:

    “随机应变吧。待会儿若是情形不对,我想法子把他引出去,你赶紧去疏散楼里的百姓。”

    她的话音刚落,楼下的苏流已经动了,脚步轻快地朝楼梯这边走来。

    柳蘘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苏流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见了柳蘘,竟难得地放缓了脚步,从布包里拎出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鹅,递了过来。

    他许是觉得昨日强人所难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又或是想感谢一下柳蘘,那张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柳老板,昨日之事多谢。”

    柳蘘接过烧鹅,也回了个浅笑:“小事而已,能为大宗师办事,是在下……”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苏流摆了摆手,打断柳蘘的话,随即目光越过她,望向那间紧闭的厢房,

    “我去看看苏承,他在里边?”

    柳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刚喝了药睡下,我们怕吵着他,就出来了。”

    此话一出,苏流双眼顿时微微眯起:“是么?”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眼神更是冰凉刺骨:

    “那为何屋内有两个人的呼吸?”

    柳蘘闻言如遭雷击,喉间更是一阵发紧——

    慌乱间她竟忘了,以苏流的修为,一墙之隔听出呼吸声,简直易如反掌。

    苏流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杀意从身上散发出来:

    “柳老板,不准备解释一下?”

    此时,一阵风微风恰好吹过,将柳蘘的面罩轻轻掀起一角,只见她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刚要开口,却又见苏流瞳孔骤然紧缩,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哐当”一声撞碎了厢房的木门,径直冲了进去!

    屋内,张景正在施出最后的关键一针,他反复地确定着那处窍穴的位置所在,丝毫没有听到屋外先前的那些动静。

    可就在他即将下针时,身后突然传来轰然炸响,木屑飞溅中,整扇木门竟被生生撞碎!

    张景浑身一颤,刚想扭头看清状况,后颈突然袭来一股巨力。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到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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