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可恶的狐狸宝宝(6)

    在宫里这些天虞衍都避着凤兰阴走,还多次找人打探关乎天狐族的消息,无一例外都被一脸惊恐地驱赶走,生怕跟虞衍扯上关系。

    看来天狐族一事在宫内是不可言说的禁忌。但凡提及都无不畏惧。

    偶然得知那名要出使玄龟族的妖臣来宫中汇总策略,虞衍悄悄尾随到议事殿外。

    直到妖臣再次离殿,他才继续尾随而上。他躲在议事旁殿檐顶,不知始终有道视线在暗处如影随形,直至他离去才收回。

    戌时。黄昏沉沉。

    出使团在药司门前筹备出使物资。虞衍趁机换了身衣服混进随行小妖里。他直觉这次出使玄龟有他想要的答案。

    出使首领正是那名妖臣苍子渊,长着一张俊美而风流的皮囊。

    他是凤兰阴麾下最善水战的部将。

    此刻着孔雀翎大氅,眉心贴着金箔花钿,正斜倚车辇,满脸忧愁地望着使团队伍里来来往往的小妖——也不知陛下又发什么疯,居然也要跟着出使玄龟。

    难道是对他不够信任,所以才要随从跟去吗?只是为什么要化成一个小妖混进随从里呢?

    这边的虞衍变回男子身,穿着朴素的小厮服,走在队伍最后边。

    队伍最前面由三十六名鲛女提着琉璃灯开道,灯芯不知由何制成,竟燃烧出似魂魄状的焰心。愈烧愈烈,后边虞衍望着焰心仿佛是看到一个魂魄在疯狂挣扎,企图脱离灯芯。

    “那是蛟人吗?”虞衍看不清。但那魂魄实在太像一条头顶着犄角的蛟人。

    旁边的小厮压低声音:“是啊,你不知道吗?那灯芯是蛟人做的尸油,做成灯芯可以燃烧蛟人其生魂,可以日夜长明七七四十九天呢。”

    如此狠辣的手段让虞衍也不免一惊:“为何要这么做?”

    “蛟族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被追杀至此?”甚至要到灭族的地步。

    不对,灭族。虞衍灵光一闪,忽然联想起天狐灭族的事——蛟族灭族会和天狐灭族之事有关吗?

    小厮面露古怪,“你从何来的小妖?竟连这种问题都能问出口?”

    虞衍随口胡诌:“我是乡下小妖,没出过远门,第一次进妖都当差。”

    小厮怀疑的神色勉强好转:“难怪。蛟族百年前争夺妖王之位,灭了陛下母族,如今陛下当上妖皇自然是要报仇雪恨。”

    “这话你可别传出去,陛下严最是厌烦那些嚼舌根的人,你自己听听就行。”

    虞衍心下震惊,狐族的祭神仪式上三长老造反本就是狐族最混乱的时候,不论哪方势力的狐族都必然是元气大伤。

    结果第二日的祭月盛典又有蛟族来犯,那更加给情势雪上加霜。难怪即使是神明庇护的天狐族也难逃灭族之灾。

    可这和虞衍自己有什么关系?

    祭月盛典他早已不在,凤兰阴说的那番话却指明天狐族因他而死的。

    虞衍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正要继续询问什么,忽然感到脊背发凉,一股难言的寒意直逼他袭来。

    那一刻虞衍直觉有杀气,但当他环顾四周却始终找不到那股寒意的来处。

    视线忽的落在他另一边身侧的小厮,那小厮毛色雪白,肤色却黝黑,极致的反差显得头发更白,皮肤更黑。虞衍注意到这小厮脸色不大好,看着不想要出使,倒想是去见杀母仇人。

    虞衍善意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然后对方回了一句冷冷地“滚”。

    “唔。”虞衍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再搭理他,转头继续问那小厮:“蛟族要争夺妖首为何要灭陛下母族?这关……”

    话猛地噎回去,腹部被重重一肘击,虞衍立马像煮熟的虾躬下身。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看着就弱不禁风的小妖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肘击虞衍的小厮这边情况也不太妙,止不住冷汗直流。

    因为妖臣苍子渊不知何缘故向队伍后走来。

    小厮一边低下头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一边悔恨,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搭理一个乡下小妖,居然不要命地去八卦这些事情!

    这可都是砍头的八卦!

    但愿大人什么也没听见!!

    苍子渊也是一副情况之外的状态,完全不知陛下为什么突然用传声术传他到队伍后面去。

    目光对上那个黑皮白发的少年小厮,苍子渊正打算行礼,就被陛下的传声术急急叫停。然后听着陛下嘱咐的事情视线缓缓落到旁边的人。

    “明白。”苍子渊传声回去。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苍子渊指了指捂着肚子疼出一脸汗的虞衍和一脸冷漠的黑皮少年。

    等到身边两个人跟随苍子渊离开,小厮才卸了力气,一脸庆幸地拍拍胸脯,大人应当是听到了,但是抓错了人。还好还好,抓的不是自己。

    ……

    就那一下,虞衍痛到仿佛被噶了腰子,差点直不起腰。只能找旁边的黑皮少年搭把手,在自己将要被无情甩开时求饶:“让我靠会儿,求你了。疼。”

    虞衍脸色惨白不似作假,黑皮少年犹豫再三,最后绷着脸默许他的行为。

    苍子渊的御兽是四只未开灵智的白斑虎,一头就足有象之大,他安排虞衍和黑皮少年上马车在隔间等候侍奉。

    这待遇可比在随从行伍里徒步走好得多。虞衍想不通这么多随从里,偏偏就叫到他。

    还有这个黑皮少年,摆着张不讨喜还很臭的脸,怎么看都怎么不会侍奉人。

    隔间还算宽敞,虞衍不用和黑皮少年并排坐,但面对面坐也没好哪去。况且他还因为一句关心莫名收获对方一个“滚”字,完全没有攀谈的欲望。

    于是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干看着外边路途风景。气氛愈发凝重。

    浑身不自在的虞衍只能敲了敲系统888,打算跟它聊聊:“指挥中心局那边还没研发出情毒的解药吗?”

    系统888:“噢,这个啊。他们说检测到任务对象身上的情毒已经深入骨髓,现在研发解药已经不管用了。”

    虞衍难以置信:“也就是说凤兰阴到死都没可能解开情毒?”

    “对。”系统888继续补充:“而且和人XXOO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情毒不就是强迫人……”

    “情毒再怎么说也是毒。但凡这一百年里他跟人XXOO一次也不至于到毒入膏肓的地步。”

    “但是很可惜,一次也没有。情毒已经转变成彻底的毒素,百年时间足够把他全身上下侵蚀腐烂。”

    “一、一次都没有?”

    虞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凤兰阴很洁癖很骄矜很抵触其他人的触碰,从没和人亲密过。但他没想到能抵触到这个份上。

    宁可痛不欲生!

    “对,一次都没有。”系统888边说着边调出数据档案,“再告诉你件伤心事。这百年里他一直都在利用神裔血抵抗情毒,期间有四次数据报告分析显示他的生命体征近乎为零。”

    “他曾四次差点死了?”

    “是。”

    虞衍听了之后简直要晕倒,呼吸都略感艰难,“指挥中心到底干什么吃的!当初那个任务倒不如不做。先是把我传送地点错误,然后又是让我下情毒给凤兰阴!”

    “结果现在任务对象被我们害得要死不活。倘若没有我插手,说不定凤兰阴早就延续神裔血脉,甚至不会遭遇灭族之灾。”

    “他如今也才四百多岁,仅是狐族平均寿命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居然差点死四次!”

    系统888平静地回复他:“好的,宿主刚才那段话我已经摘取并实时传达给指挥中心部。请问你还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

    “你……”虞衍一句脏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咽下,“没有!”

    “行。”

    “噢还有刚指挥中心部发来消息,他们要反驳你一个观点:这个位面不存在凤兰阴的情缘,会延续神裔血脉的概率为零。”系统888说到最后不禁啧啧一叹,“他到死都是孤家寡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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