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可恶的狐狸宝宝(4)

    虞衍换了一身素白襦裙,长发挽成侍女髻,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混在入宫送药的侍女队伍里。模仿着妖族侍女轻盈的姿态,脚尖点地,裙摆微荡。

    药司侍女长随意瞥了眼队伍,“你,你去煎药,然后送去议事殿给陛下。”

    目光所指的低着头思索的虞衍,余光见其他人没动,抬头一看发现侍女长在看自己,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去?”

    他的声音用灵力微调声线,变得清柔婉转,侍女长一脸冷漠:“不去就拖下去砍手。”

    “是,是。”虞衍低头应答。

    没想到他才刚入伍,这么快就给自己安排上任务。

    药房在偏殿,虞衍混在侍女中,一边整理药材,一边竖起耳朵注意她们闲聊。

    “我听说陛下这次朔月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药房人多眼杂,侍女虽然八卦但也注意分寸,最关键部分她悄悄靠在其他侍女耳边嘟囔。接收新八卦的侍女一脸震惊:“什么?!”

    “真的假的!”

    其他侍女也凑上去,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夸张。一旁虞衍还在最虚弱的时候,耳力远不及百年前的好,侍女扎堆窃窃私语他不大听得清。

    自己还能是什么身份?不就是叛徒吗?至于每个人都要震惊得合不拢嘴?

    好在这时有个疑似爱慕陛下的小狗侍女立刻给出他答案:“不可能!那个人怎么会是陛下情郎!”

    “咳咳!”两个字,让虞衍被口水呛到。

    他,他听到了什么?情郎??

    小狗妖侍女被他咳嗽声打岔,刚要表演伤心的动作差点忘记,她恨恨瞪他:“你谁呀?怎么没见过你?”

    “你在偷听我们姐妹讲话?”

    虞衍赶忙拿出手里捡药的残渣,证明自己只是在捡药,“侍女姐姐我没有。我只是路过来捡药去煎。”

    小狗妖侍女歪头,“你要去煎药?然后送去给陛下吗?”

    虞衍点头。空气一下死寂。

    他觉察不对劲,看向其他人露出的表情,仿佛是要听说他要被拉去砍头行刑,然后露出一丝兔死狗烹的悲哀怜悯:“唉,行吧。那你慢慢捡。”

    “怎么了侍女姐姐?”虞衍问小狗妖。

    小狗妖回答:“你是新来的吧?也对,侍女长就爱找些不眼熟的侍女去找死。”

    找死?虞衍联想到凤兰阴,“煎药给陛下是在找死吗?”

    虞衍表现天真无邪,模样也尤其令人怜爱,或许念在他那张有眼缘的脸,小狗妖侍女用一种指点晚辈的姿态提点:“你不懂。陛下每过朔月后都会发狂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凡是接触他的妖无不下场凄惨。”

    “那还不是他们总在陛下面前笨手笨脚的,不是打翻这个东西就是弄脏别的。要是我是陛下,我也弄死他们。”旁的侍女为陛下辩解两句。

    小狗妖侍女也赞同点头:“要我说也是陛下平日表现太温良,让他们忘了妖皇这位置是怎么来的。”

    说完,又想到什么,她善良地提醒虞衍:“陛下在议事殿时莫要抬头见他,他最是讨厌目视他的妖,剜你眼睛都算是最仁慈。”

    虞衍这一打岔小插曲过去,小狗妖又回归自己的话题,叉腰指着最初八卦的侍女问她:“你。你怎知晓那人是陛下情郎的?”

    “陛下如今妻妾妃子未有一个,岂是你一介婢子能玷污,若不是真的我就撕了你的嘴!”

    被她挑衅的侍女也不甘示弱:“我可是问过陛下身边的大侍女,她说那人不仅长得貌美天仙,而且还被带回寝殿养着,这不是情郎是什么!”

    “况且谁不知陛下朔月时无人能见,他却亲自抱人回宫,那日大家伙儿不都看见了吗!”

    “长得那么好看,又被陛下抱回宫,还住在陛下寝殿,陛下还盯着那人盯了一整夜,这不是情郎是什么?”侍女说得有理有据,还表现理直气壮,虞衍差点都被她的气势唬住。

    搞什么,对情郎的标准这么低的吗……

    只是他不会知道凤兰阴朔月时不杀人已经是格外的特殊例外,凡见过凤兰阴朔月时模样的,能活下来的仅此他一位而已。

    小狗妖侍女不是虞衍本人,自然是被这番话唬住,一阵心神恍惚,“陛下……我的陛下……我还没开始勾引,怎么就有情郎了……”离开药房时都还在飘忽不定。

    虞衍:“……”

    不是,这就给他定下身份了?连求证都没有,就这么草率?!

    在那位八卦的侍女准备离开药房,虞衍拿出准备的灵石塞给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侍女姐姐我有问题想想问你,可以吗?”

    灵石冰凉,侍女看得却眼热,忙点头答应:“问!我可是这宫里头最晓得事的,谁有我能了解那些辛秘呢!”

    “我想问问陛下母族……”

    话音未落,侍女脸色唰的难看,灵石不知是没握紧还是怎的,哐当掉地上。纤细的手指指着虞衍鼻头一阵骂:“你这小妖找死可别找我!”

    “?”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虞衍被一扫帚赶出药房。驻足在房外愣怔一阵,紧接着45度仰望着转晴的万里长空,“老天爷对我好点。”

    傍晚时分,虞衍低眉顺目地端着药盏,踏入黑玄玉铺就的议事殿。

    殿内烛火幽暗,凤兰阴斜倚在王座上,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血色玉简。他枯白的长发未束,垂落在玄色云纹袍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异冷峻。

    几位大妖臣分列两侧,正在激烈争论——

    “蛟族残部已逃至北冥海,若让他们与玄龟族联手……”一位赤发妖将拍案而起。

    虞衍屏住呼吸,缓步上前,将药盏轻轻放在凤兰阴手边的玉桌上,他有心要听他们的议事,特意跪在凤兰阴身旁不远处,等候他喝完药再走。

    “不如直接焚海!”另一位生着鳞爪的长老阴森森道。

    “玄龟族有一法宝,若是蛟族手握此物定会战火卷土重来!”

    “不,焚海不妥,此举耗时耗力。我们可绕行北湖,将蛟族驱赶到北湖渊一网打尽!”

    “围困这行不也耗时耗力!倒不如直接焚海,把玄龟也烧个精光,我看那玄龟供奉也是越来越少了,心不诚者必诛!”

    凤兰阴忽然提笔批阅奏折,朱笔蘸着蛟族心头血。时刻观望陛下举动的一群大妖臣立刻放轻呼吸,他眼皮都未抬,只是指尖在朱笔上轻轻一敲。

    殿内瞬间寂静。

    “说完了?”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倦意。

    众妖臣老实跪着,只见陛下将批阅好的奏折丢到跟前来,对气味极其敏感的妖臣立刻闻到奏折上的血腥气。

    “传令……”凤兰阴话未完。

    为首妖臣捡起奏折,“陛下,臣以为焚海实为不妥。玄龟族是否会与蛟族这些残兵败将联手我们还不得知,但焚海一事若是定下,必然惊动玄龟族的逆反之心。届时鱼死网破也只能与蛟族合作,这反倒正中蛟族下怀!”

    “……臣自当心甘出使玄龟议事!”

    只要稳住玄龟继续侍奉妖皇的心,他们必不敢与仅是苟延残喘的蛟族合作。

    短短几句话,旁边的虞衍有了些猜想。

    为什么要对蛟族赶尽杀绝?

    是凤兰阴指示的吗?

    会跟百年前天狐族灭顶之灾有关吗?

    凤兰阴按住太阳穴,“那便依你之言。”

    妖臣跪谢妖皇。

    虞衍看向那位让凤兰阴听从主意的妖臣,外形是俊美秀逸的男人,没有妖类特征,看不出是何品种妖。

    凤兰阴抬眼,视线落在药盏上,随后慢悠悠将药盏倾倒,苦涩而滚烫的药汁弄脏黑玄玉地面。殿内众妖臣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自家陛下这一举动。

    反正他们陛下时不时就发疯,他们早已习惯,只要别在这个时候冒头,基本不会迁怒在自己身上。

    药盏被重重摔在地上破裂,那块黑玄玉也不可避免地裂出纹路。黑玄玉本不会被药盏这么轻而易举弄碎,要怪只能怪砸下来的人有心用了力。

    虞衍不明所以凤兰阴此出意欲何为,但药盏是他准备,这时被刁难的人仅他自己,只能认命出来叩首认罪。

    凤兰阴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太烫了,再去盛一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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