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真是亲哥
等张月娥知道这事时，花安墨已经踏上了新兵火车。
她攥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泛白，在看见“报名参军，已登火车”那几个字，身体猛地晃了晃，眼前的桌椅仿佛都在打转！
天，好像真的塌了。
怎么会？
今早她出门上班前，明明还轻手轻脚进过儿子房间，他裹着被子睡得正沉，额前碎发还沾着点汗。
怎么一上午的功夫，人就上火车了？
这纸上还说，是有人特招他去当兵？
“二婶，您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花安武推门进来，刚放下外套，就见张月娥眼圈通红，手里的纸都在抖。
他顺着视线扫过去，看清“花安墨留”那行字时，也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抓过纸：
“二婶您别急！我去火车站追他！”
“等等我……”张月娥的声音发颤，慌忙跟上。
花安武撒开腿往巷口跑，风灌进衣领都没察觉。
他早觉得这小子这两天不对劲，总躲在房里翻旧报纸，原来憋着这么大的事！
半大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当什么兵？
别是被人骗了吧！
哪个缺德的，敢哄着未成年去部队？
他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发闷，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早上人还在，现在才中午，火车说不定还没开，一定得追上！
花安武攥着衣角往火车站冲，跑出了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刚进候车厅，就看见一群背着绿帆布包的年轻人，—身军绿色的衣裳，胸前别着大红花，脸上都带着雀跃的笑。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突然落了半截，还好，不是被骗子拐走，是真的要去当兵。
“安墨！花安墨！”
他拔高声音喊，挤过拎着行李的人群往前闯，恨不能长出四只眼睛来。
仗着腿长，他在人缝里踮脚张望，又怕错过，干脆半跑半跳地扫过每张年轻的脸。
“安墨！”
“花安墨！”
“……”
花安墨已经上了火车，正靠着车窗发愣。
直到屁股挨着硬邦邦的座椅，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就该跟妈好好说，而不是只留一张冷冰冰的纸条。
妈妈现在肯定又气又急，说不定正掉眼泪……
“安墨！花安墨！”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三哥的声音。
猛地探出头往窗外看，果然见花安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额前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三哥！”
“安墨！”
花安武也看见了他，尤其是看见他身上的新兵服、胸前的红花，心里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散了。
人找到了，还是正规参军，没出岔子。
他跑到车窗下，手撑着膝盖大喘气，想骂“你这混小子”，可看着花安墨低头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都上车了，说再多也没用了。
“……三哥，对不起。”花安墨的声音有点闷。
花安武摆摆手，语气软了些：
“别跟我说这话，记着去了好好干就行，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二婶，你啊，就等着休假回来，到时候二婶要抽你，我绝对给她递根最粗的棍子！”
“三哥，我妈她……”
花安墨攥着车窗沿，话到嘴边又顿住。
他想问他妈是不是哭了，是不是气得饭都吃不下，可话刚冒出头，就被“不能当逃兵”的念头压了回去。
他已经穿上这身衣服，哪能再反悔。
花安武缓过劲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二婶心里惦记你得很，我们一开始就怕你被人骗了，现在看着正规，就放心了，记得到了部队先写信，报个平安，也把地址写上，回头二婶给你寄点吃的用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花安墨空着的手。
周围的新兵要么背着鼓囊囊的绿包，要么手里拎着家人塞的行李。
只有花安墨，除了身上的衣服，啥都没带。
这傻子，留张纸条就跑，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拿。
花安武忽然摸向衣兜，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块钱。
这还是他来金城时他老子给的生活费，他还没花出去。
“快拿着！”
“三哥，我不要……”花安墨连忙摆手推辞。
花安武脸一沉，差点伸手敲他脑袋，最后还是忍住了。
直接把钱塞进他胸前的红花里，语气硬邦邦的：“拿着！到了那边想吃点啥自己买，别亏着自己！”
“嘟——”
悠长的汽笛声突然划破空气，火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花安墨扶着车窗，连忙喊道：
“那好吧哥！你帮我多劝劝我妈，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了！”
花安武跟着火车走了两步，扬着的手没放下，“你自己也上点心，到了必须给我们写信！”
“好！”
花安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使劲挥着手，看着花安武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缩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而另一边，张月娥喘着粗气冲进火车站。
目光在人群里慌乱地扫了一圈，只看见缓缓驶远的火车尾巴，连儿子的衣角都没摸着。
她扶着柱子站定，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二婶！”
花安武找了过来，见张月娥正伤心着，连忙上前：
“我见到安墨了！车上都是穿军装的新兵，正规招兵，肯定没被骗！他还说，让您别伤心，等他休假回来，您怎么抽他，他都不躲。”
花安墨……
服了家人们，真是亲哥。
张月娥攥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他，声音还带着颤：
“真的？真是正规招兵？没弄错？”
孩子要当兵她拦不住，可就怕遇到骗子，把人拐去不知道的地方，那才是真的毁了！
“绝对正规！”
花安武点头，语气肯定，“我瞅着他旁边的人都背着绿包、戴大红花，一车厢全是半大的小伙子，人贩子哪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还跟他说了，到了部队第一时间给咱写信，到时候咱就知道地址，好给他寄吃的用的。”
一提这个，张月娥的眼泪又忍不住了，抬手胡乱擦了擦：
“这孩子，啥都不懂就跑了……要是早点说，我还能给他装袋饼干、缝两件换洗衣裳……”
花安武摸了把额角的汗，笑着宽慰：
“没事儿二婶，部队里肯定要统一管理，带多了也用不上，我刚才给塞了二十块钱，短期内够他用了，等他写信来，咱再给他寄东西也不迟。”
这话就像颗定心丸，张月娥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她轻轻拍了拍花安武的胳膊，眼里满是欣慰：
“今天多亏了你啊安武，二婶真得谢谢你，好孩子，回去二婶就把钱补给你。”
花安武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咳，这有啥，都是一家人。”
她攥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条，指节泛白，在看见“报名参军，已登火车”那几个字，身体猛地晃了晃，眼前的桌椅仿佛都在打转！
天，好像真的塌了。
怎么会？
今早她出门上班前，明明还轻手轻脚进过儿子房间，他裹着被子睡得正沉，额前碎发还沾着点汗。
怎么一上午的功夫，人就上火车了？
这纸上还说，是有人特招他去当兵？
“二婶，您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花安武推门进来，刚放下外套，就见张月娥眼圈通红，手里的纸都在抖。
他顺着视线扫过去，看清“花安墨留”那行字时，也愣了一瞬，随即一把抓过纸：
“二婶您别急！我去火车站追他！”
“等等我……”张月娥的声音发颤，慌忙跟上。
花安武撒开腿往巷口跑，风灌进衣领都没察觉。
他早觉得这小子这两天不对劲，总躲在房里翻旧报纸，原来憋着这么大的事！
半大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当什么兵？
别是被人骗了吧！
哪个缺德的，敢哄着未成年去部队？
他跑得气喘吁吁，胸口发闷，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早上人还在，现在才中午，火车说不定还没开，一定得追上！
花安武攥着衣角往火车站冲，跑出了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刚进候车厅，就看见一群背着绿帆布包的年轻人，—身军绿色的衣裳，胸前别着大红花，脸上都带着雀跃的笑。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突然落了半截，还好，不是被骗子拐走，是真的要去当兵。
“安墨！花安墨！”
他拔高声音喊，挤过拎着行李的人群往前闯，恨不能长出四只眼睛来。
仗着腿长，他在人缝里踮脚张望，又怕错过，干脆半跑半跳地扫过每张年轻的脸。
“安墨！”
“花安墨！”
“……”
花安墨已经上了火车，正靠着车窗发愣。
直到屁股挨着硬邦邦的座椅，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就该跟妈好好说，而不是只留一张冷冰冰的纸条。
妈妈现在肯定又气又急，说不定正掉眼泪……
“安墨！花安墨！”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三哥的声音。
猛地探出头往窗外看，果然见花安武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额前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三哥！”
“安墨！”
花安武也看见了他，尤其是看见他身上的新兵服、胸前的红花，心里最后一点担忧彻底散了。
人找到了，还是正规参军，没出岔子。
他跑到车窗下，手撑着膝盖大喘气，想骂“你这混小子”，可看着花安墨低头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都上车了，说再多也没用了。
“……三哥，对不起。”花安墨的声音有点闷。
花安武摆摆手，语气软了些：
“别跟我说这话，记着去了好好干就行，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二婶，你啊，就等着休假回来，到时候二婶要抽你，我绝对给她递根最粗的棍子！”
“三哥，我妈她……”
花安墨攥着车窗沿，话到嘴边又顿住。
他想问他妈是不是哭了，是不是气得饭都吃不下，可话刚冒出头，就被“不能当逃兵”的念头压了回去。
他已经穿上这身衣服，哪能再反悔。
花安武缓过劲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二婶心里惦记你得很，我们一开始就怕你被人骗了，现在看着正规，就放心了，记得到了部队先写信，报个平安，也把地址写上，回头二婶给你寄点吃的用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花安墨空着的手。
周围的新兵要么背着鼓囊囊的绿包，要么手里拎着家人塞的行李。
只有花安墨，除了身上的衣服，啥都没带。
这傻子，留张纸条就跑，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拿。
花安武忽然摸向衣兜，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二十块钱。
这还是他来金城时他老子给的生活费，他还没花出去。
“快拿着！”
“三哥，我不要……”花安墨连忙摆手推辞。
花安武脸一沉，差点伸手敲他脑袋，最后还是忍住了。
直接把钱塞进他胸前的红花里，语气硬邦邦的：“拿着！到了那边想吃点啥自己买，别亏着自己！”
“嘟——”
悠长的汽笛声突然划破空气，火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与铁轨摩擦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花安墨扶着车窗，连忙喊道：
“那好吧哥！你帮我多劝劝我妈，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知道了！”
花安武跟着火车走了两步，扬着的手没放下，“你自己也上点心，到了必须给我们写信！”
“好！”
花安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使劲挥着手，看着花安武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缩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而另一边，张月娥喘着粗气冲进火车站。
目光在人群里慌乱地扫了一圈，只看见缓缓驶远的火车尾巴，连儿子的衣角都没摸着。
她扶着柱子站定，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二婶！”
花安武找了过来，见张月娥正伤心着，连忙上前：
“我见到安墨了！车上都是穿军装的新兵，正规招兵，肯定没被骗！他还说，让您别伤心，等他休假回来，您怎么抽他，他都不躲。”
花安墨……
服了家人们，真是亲哥。
张月娥攥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他，声音还带着颤：
“真的？真是正规招兵？没弄错？”
孩子要当兵她拦不住，可就怕遇到骗子，把人拐去不知道的地方，那才是真的毁了！
“绝对正规！”
花安武点头，语气肯定，“我瞅着他旁边的人都背着绿包、戴大红花，一车厢全是半大的小伙子，人贩子哪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还跟他说了，到了部队第一时间给咱写信，到时候咱就知道地址，好给他寄吃的用的。”
一提这个，张月娥的眼泪又忍不住了，抬手胡乱擦了擦：
“这孩子，啥都不懂就跑了……要是早点说，我还能给他装袋饼干、缝两件换洗衣裳……”
花安武摸了把额角的汗，笑着宽慰：
“没事儿二婶，部队里肯定要统一管理，带多了也用不上，我刚才给塞了二十块钱，短期内够他用了，等他写信来，咱再给他寄东西也不迟。”
这话就像颗定心丸，张月娥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她轻轻拍了拍花安武的胳膊，眼里满是欣慰：
“今天多亏了你啊安武，二婶真得谢谢你，好孩子，回去二婶就把钱补给你。”
花安武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咳，这有啥，都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