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火车上

    三张票是连在一起的,花安墨放下包说道:

    “我睡上边吧。”

    他妈跟他姐都是女同志,爬上爬下不方便,他没事儿,他就爱睡高处。

    花蓉点头:“行,那我睡中间,妈睡下铺。”

    张月娥一看这俩已经安排好了,笑道:

    “那你俩看着点,我去接热水。”

    “好。”

    花蓉趁着花安墨不注意,把手伸进自己随身的包里,借着包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几样零食,又抽了本翻到一半的书,这是她早备下的,就为了在火车上打发时间。

    张月娥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把水壶放在中间的小板子上。

    “这会儿人不太多,你俩要不要去趟厕所?”

    花安墨:“我马上就去。”

    花蓉笑笑,“我不去。”

    “蓉蓉,你有没有不舒服?”

    张月娥打量着闺女的脸色,虽说胡老爷子医术了得,但蓉蓉没彻底好之前,她还是不放心。

    “妈,我没事儿,胡爷爷说过阵子我就跟正常人一样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你要是没好利索,那你跟小肆……”

    都领了证,会怀孕是迟早的事儿。

    她就是怕,妇人生产可是走鬼门关的大事儿,正常妇人都要死去活来一回,她闺女肯定要比别人更艰难些。

    正因为有这一层顾虑,她还特意私下问了胡老爷子,知道闺女身体好转,所以才顺水推舟让俩人领了证,要不然,任凌肆再怎么诚恳,她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花蓉凑到张月娥耳边说道:“我跟凌肆有数,没彻底好之前不会那啥……”

    张月娥听得老脸一红,这俩人有数就好,不然她还得厚着脸皮插手女儿女婿的房中事。

    “那……吃点东西吧,有你大伯娘煮的鸡蛋,早点吃了,不然有味儿。”

    “好。”

    花安墨洗了手过来,他看对面的床铺还没人,就坐在边上。

    花蓉当着俩人的面从包里取出零食。

    “牛肉干?”

    “还有罐头?”花安墨一脸惊讶,这橘子罐头他可太熟悉了,去年他姐寄回来过,好吃的很。

    “哪来的?”张月娥也好奇。

    花蓉面不改色的回道:

    “凌肆给的,我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

    花安墨对凌肆的喜欢又上了一个高度,没想到他很早就吃上了来自姐夫的礼物。

    “我姐夫真好,等下次见面,我也要送他礼物。”

    “呵,就你姐夫好,你姐难道不好?”花蓉没忍住逗他。

    “好,都好。”花安墨连忙哄着,也没忘了他妈。

    “妈最好,姐第二好,姐夫排第三。”

    “呵呵……”

    张月娥一听是凌肆弄来的,心里越发肯定这人是在黑市混的。

    不然就这罐头,在城里都是紧俏货,抢破头都弄不到一瓶,更别说是在小县城了。

    “还有调料,沾着吃。”

    花蓉又掏出个油纸包,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辣椒孜然粉,那天吃烤肉的时候花安墨要调料,她就在家里过了明路,现在拿出来也不用再找借口。

    花安墨一看这正是他爱吃的那种调料,瞬间眉开眼笑。

    张月娥:“还是你细心,我都忘了要装调料,你奶还特意提醒过。”

    “呵呵,你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了,这些零碎我记着呢。”

    “吃吧,还有包子呢。”

    一瓶罐头娘仨分着吃了,刚准备收拾垃圾,这时,火车开始动了——

    “你俩上去,我去扔垃圾。”

    张月娥很快收拾好,罐头瓶子不舍得扔,她顺道去接些热水。

    花蓉刚脱了鞋爬到中铺,就见一男一女进来了,是对面的位置。

    她低头瞥了眼,在看清来人的面孔时,暗叹,世界还真是小。

    在这还能碰见!

    来人正是她跟凌肆在照相馆碰到的那对插队夫妻。

    女人也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熟面孔。

    花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她是不想沾上这种人。

    “赶紧啊,愣着干啥!”男人在后面催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哦哦。”

    女人反应过来连忙应着,先放下手里的包袱,又接过男人手中的大麻袋。

    男人一坐下就嘟囔,“重死了!让少拿点你非不听!”

    “有能耐你自己背啊!”

    花蓉就听见女人低声下气道:

    “是我的错,多亏了水哥你在,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接点水。”

    “快去。”

    刚好张月娥回来了,女人朝她客气的点点头,张月娥也笑了一下。

    “蓉蓉,安墨,你俩要喝水就说一声,我递。”

    “好。”

    “知道了。”

    张月娥把提包放在自己枕头旁边,然后躺了下去,吃饱喝足,在车上只能酝酿睡意。

    没一会儿,女人接了水回来,男人又开始叨叨:

    “怎么这么烫?”

    “能指望你干点啥!”

    “是……是我的错,水哥,你别生气……”女人说着,眼神却往花蓉这边瞟。

    花蓉早在女人去接水时就躺下了,为的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她侧着身面朝墙。

    一看花蓉这架势,女人再没吭声,这个叫水哥的男人就跟鸭子似的,嘎嘎嘎了好半天。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上人又下人,花蓉母子三人睡得天昏地暗。

    等花蓉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晚上了,她侧头望向窗外,啥也看不见,只有铁轨“哐当哐当”的节奏在黑暗里响着,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她一动,上下铺便接连有了动静。

    下铺的张月娥坐起来,上铺的花安墨也发出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醒了?”

    “饿不饿?”张月娥开口问。

    花安墨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不饿,渴。”

    “我去上厕所。”

    花蓉说着,目光扫过对面的床铺。

    男人在上铺蜷着,呼吸匀净,看样子是睡熟了,下铺的女人却不在,只有个蓝布包袱规规矩矩地叠在床角。

    “慢点儿。”

    张月娥先把水壶递给上铺的儿子,又在床底摸索着给闺女找鞋。

    也是赶巧,花蓉刚踩着鞋跟站定,对面的女人回来了。

    像是遇到什么好事儿,眼里未散的笑意明晃晃的,手里还捏着一支干透了的白菊花。

    花蓉不由得多瞧了两眼。

    暗道,这年头大多数人肚子都填不饱,还有心思摆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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