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林七夜:为劫所迫,我只能...

    指关节泛着白,他盯着沙袋上凹陷的拳印,眉头皱得更紧了 —— 这是今天第七次走神。

    往常的训练,他能精准控制每一分力道,连呼吸都像上了发条的钟,沉稳得不会错半拍。

    可今天不一样,心脏总像被什么东西吊着,突突地跳,都像是在传递某种不祥的信号。

    队长陈牧野的办公室空着,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桌上的搪瓷缸还剩小半杯凉茶,显然走得匆忙。

    林七夜甩了甩胳膊,试图把那股心慌压下去,可越压,那感觉越清晰,像藤蔓缠上了心脏,越收越紧。

    “不对劲……” 他低声呢喃,抓起毛巾擦了把脸,转身走到训练馆角落的长椅旁坐下。

    指尖在裤兜里摸了摸,没摸到手机 —— 训练时从不带。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识像沉入温水的石头,缓缓坠向脑海深处。

    下一秒,耳边的拳风与喘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洗牌声和哄笑。

    这是他脑海里的 “诸神精神病院”。

    斑驳的墙皮掉了大半,走廊尽头的窗户糊着报纸,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围在牌桌旁。

    林七夜没看他们,目光径直穿过走廊,落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梅林正蜷在那里,膝头摊着本封面褪色的书,银灰色的长发用根麻绳松松捆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遮住了半只眼睛。阳光透过报纸的破洞落在他身上,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梅林阁下。”

    林七夜走过去,声音比平时急了些,“还请借一步说话。”

    梅林抬起眼,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像盛着雾,他打量着林七夜。

    “好”

    两人走进走廊尽头的空病房,门 “吱呀” 一声合上,把外面的哄笑隔在了门外。

    “我最近老是心慌。”

    林七夜没绕弯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直觉很强烈,好像有什么…… 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所以我想问问您……”

    “所以你想让我给你预言。”

    梅林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靠在锈铁架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沿的锈迹,“你该知道,预言是把双刃剑。”

    “我知道。” 林七夜点头,眼神却很坚定,“但我必须知道。”

    梅林盯着他看了片刻,灰蓝色的眸子渐渐沉下去,像雾散后的深潭。

    他忽然皱起眉,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想碰林七夜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就算没有预言,” 梅林的声音低了些,“我也能看出来 —— 你最近的气运,很黯淡。”

    “黯淡?” 林七夜的心猛地一沉,“是指……”

    “死劫。” 梅林吐出两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像冰锥砸在地上,脆得让人发冷。

    林七夜的呼吸顿了顿。

    其他人对他说这话,他可以认为是玩笑话,但是这话现在出自魔法之神梅林之口 —— 这是魔法之神,是能看穿命运丝线的存在。

    “有破解之法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抵着掌心,疼得让他保持清醒。

    梅林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别人的命数,我能看出七八分,哪怕是神,也有轨迹可循。可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七夜的脸,像是在看一团混沌,“你的命数像被浓雾裹着,我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自然谈不上破解。”

    他说着,又仔细打量了林七夜片刻,忽然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不过,有件事倒是奇怪。”

    “什么?”

    “我最近恢复了些力气。”

    梅林抬手,指尖凭空划过,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在空气中一闪而逝,“能感觉到,我和你之间的联系…… 更紧了。像有根线,以前是松的,现在被拉紧了。”

    他看着林七夜,眼神里的雾散了些,“所以你的劫数,真到了那一步,我应该…… 能出一份力。”

    林七夜愣住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但是,他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动了一下,落下来了一小半。

    他清楚梅林的“治疗进度”,那个在系统面板上闪耀着的 41%,已经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样,卡在那里整整三个月了。

    只有当这个数字达到 50%,梅林才能够暂时摆脱这所精神病院的束缚,真正地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所以,当林七夜听到梅林说出那句话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紧接着,他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毕竟,梅林的治疗进度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丝毫变化了,林七夜自己也苦思冥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能够加速这个进程的方法。

    现在梅林阁下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距离 50% 的目标已经不再遥远,梅林阁下很快就能突破这个关键的节点。

    想到这里,林七夜的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

    毕竟,他非常需要梅林阁下的帮助,而只有当梅林的治疗进度达到 50%,他才能够离开这所“诸神精神病院”,来到现实世界中与自己并肩作战。

    可是,尽管如此,林七夜的心中仍然有一丝担忧。

    那剩下的 9% 的进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他不禁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确保梅林的治疗进度顺利提升到 50% 呢?

    梅林没有去打扰林七夜的思考,而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为林七夜留下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林七夜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终于,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林七夜的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可是,当他意识到这个方法可能对梅林阁下不太友好时,他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采用这个方法。

    虽然有些对不住梅林阁下,但目前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林七夜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

    走廊里空荡荡的,梅林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尽头。牌桌那边传来的哄笑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林七夜紧紧地攥起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沉默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对不起了,梅林阁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分割线——

    梅林坐在一张没掉漆的藤椅上,膝头摊着本缺了页的诗集,手里捏着个粗陶咖啡杯,褐色的液体里浮着层细密的泡沫 —— 是他用院子里的野菊花混着速溶咖啡煮的,味道怪得很,他却喝得慢悠悠。

    阳光把他银灰色的长发晒得发烫,发梢沾着点草屑,他也懒得拂掉,后颈突然窜过一股凉意。

    不是穿堂风。

    院子里的风是暖的,带着泥土和月季的腥气,可这股凉不一样,像有人对着他后颈吹了口冰气,细溜溜地钻进衣领,激得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梅林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灰蓝色的眸子往身后瞟了瞟。空荡荡的院子,除了歪脖子月季就是杂草,远处牌桌的哄笑声飘过来,

    “奇了怪了……” 他嘀咕着,把咖啡杯往石桌上一放,杯底与石头碰撞,发出 “当” 的轻响。那股凉意还没散,反而顺着脊椎往下爬,像条小蛇,缠得他有点发毛。

    他放下诗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转身把院子扫了一圈。

    墙角的蛛网没破,石板路上的脚印只有他自己的,连只麻雀都没有。

    可那凉飕飕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双眼睛在盯着他,还带着点…… 不怀好意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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