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相信

    可是身旁的人却在拆了信之后久久地没有声音。

    午锦有些诧异,将挡在眼皮上的胳膊抬开,坐起身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只是那信纸早已不在裴瑾瑜的手上,而是落在了地上,被燃成了灰烬。

    听到午锦喊他,还有些呆愣的裴瑾瑜才回过神来,面对着午锦关切的目光,裴瑾瑜竟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告诉午锦。

    他张了张唇,却没发出声音来。

    若是午锦当真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他,两个人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裴瑾瑜摇了摇头,“没事。”

    午锦看着他明显苍白了许多的脸色,没有说话。

    裴瑾瑜是在骗她,午锦知道。

    明明刚才还说要给她看,现在却不声不响地将那信烧了个干净。

    会与什么有关,裴瑾瑜几乎是瞬间猜到了。

    原剧情里,裴瑾瑜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会杀去仙云宗的。

    但是午锦还需要确认一下,她抿了抿唇,一错不错地盯着裴瑾瑜,“是不是有关仙云宗?”

    裴瑾瑜一顿,只觉得眉心跳了跳,原来她真得知道这件事。

    巨大的委屈扑面而来,若是午锦真得一直都知道,那她为什么不跟他说。

    当年因着当初灭族的事,裴瑾瑜已经丢了两条命了,现在最后一条命若是被他给了灭族凶手的徒孙,那若是父亲泉下有知,又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这个时候,裴瑾瑜也并不后悔将最后一条命给裴瑾瑜,但是裴瑾瑜却很委屈午锦为什么不告诉他,于是声音里也带了几分质问,

    “你是故意不肯告诉我的是吗?”

    明明是质问的话,但是说出来却并没有几分威慑力,因为与这些声音一起的落下的,还有含在眼中的泪水,裴瑾瑜不肯在午锦面前露怯,低下头去,将泪水拭去才抬起头来,

    “所以你恨我是吗?所以才要故意要看着我与仇人的女儿缠绵不休是吗?”

    午锦心里也是一震,在她知道的剧情里,只有裴瑾瑜最后杀上了仙云宗,但是却并没有说清楚理由。

    玉面狸妖的灭族竟与仙云宗有关。

    “不是…”午锦伸出手想要握住裴瑾瑜的手。

    裴瑾瑜站起身,错开她伸过来的手,垂眸,冷眼看着她,“你走吧,我放你离开,那是你师祖的事情,我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只是若你再回到仙云宗,等到真得刀兵相见的时候,我也不会与你手下留情。

    这是裴瑾瑜想说的话,可是与午锦对视之后,这样狠心的话,他偏偏说不出来。

    这件事对两个人的冲击都实在是太大了。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恐怕世人没几个人会相信仙云宗的前宗主,人人敬仰的乌善仙师,居然就是当年灭了玉面狸妖一族的人。

    午锦脸上的惊惶与无措并不像作假,攥着他衣角的手也有些发颤。

    裴瑾瑜一向疼她,看见她露出这般哪怕是重病在床时候也没有过的无措的情态,心头像被攥紧似地,一边是无数次性命垂危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爱人,另一边全是族人的血海深仇。

    “我与你同回仙云宗去,不管是不是师祖做的,我都会与你站在一起。”

    裴瑾瑜不语,午锦就轻轻握上他的手,这次,裴瑾瑜没有挣开,

    “我的命是你给的,你的仇我要与你一起报。”

    午锦是不会轻易离开裴瑾瑜的,她爱裴瑾瑜,不可能放任他在知道自己仇恨之后独自承担。

    更重要的是,午锦同样也知道在原剧情里,裴瑾瑜复仇完后,过得并不好,最后也选择了自我了断。

    午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裴瑾瑜再次走向这样的剧情。

    裴瑾瑜自是听到午锦的话了,但是他说不出来自己现在的感觉如何,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似地,心里麻木至极,巨大的疲惫袭上心头,裴瑾瑜觉得自己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午锦自是察觉到的,她拉过裴瑾瑜的手,将人揽在怀里,温柔地垂眸去吻她的眉眼,手也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哄梦魇中的小孩一般。

    被她抱着,哄着,好不容易竖起的心防再度轰塌,一直压在心头的情绪终于有了个排泄口。

    裴瑾瑜趴在她的肩膀,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滴在午锦的肩膀上,浸透了她的衣衫。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在小院里坐着。

    …

    事情的真相一旦明晰,那便再不能在粉饰太平。

    午锦没走,可是她与裴瑾瑜的关系却不可能恢复到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了,两个人之间就好像有了一层透明的隔阂。

    两个人少有的亲昵,也只能是在回仙云宗途中的夜晚,裴瑾瑜偶有的噩梦。

    以前午锦修炼自也是勤勉的,只是以她的实力,要与乌善对上,就不够看了。

    所以午锦现在不光是白天了,现在夜晚也会抽出额外的时间来修炼。

    幸好现在她的身子还算得上强健,经得起她自己折腾。

    午锦是在凌晨时回到她们二人歇脚的客栈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打算先去仙云宗探看一下,裴瑾瑜她自然也是带着的。

    若不是裴瑾瑜现在的身子还没有养好,恐怕现在不睡觉的恐怕还要再多一个人。

    午锦轻手轻脚地推开屋子的门,透过桌子上小小的烛光,看向床榻上的人。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午锦快走几步,走到床边。

    裴瑾瑜正蹙着眉,额头也是一阵一阵地冒着冷汗。

    她在床边坐下,先是握紧他紧攥着手,又俯下身,将他半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轻声道:

    “别怕,别怕,我在呢…”

    午锦的安抚一向是有用的,这来自于裴瑾瑜下意识对她的依赖。

    裴瑾瑜睁开眸子,噙着泪水的眸子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惶,他伸出手环上了午锦的脖子,人也下意识地贴近她,

    “我梦到我爹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强压下去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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