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您,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哪怕玉如将自己很少会用的仙术祭出来,也难保得住裴瑾瑜这条命。

    玉如攥紧了拳,指尖几乎都要掐入手心,裴瑾瑜若是出事,她又怎么有脸去见故友,

    “你,快去,将那个女子找过来!”

    若是两个人双修过,或还有一线生机在。

    玉如严肃的语气与态度更是让小童不敢拖延,一刻也不敢停,飞奔去找午锦。

    然而他到了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

    事关那位漂亮哥哥的命,小童不敢犹豫,直奔门口跑去。

    …

    神医谷机关繁多。

    午锦这几天费心研究了些,之前世界也碰到过类似的,所以对她来说也不算难。

    真正触及那扇门的时候,午锦却犹豫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么多天来困扰在她心头的问题,这几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是被谁送过来的。

    哪怕她想尽了办法去套,那些人的嘴却严实得很,无论她怎么问,都问不出答案来。

    午锦隐隐觉出了怪异,却不敢确定。

    雨下得猛烈,落在地面上溅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又很快地消失。

    又是这扇木门。

    她摸了摸那木门,终究没有推开。

    可惜她不知道,曾有人雨夜跪于这木门下,险些被人一剑穿喉,只为换她一命。

    午锦的脚步顿住了,小童的脚步声却逐渐清楚。

    外人需要从机关过,内门却只可以通过传送结界过来。

    小童哭喊着,稚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姐姐,你要走吗?漂亮哥哥要死了,你要抛下他吗?”

    轰隆一声巨雷,午锦只觉得一阵耳鸣,耳边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她呆滞地转过身,雨水打湿了她的眼睫,淋得她睁不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心口传来阵阵的钝痛。

    小童的身影却逐渐清晰起来。

    …

    午锦浑身湿淋淋地迈进那屋子里。

    看见得是面容焦急的玉如。

    看到垂头丧气的小童以及浑身湿淋淋的午锦,玉如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虽是预料到的结果,可是玉如还是不免生气,觉得裴瑾瑜所托非人。

    只是现在却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不知你为何要走,但是你饮过他那么多次心头血,如今你给他一碗心头血救他一命可行?”

    “只要能救他的命,我也不再强留你,我做主,你们俩从此就断了。”

    玉如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午锦却知道她这番话里所压抑的怒气与对她的嫌恶。

    她没有犹豫,很快地动手,生生剜了自己一刀,兑出一小碗血来。

    那动作极为干脆利落。

    玉如瞧着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命令小童将那药端进内室去喂给裴瑾瑜。

    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一墙之隔,午锦按耐不住,想要跟上去,却被玉如拦住了脚步。

    午锦抿了抿唇,自知理亏,“怎么我才能见他?”

    “我放你走,你们两个无论有什么此刻也两清了。”

    玉如自是不肯让午锦留下的,裴瑾瑜现在情况还没有好转,这人就要跑了,她哪里还能将午锦留下来,自是早日分开,断得干干净净才好。

    两清,又是两清。

    裴瑾瑜也说过这话。

    午锦这个时候,偏偏听不得这话,到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神医谷是裴瑾瑜将她抱进来的,说不定这条命,也是裴瑾瑜给她救回来的。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几乎要跪下来求玉如,“求您了,就让我去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呢?”

    “你本就有心上人,本就不喜他,现下见到他的本体,未免会更增嫌恶之心。”

    女子有泪不轻弹,午锦都这样了,玉如却还是冷冷瞥她一眼,就要赶人。

    “不!不是!我没有心上人,也不是要出去找谁,我是要去找他的!”

    午锦慌忙解释道,差点儿,差点儿,她就要见不到裴瑾瑜了。

    这一刻,她不是出于对任务的忧虑,而是实实在在地对裴瑾瑜的关切。

    玉如最后还是松了口。

    无他,只是想看看午锦解了满身的毒,没了之前那么羸弱的身体后,是不是还能接受一个妖,一个炉鼎,作为她的道侣。

    床榻上小小的一团。

    灌下一碗心头血后,裴瑾瑜的状况好了很多,没有了之前好似随时都会死去的感觉。

    午锦将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敢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床榻上的那一团。

    那就是他的本体。

    一只玉面狸。

    也就是午锦那日看见的东西,只是那日,那只玉面狸身上被覆了层白雾,挡住了他原来的模样,可是午锦却能感受到,那就是他。

    他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小小的胸脯艰难的起伏着,鼻息间的喘息也似午锦稍微用力呼吸就会打扰到他。

    午锦轻轻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皮毛,暗淡的,没有光泽的,触手柔软。

    但若是细细地用手拢下去,才会惊觉他有多瘦。

    几乎是皮包骨头了,稍稍用力地抚摸,就会觉得硌手。

    午锦眼睫轻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所以他那日还是没有走,一直守着她不说,还去找她,最后还带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来解他身上的毒。

    “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的?”

    站在一旁的玉如看了眼她,扯了扯唇角,“因为他的最后一条命给了你。”

    午锦不知道是怎么听完玉如的讲述的,每听一句话,就像是钝刀子在割她心头的肉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来气。

    她以为裴瑾瑜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却不知裴瑾瑜有多在意她,甚至硬生生为她丢了一条命。

    她低头埋在那小小的一团上,泪水滴落在黯淡的毛发上,她想问问裴瑾瑜,一次又一次地剜自己心头血疼不疼,抱着她走那快一万阶台阶累不累,跪在雨里的时候冷不冷。

    明明已经将命给她了,却还是因为担心本体被憎恶而独自藏起来舔舐伤口的时候,委屈不委屈。

    午锦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强忍住哽咽,祈求着玉如,“求您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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