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对峙

    崔瑾云哪里肯,恶毒的话瞬间从嘴里说了出去,“要不是你,怎么会把锦姐姐害到这种地步!”

    “你这个克妻的人!”

    午锦阻拦不及,不知道崔瑾云又是哪里抽了疯。

    她最怕有人说出这样的话了,崔瑾瑜之前对她的一番剖白,让她体会到了此刻她对崔瑾瑜有多么重要。

    崔瑾云这样说,无疑是在崔瑾瑜心上插刀子。

    崔瑾瑜攥紧了拳,想为自己争辩些什么,可是看到旁边气息奄奄,身受重伤的午锦,他说不出什么来。

    身为男子,居然害到妻主沦落到这种地步,放在寻常百姓家,早就被休弃了。

    断断续续跟过来的宫人,崔瑾云这番话是把崔瑾瑜放在火上烤。

    午锦伸手搂住崔瑾瑜的腰,又将人有些狼狈的头摁到自己的颈窝,声音温柔,“我不慎坠入高崖,又因为发了高烧,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力气,要不是我的夫郎一直不离不弃,恐怕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赶过来的女侍们正巧听到这一句,相互对视了一眼。

    午锦坠崖的消息传出来后,女皇震怒,将猎场的活动全都停了,所有人都得去找。

    那架势之大颇有几分午锦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们这些随行的人也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更何况,一向得重用的三皇女竟然直接挨了板子,没有一个人敢去相劝,毕竟没有人敢承受此刻女皇差点儿失去孩子的怒气。

    现在午锦虽然身受重伤,可是从那么高的山崖下摔下去,没有缺胳膊少腿,已经是万幸了。

    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把午锦抬上了马车,午锦一直紧紧攥着崔瑾瑜的手,是以崔瑾瑜也上了这辆马车,只是午锦没有想到的是,崔瑾云居然也跟了上来。

    他撩开帘子,坐到了午锦身旁,目露关心,“锦姐姐,这几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上一次正面见到崔瑾云,午锦已经忘了什么时候了。

    可是崔瑾云对待她,也没有如今这么热切。

    她这人,若是别人对她横眉竖眼,她尚能骂上一两句,可若是对她关心,她总不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她不曾对崔瑾云过于苛责,若是午锦知道此刻对崔瑾云的宽容会差点儿害死崔瑾瑜,她会后悔今天对崔瑾云过于温柔了些。

    午锦默默向崔瑾瑜旁边靠了靠,不去看崔瑾云,又状若无意地提起,“云公子与三姐姐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崔瑾瑜本来对崔瑾云这副死贴着午锦不放的样子厌恶极了,可是当午锦温热的身躯与他越贴越近的时候,他心里那点儿郁气与担心就消散了。

    他现在的妻主,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荒诞无比而又对崔瑾云深情无比的午锦了。

    听到午锦这样说话,虽是事实,却对此刻的崔瑾云有些刻薄了。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崔瑾云若当真对三皇女这么深情,就不会在寻找午锦的路上这么拼命了。

    “锦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崔瑾云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地落了下来,泪水涟涟的样子,任何一个女人看了都会心疼。

    “我后悔了,之前那些事都是父亲逼我做的,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锦姐姐。”

    “我们过去那些事,你都忘记了吗?”

    崔瑾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拉扯午锦的衣服。

    他的主动与大胆让午锦瞠目结舌。

    她当然不知道,崔瑾云此刻有多么想嫁给午锦。

    崔瑾云在得知午锦坠崖后,苦苦求了刘氏与崔侍中好久,最后是女皇为了午锦责打了三皇女的事情传出来,崔侍中才勉强同意。

    崔侍中眯着眼,打量这个面容姣好的儿子,沉声道:“你当真确定六皇女对你情深意重,什么都肯听你的?”

    崔瑾云点了点头,“锦姐姐对我最好的,她之前不过是与我赌气罢了。”

    崔家的两位男子都嫁给一位皇女,对崔家相当不利。

    可刘氏拗不过此刻的儿子,他流着泪,摩挲着崔瑾云的头发,不无心疼道:“好孩子,你可知道,你要嫁给午锦,就只能做侧君了。”

    崔瑾云抱着刘氏的腰,哭得喘不过来气,可还是道:“爹,我愿意的。”

    先前大家都认为是三皇女更胜一筹,直到如今陛下为了六皇女大发雷霆,大家才发现六皇女在陛下心中的身份更重一点。

    局势的改变,才使得崔瑾云能到午锦身边来,他又怎么受得了如今午锦对他的冷漠,他再忍不住,出口就是,“锦姐姐,我愿意…”

    午锦忙止住了他,“过往的一切我都已经忘却了,你不要再说些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如今我与你哥哥过得很好。”

    崔瑾瑜此刻正靠在午锦的怀里酣睡,他起初是想听听午锦会怎样与崔瑾云说,可是他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他此刻对午锦非常的信任,竟然就在这么颠簸的马车上睡着。

    午锦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崔瑾瑜睡得更舒服一点。

    “云公子,都过去了。”

    她抬起头,正视崔瑾云的眸子,再次强调道。

    “我与夫郎都累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言罢,她也闭上了眸子,做出要睡觉的样子。

    午锦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明显是崔瑾云再说些什么她也不会再听了。

    崔瑾云攥紧了拳,眼泪更是止不住了,他原来在六皇女身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六皇女不说事事听他的,也是对他千依百顺的。

    更不要说,不肯听他说话。

    他多么想大声地质问午锦为什么。

    可是一直在六皇女面前的尊严不允许他在午锦说出这种话之后,还要死皮赖脸的继续。

    他擦了擦自己脸上冰凉凉的泪水,可却像是擦不尽一样,总会有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

    都是崔瑾瑜,要不是他,六皇女怎么会忘记他!

    崔瑾云看着酣睡着的崔瑾瑜,心里的恨意像被泼了油的火一样窜出猛烈的火焰来。

    此刻的他像是完全忘记了,当初他与他的父亲对崔瑾瑜的搓磨,更是忘了他是如何以对男子来说最狠毒不过的手段将崔瑾瑜送上了午锦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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