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护夫

    午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杯滚烫的茶水被她接过,利索地泼在了逼崔瑾瑜拿茶水的男侍身上。

    那男侍下意识要呼痛,却被皇后的人捂住了嘴。

    茶杯掉到了地上,滚出了一段距离……

    浸了茶水的地毯也缓缓地冒着热气。

    午锦的脸彻底黑了,她将崔瑾瑜从地上拽起来。

    她根本没走多远,她就知道皇后定要刁难崔瑾瑜。

    不敢惹她,就要欺负她的夫郎?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君后也是一惊,可他迅速地镇定起来,“他做错了事,我只是在教导他而已!”

    “他没有错!是我要牵着他的,我们已经成为妻夫,我并不认为我不能牵着我自己的郎君!”

    午锦说得话,铿锵有力,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规矩!”君后面对着午锦一向是柔声细语的,这是头一次以这么强硬的语气与午锦说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午锦避开崔瑾瑜被烫红的指尖,握紧了崔瑾瑜的手,“他也不需要多么大方能接纳别人,因为我不会再纳侍,我只要他一个人!”

    崔瑾瑜看向午锦,眸子里带着惊愕与无措。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尤其是君后,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苍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让他想到了若是先皇后没有去世,怕是他也不会嫁给女皇,生下如今的三皇女。

    “真是热闹!”

    正当众人正面面相觑之时,女皇缓步走了过来。

    众人跪了一地,午锦也拉着崔瑾瑜跪下。

    女皇目光扫过一众人,先是批评了午锦,“锦儿,朕就是这么教你的?顶撞嫡父!”

    午锦低下头,很是诚恳地开口,“为了我的夫郎,情不自禁。随便母皇怎么罚我。”

    崔瑾瑜不可自抑地将目光放到午锦身上。

    这是第二次了,算上他没有前世记忆那次,这是第二次,午锦站出来维护他…

    女皇摇了摇头,“虽说情有可原,但你也得挨罚,未来三个月的例银没有了。”

    这种惩罚于午锦来说,简直可以称是没有惩罚。

    午锦挑了挑眉,看向沉着脸看向君后的女皇,心中了然。

    她再次恳切地认了错,才带着崔瑾瑜离开。

    —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午锦一出宫就派人去买烫伤膏。

    虽说午锦在君后宫里拼了命地维护着崔瑾瑜。

    两人出了宫之后却说不上话。

    崔瑾瑜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午锦则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心里愧疚极了,说好让崔瑾瑜不再吃苦,但是嫁进来第二天就让人家受了伤。

    流云骑着马,很快。

    不一会儿,烫伤膏就递了进来。

    崔瑾瑜正坐在马车的一侧看风景,那双纤长葱白的手也被盖在层层叠叠的衣袍之下。

    午锦握着烫伤膏,竟有些忐忑,不敢开口。

    崔瑾瑜本来打算这么安静得一路回去,奈何午锦的目光太过灼热,使得他根本不能无视。

    他只好转过头,看向午锦,无声地询问着午锦。

    “要不要给手上涂一点呢?”

    午锦将烫伤膏放在桌面上,问道。

    顶着午锦关切的目光,崔瑾瑜反倒不好拒绝。

    他伸出手,却愕然发现,端茶的两只手都被烫到了。

    现在自己涂药膏来说,是有些难的。

    “我来帮你吧!”午锦看见那红肿的手指,心中自责得不行,主动自告奋勇道。

    顶着午锦愧疚自责的眸子,崔瑾瑜将原本打算回去让侍男帮忙涂的话咽下。

    两人双手接触的那一瞬间,都不可自抑地瑟缩了下。

    那般柔软如丝绸的感觉,让午锦下意识想到了那日…

    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晃走,捧起崔瑾瑜的手,下意识地轻轻吹了吹,口中安慰道:“吹吹就不痛了。”

    热气拂过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觉过后,是崔瑾瑜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心头一软。

    他垂下头,看着专注于他伤口的女人。

    她穿着最尊贵的衣服,戴着沉重的头饰,却还是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涂药…

    午锦一边轻柔地涂着药膏,一边想要问问崔瑾瑜是不是有痛感。

    却不想一抬头,就一下子撞进了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

    她顿住了,崔瑾瑜也愣住了。

    马车里,除了偶尔微风吹起帘子传进来几句民间的熙攘声,安静得可怕。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奇怪的气氛弥散在他们两人之间。

    最后还是崔瑾瑜先收回了手,他垂眸看着手上那层淡淡的药膏,

    “不怎么严重了,已经不疼了。”

    “好。”

    午锦有些别扭地转过头,想起刚才的对视还是不免有点儿脸红心跳。

    攻略组的任务最后就是要让任务对象爱上自己。

    之前作为npc组的午锦都没怎么跟男的接触过,现在说要让她与眼前的人在一起,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主子,到了!”

    流云敲了敲马车后,跳下了车。

    午锦先下的车,又伸手去扶崔瑾瑜。

    两人这次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到底比车上的时候自然些了。

    “手上的伤还是要让李雨给你看看的…”午锦叮嘱道,“还有那个…也得尽快调理…”

    犹豫了会儿,午锦还是没将那词说出口,毕竟是外院,男子的名声还是要紧的。

    二人在院前分开了。

    午锦想要置身事外,却没那么容易,这些宫里宫外的纠纷,她到底要留意着些。

    至于崔瑾瑜,则是回了他自己的院子。

    …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真得很痛吗?

    他想,似乎与前世比,这只是些微小的可以忽略的痛。

    可是,午锦轻轻俯下身,温热的手将细腻的药膏涂抹在指尖的感觉好似还在。

    双手被捧起,被那样珍重而又心疼的目光望着的时候。

    崔瑾瑜的心跳不可自抑地加快,经过两辈子冰冷麻木的心似乎也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这样温柔的午锦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又像是一把刀子,显得上辈子的他那么的可怜,显得他之前的挣扎是徒劳的,上辈子那些罪也是白白遭受的。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午锦刚刚给他的温情忘掉,反正三年后都要和离的不是吗?

    “公子,不好了!”正在他发呆之际,莫雨冲了进来,面上带着急迫,“大将军又被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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