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旨

    秋雨簌簌地下。

    午锦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崔瑾瑜派人送过来的簪子。

    一支十分简约的玉簪子,顶上一朵新开的木兰花缠在上面,颤颤巍巍却又坚韧地攀着簪身。

    午锦将簪子从木匣子里拿出,尽管她已经十分小心翼翼,可那朵木兰花还是不免被窗边的斜飘进的风雨吹得东倒西歪。

    她忙让人去关了窗户,伸手小心翼翼地拭去木兰花瓣上的雨水,温凉湿润的触感,让她仿若回到了荒唐的那日。

    抚上的仿若不是花瓣,而是那日少年脸庞上的泪水。

    她当然知晓对于崔瑾瑜来说,她的这番行为可能并不算光彩。

    毕竟她与崔瑾瑜见面的第二日,那位女将军就被连夜派去了边疆历练。

    可这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崔瑾瑜嫁给她,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午锦后面回想剧情,才发现这人后面会在宫乱的时候,发挥重要作用。

    所以温英是迟早都要出去锻炼的,午锦秉着早晚都一样的道理就索性将她送走了。

    毕竟崔瑾瑜作为她攻略的重要角色,还是要时刻放在眼前。

    …

    午锦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去了皇宫求旨。

    女皇促狭地笑她,“不是不肯吗?怎么又肯了?”

    午锦依偎在她旁边,笑语嫣然,“母皇说得自然是没错的,何况崔瑾瑜那样的美人胚子,自然就是要嫁进皇家的,要是嫁给一个普通将军,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女皇拍了拍她的手,笑而不语。

    圣旨下来之后,午锦不敢耽误半分,亲自要去崔家送圣旨。

    这自然是她要求的。

    该让崔家人好好看看,崔瑾瑜这个人他们究竟能不能苛责。

    午锦就这样张扬得带了一众人去了崔府。

    她自己则高头大马地坐在马上,怀里是明晃晃的圣旨。

    这样大的阵仗,使得她没到崔家,全京城都知道了。

    崔家一众人自然早早就候在门前,只是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刘氏,她本来是想让自己儿子在六皇女跟前说说坏话,这样崔瑾瑜就算嫁进皇家,也会被妻主厌弃,甚至日子过得可能连寻常人家的侧夫都比不上。

    但是没想到,这崔瑾瑜还真是仅凭一次就赢得了六皇女的欢心,甚至让云儿这几日都寻不到机会跟六皇女搭话,如今更是这样大张旗鼓地让所有人知道六皇女对崔瑾瑜的偏爱。

    刘氏咬紧了牙,他着实小看这崔瑾瑜,这哪里像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清冷高傲,分明连花楼里那些最下等的人都要会勾人。

    偏偏有六皇女压着,他连流言蜚语都传不出去。

    话说午锦翻身下了马,侍女在旁边宣旨,她则在崔家乌泱泱的人之中寻找崔瑾瑜的身影。

    然而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想见的人。

    “锦姐姐,你忘了云儿么?”

    “崔公子呢?”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是崔瑾云咬着唇,泪眼朦胧地看着午锦,委屈巴巴地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难过。

    另一边则是午锦盯着崔侍中几分焦急地问崔瑾瑜在哪儿。

    崔侍中接过圣旨,面对着午锦紧蹙的眉头,不免有些紧张,“他身子不爽利,所以没能过来领旨…”

    午锦下意识地不信,毕竟那日她赶过来,崔瑾瑜还是在被处刑。

    她目光下意识略过旁边的崔祖父。

    “他昨日才回来…我们都是待他极好的…”崔祖父忙急急忙忙解释。

    “我去看看。”

    顾不得其他,午锦夺过圣旨就要去看崔瑾瑜。

    唯留下侍女与崔家一众人面面相觑。

    “你们崔家可是有福了,六皇女如此疼爱未来的六皇子夫,连女皇都说,没见过六皇女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她笑呵呵,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发凉。

    毕竟崔家之前对待崔瑾瑜什么态度,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位侍女之前就很看不上崔家这样忘恩负义的样子,如今既能刺崔家两句,回头这话传到六皇女耳朵里也能谋个好名声,她何乐而不为呢。

    …

    午锦不是没听到崔瑾云喊她,只是她又不是原主,也看不上崔瑾云这样小小年纪就敢对自家哥哥下手的人,更何况崔瑾瑜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呢,自是顾不上理他。

    至于崔瑾云如何展示美人落泪却被六皇女无视的事情传出去,且让他受了好一阵京城贵公子们的冷嘲热讽是后话了。

    午锦一进崔瑾瑜屋子就被满是苦涩的药味熏得几乎要流眼泪。

    崔瑾瑜还在榻上昏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唯露出一张玉般的脸来。

    旁边的男侍也没有阻拦午锦,只是垂头,乖顺道:“没想到皇女这么快就请到了圣旨,公子在之前已经喝了安神药睡下了。”

    午锦默默走到床侧,看着埋在被子里的那张脸,只觉得两日不见又瘦了点,本来就巴掌大的脸,如今又更尖了一些。

    想到前几日约他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不过两日没见,如今竟然病得起不来了。

    午锦伸手抚过崔瑾瑜的眉,眸子里不无心疼。

    这人竟连睡着的时候也是不安稳的,眉毛也是轻轻蹙着的。

    如今她看崔瑾瑜,就像在看他送给她的那个木兰花一样,漂亮却在不可自抑的萎蔫…

    “好端端的,怎么病起来了?”午锦问旁边的侍男。

    想到公子最近的症状,侍男可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公子自上次发热好了之后,对他就极为严苛,如今身子不适,也只让他去抓些安神的药。

    他咬了咬唇,垂着头,只是一味道,“马上就要好了。”

    午锦见他不想说知晓多少是有崔瑾瑜的意思,也不再多问。

    只是往桌子上放了一袋子蜜饯,她爱吃甜的,在哪个世界都是,自然随身带着。

    空气中弥散的苦味,让她下意识地心疼崔瑾瑜,就将怀里原本为自己准备的蜜饯放下,叮嘱道:“等你公子下一次吃药,让他吃点儿甜的。人是不能一直吃苦的。”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快了快了,等崔瑾瑜嫁进来,她定会把崔瑾瑜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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