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闲话

    郑大人到底对她和太子的事察觉出了多少?今日那件玉佩,郑大人是否是有意提醒的她?

    想起那万中清只匆匆看过那么一次,就已经发现了她和太子的端倪,而郑大人又是心思那么敏锐的一个人,没道理丝毫未觉。

    赵玉筱低垂着脑袋,恐怕不止郑大人一个,刘枝和文华殿上的小太监,以及常陪着太子处理公务的官员们,甚至是文大人,个个都是心思机敏城府不显的人物,哪个她赵玉筱都比不过。

    或许这些人都早已看出端倪,只是都和郑大人一样,平时装聋作哑,她赵玉筱自以为体面,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看在他人眼中,她不过是在一个劲地作丑,引人发笑罢了。

    不觉间脸颊因为羞耻发热,赵玉筱感觉自己像被人脱了衣服扔在了大街上,恨不得羞愤而死。

    在家门口下轿,赵玉筱久违地回到了家里面,赵玉筱脱去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赵玉筱看到飞星正在收拾她换下来的衣服,飞星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说:“你玉穗子呢?”

    上回那雨荷把玉穗子还给了赵玉筱,这事飞星是知道的,赵玉筱进了一趟宫,之后飞星就再没见过那东西了,那玉穗子是赵玉筱的喜爱之物,可如今赵玉筱身上也找不见,家里也遍寻不着。

    玉穗子玉穗子!赵玉筱竟不知道自己这玉穗子这么金贵,人人都要问她。

    飞星接着问:“都好久没见你戴了。”

    赵玉筱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故作不在意地说:“啊,许是丢了吧?”

    “丢了?”

    听出飞星话中的诧异,怕她还要再问,赵玉筱继续不在意道:“那件坠子普通得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丢了就丢了呗?”

    能细微察觉出赵玉筱脾气不对,飞星放缓了语气说:“终究是贴身之物,丢在外头总是不好。”

    赵玉筱语含不耐,“已经丢了你又能如何?”

    见她是这样的态度,飞星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再回到文华殿上,看到今日的太子还是带着她的那块玉佩,出来面见众位大臣,赵玉筱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

    故此,今日的赵玉筱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太子有话要问她的时候,赵玉筱却是好半晌才回过神,在殿前当着众官员的面丢了好几次丑,也不见赵玉筱放在心上,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走神。

    中饭的时候,在太子特地安排下,得以跟赵玉筱独处,赵玉筱此刻仍然是情绪不高,人也蔫蔫儿的。

    “天沉!”太子不知叫了多少次,赵玉筱才猛地一下看着他,太子打量着她的模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今儿怎么了?”

    赵玉筱低头去吃饭,敷衍着:“没什么。”

    “你今儿可是丢了好大的人。”太子自己不吃菜,一个劲儿地盯着身旁的人瞧。

    对于太子这话,赵玉筱心中嗤之以鼻,她在外人的眼里,估计早就是声名狼藉的笑话了,还怕丢这点脸吗?

    “都是天沉的无能,还请太子降罪!”

    太子抬手让她快别忙这些,“咱俩谁跟谁啊?我会因为这些怪你?我是担心你,你以前可从未这样过。”

    赵玉筱以往在太子的眼中,甭管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表面上的功夫是从不肯少的,向来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太子最烦的也正是这一点。

    后来好不容易私下里没那么规矩了,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就是他身为太子也不敢太过散漫,天沉举止却散漫到了该请罪的地步。

    赵玉筱今儿这一回,可真叫太子开了眼,不过这开眼的同时,太子也明白,赵玉筱能有今日这破天荒的一遭,背后必定有些缘故。

    “说?昨儿还好好的,回了趟家,今儿怎么就敢如此放肆?”这话太子由不得赵玉筱不回,逼问:“是不是在家里受气了?”

    太子不喜欢飞星这是赵玉筱亲眼见识过的,没理还要寻理排揎一场,这会儿怎好让太子抓住机会继而责备飞星的?

    “没有的事!”

    “嘁!骗鬼呢?”太子语气鄙夷,是半个字不信:“昨天还好好的,一夜之间你就成这模样了?不是在家受气还能是什么?”

    赵玉筱受够了这般无休止地被人逼问,抓着脑袋的手撑在桌上,极力地忍耐道:“我就是最近太累了!”

    太子依旧步步紧逼,“以前更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呢?如今松快了,你倒熬不住了?”见赵玉筱果真说不出别的话,太子靠近了些说:“说,那李氏给你什么气受了?你心肠软治不了她,女人不治一治还不得反天啊?说给我听,我帮你杀一杀她的气性!”

    太子话中暗含的锐气,叫赵玉筱理智逐渐回笼,她终于有心思考眼下,明白自己越这样含糊其辞,太子越会认定是飞星的过错,继而再做出些危害到飞星的事,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叫她苦不堪言。

    赵玉筱从桌上抬起来头,说:“真跟我夫人无关,是……是我难得出一次宫,听了些别人的闲话。”

    “哦?”太子眼珠子左右一转,瞧着赵玉筱那愁深似海的模样,想不明白道:“什么闲话?”

    赵玉筱还是摇头,一副认命的样子说:“算了,怕是污了殿下的耳朵。”

    能让赵玉筱这样难以启齿,好似是什么不堪入耳的闲话,太子更来了劲儿,问:“吾命令你!速速传来!”

    “外头传,说臣与殿下过从亲密,不像……”赵玉筱低下眼眸,“不像君臣。”

    太子先是愣了一会儿,问:“那像什么?”

    赵玉筱利索地跪了下去,红了眼圈,诚惶诚恐道:“都怪微臣带累了太子的名声,请太子赐罪!”

    “你这是什么话?”太子从凳子上起来,过来拉她。

    “臣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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