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司马昭之心

    赵玉筱平素喜欢暗沉的颜色,那玉石和坠子的颜色都偏暗沉,在赵玉筱看来是古朴,可在有些贵人眼中说是破烂也不为过,如今就是赵玉筱自己也是想起来就戴,想不起来就撂在一旁,谈不上贵重更送不了人,哪里比得了她送的那玉石盆景?真不明白太子是什么眼光。

    “这东西是我用旧了的,如何再送与太子?殿下若实在喜欢玉佩,我另挑珍贵不俗的送给您,总比这个要体面。”

    太子笑得诡异,手里细细把玩着玉佩,说:“本太子还就喜欢这个,千金不换!”

    一想到那玉佩是自己的贴身之物,赵玉筱心中难免一紧,“可这东西实在不合殿下的身份,别到时掉了您的身价。”

    “我的身价不怕掉。”

    赵玉筱暗自咬牙,太子要是铁了心,你越不肯他就越要跟你较劲,赵玉筱迎上太子的目光,不得不摊开来讲:“可这是臣的贴身之物,送与太子实在不妥。”

    “贴身之物又怎么了?贴身之物才更能说明天沉待我之贵重!”太子嘴里是振振有词,抓玉髓子抓得更紧了,眼瞧着是不肯放手了。

    一向了解太子的赵玉筱,知道这玉髓子自己是铁定要不回来了,丧气着说:“太子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太子拿高手里的坠子,对着日光来回地看,纳闷道:“这玉坠子我瞧着一般啊?天沉怎么就那么喜欢佩戴在身上?”

    “随便挑的一个,没什么讲究。”

    这话太子更是不信的,他一个太子随身佩戴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也会有一件是长久佩戴的,自然也是自己看着最顺眼的一件。

    虽然这玉佩平平无奇,太子却是越看越满意,觉得天沉的品位必定和人是一样的不拘一格,说:“我看这玉佩跟天沉是一样的,沉稳不张扬,难怪天沉会时常佩戴。”

    赵玉筱姑且当这是某种夸赞,谢到:“太子谬赞,臣愧不敢当。”

    太子放下玉穗子,再去看那玉石盆景,拿到自己称心的礼物,看那盆景也顺眼多了,吩咐说:“刘枝,把那盆景一并收下去吧。”

    刘枝闻言招呼了一个内监,过去把盆景收起来装盒,赵玉筱暗自松了口气,今儿这礼物她好歹是送出去了,一块大石总算是能彻底落地了。

    赵玉筱晃神的时候,太子从身后扑上来搂住她的胳膊,一出口又叫赵玉筱心惊胆战,他说:“我拿了天沉的玉佩,总不能让天沉没的戴吧?不如……我回送天沉一件?”

    说着的同时,太子用手拍了拍自己腿部,赵玉筱跟着看过去,看到了太子佩戴在身上的的玉佩。

    太子的玉佩可不光是一块玉佩那么简单,制作的工艺是宫里的,玉品也是有规格的,往大了说是太子身份的象征,岂能随便送人?

    “太子……”

    太子已然预料到赵玉筱要说的话,先一步说:“你别跟我说什么不可!给你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规矩?”

    赵玉筱忙扭头去看刘枝,盼望着刘枝公公能替她劝劝,毕竟这玉佩是太子贴身之物,随便流落到宫外总是麻烦不是?

    可惜刘枝公公站得板正,双眼目不斜视,倒是手挥了一下,却是让内监过去,去麻溜地把太子身上的玉佩解下来。

    太子没让内监碰他,自己动手解下玉佩,拿起赵玉筱的手,并把玉佩放在她手上,“收好了!”

    赵玉筱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玉佩可不像她的那个小家子气,玉块硕大上面缠满了小玉石和珠子,放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得慌。

    规制不规制的,赵玉筱承认,那确实是她想要推脱的借口罢了,玉佩这种贴身的东西,送给太子已经够叫赵玉筱胆战心惊了,这太子还要把这贴身东西回赠一个给她,理由再怎么冠冕堂皇,说到底不还是有意要跟她交换信物吗?

    本来她赵玉筱在外的名声,已经够不堪入耳了,这要是传出去如何得了?

    “殿下,我真不能要!”

    赵玉筱拿着玉佩想要还给太子,太子正是兴头上的时候,岂会允许她赵玉筱来败兴,语气立时变得胁迫,说:“我知道你规矩多,别的就算了,这个你今天必须收,不仅收你还要收好,每天戴着!”

    每天戴着不就成招摇过市了吗?这大臣们就是想不知道她有个太子玉佩都不行,赵玉筱不敢再说话了,怕自己再说下去,反倒激出太子更过分的要求来。

    赵玉筱匆忙把玉佩收到自己衣服里,想着就这么掩盖着带回去,想来也不会有人知道,至于太子那句“每天戴着”,赵玉筱没敢细问,就这么含糊过去,她就当那是一句戏言。

    见她收好了自己送的玉佩,太子立马雨过天晴,哄着说:“这就对了嘛,咱俩如此至交,互赠个礼物能有什么规矩?”

    谁家好友会互赠这种礼物?赵玉筱暗自鄙夷着太子的鬼话,就是她和万中清那么多年的关系,都没这么肉麻过。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玉筱心中再怎么清楚太子的司马昭之心,也不能直接忤逆太子,反倒是顺着太子,方能得长久的风平浪静。

    赵玉筱把玉佩塞得严严实实的,快要到面见官员的时辰,太子还得洗漱整装,赵玉筱先行来到前殿等着,和满堂的大臣们之间隔着一道屏风。

    “您等着看好了,那位必是跟着太子一起从那后头出来的。”

    原本百无聊懒的赵玉筱,瞬间被这句话提起了精神,那位?是哪位?

    “这位大人,如今是日日留宿在宫中,就是不留宿,睡在宫外自己的家宅里,来上值也跟那些詹事府属官不同,从来不与我等站在一处,也不同那些属官侍立在一旁,从来都是跟太子殿下同进同出,我瞧着啊,是一副宦官之相!”

    赵玉筱攥紧手掌,日常留宿宫中日常跟太子同进同出的,不止她,还有郑大人和其属下,赵玉筱觉得,那人口中所说的“宦官之相”未必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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