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叙旧

    “我与赵成纶大哥也有多年不通信了。”当年替章九环赎身的时候,赵玉筱与赵成纶之间就已经鲜少通信了,那赎身的事,赵成纶原本是委托给的万中清,只因万中清当时在国子监学规森严,这才又转托给了她赵玉筱。

    “赵成纶。”代春也还记得这个名字,说:“我记得九环那时来信说,她已经离开那个赵家了?”

    赵玉筱先是惊了一会儿,好一会儿,皱起眉头发出一声疑问,“啊?”

    代春看赵玉筱是这个反应,明白赵公子并不知道这件事,“赵公子不知道?”

    赵玉筱想起自己见章九环的最后一面,当时那边的赵府派人过来接她,章九环还是特意等到赵玉筱府学休沐的时候,在外面的小院子里,给她和朗四做了桌饭辞行,此后就再没联系过,连书信也没有。

    “不是,为何?”赵玉筱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她印象之中,章九环和赵成纶可是极为相爱的一对,两人身份悬殊常年又不在一处,只靠着互通信件便能做到彼此坚定不曾移心,实在是世间少有的一对情比金坚。

    代春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无奈道:“还能因为什么?谁家会肯接纳一个青楼妓女?”

    这个理由赵玉筱却是无法接受,赵成纶当年肯不顾前途和青楼女子来往,又从家里弄出来那么多钱给章九环赎身,这在当时看来可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就能因为这点小事说散就散了?

    “那赵成纶呢?既然都把人接了回去,总不能因为家里不接纳,就又让九环姑娘独自离去吧?”

    “我也不甚清楚,想来那个赵公子应该十分为难,九环给我来的信件上并没有怨怼他的意思。”

    章九环的性子赵玉筱是清楚的,心地好待人真诚,即使数年不曾联系,赵玉筱还是难免不为她担心:“那之后呢?你说她离开了赵家,那之后呢?她怎么生活的?”

    “这就是她最后的音信了,当时我给她去了封信问她怎么样了,她给的回信就说她离开了赵家,以后不用再往那里给她写信,至于之后去哪儿了,并未在信上说。”

    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赵玉筱心情跟着沉重起来,“当初给她赎了身出来的时候,她看着坊说自己除了那里什么也没有了,我当时还劝她,日子必然会越来越好的。”

    代春没有说话,赵玉筱接着道:“我原先也是对青楼女子颇有成见,正是因为九环姑娘,当时也是我替她赎身的,不想遇到楼里的老鸨刁难,我就过去问问她缘由,这一接触,才知道九环姑娘虽然身处青楼,但心思是少有的纯净赤诚。”

    “这我知道,九环在信上跟我提过公子,说您宽厚大度,赎身的事多亏了有您。”

    赵玉筱笑了笑,“本来这替九环姑娘赎身的事儿,成纶大哥是托付给了那万中清的,结果万兄也不得空,就落在了我身上。”

    代春迟疑道:“万中清……”

    赵玉筱怕她不认识,解释说:“啊对,你应该认识,就是那年带着我一起去给九环姑娘送信的那个人。”

    闻言代春果然笑了,应该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了,跟赵玉筱打趣说:“也不知,这个万公子如今已经官拜几品过得如何了?”

    “他就在京城!”赵玉筱见代春想起万中清这个人了,忙说:“考了个进士,如今是翰林院学馆的庶吉士,很有前途。”

    代春不懂这些,问:“庶吉士是什么官职?”

    “无官无职算是学生,得学个三年出馆后才能选官,好的就在翰林院里留任,不好的,在吏部那边选官也是靠前排的。”

    听上去,这万中清也是过得不错,代春点头道:“那确实很有前途,这些年万公子也有家室了吧?”

    毕竟当年那奶娃子一般的赵公子,如今都成了家,代春自然而然地以为万中清更是如此,岂料却看见那赵公子竟然摇着脑袋。

    “也不知我这万兄是个什么命数?如今也是三十的人了,这妻子可连个影儿都还没有呢!”

    “还未娶妻?”代春语气里染上惊异,说:“我记得这万公子为人不错,如今又有这么好的前途,怎会寻不着一个媳妇呢?”

    这赵玉筱也是不得其解,少年时她还会问两句,自从自己成了家后,就鲜少去问万中清成家与否的事了。

    凭着自己了解,赵玉筱说:“也不知我这万兄是心气儿高,还是有意不娶?在我面前是从来不提想要娶妻成家的事,不过想想也是,万兄这些年不是埋头于书本,就是准备着上交策论诗词等题目,周围又都是男子,他也不是肯盲婚盲嫁的人,你让他上哪儿找媳妇儿啊?”

    代春猜测说:“那这万公子,可是以前成过家?”

    “没有,以前倒有喜欢的姑娘,不过他母亲亡故守孝的时候,那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另嫁了他人,就这么的,万兄到如今都未再娶。”

    代春皱起眉头,似是更加想不明白了,道:“那……确实有些怪了。”

    “我这个万兄啊,那是自打我认识他时,就是一等一的怪人,我至今没见过比他还要特令独行的人,有时候,就是让我也羡慕不已。”

    “赵公子和万公子各有千秋。”

    赵玉筱提起万中清那的语气,让代春禁不住多问:“听赵公子这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像是跟那位万公子从未疏远过?”

    才刚不久跟万中清大闹一场的赵玉筱,听到这话,眼神有些沉寂,又不好叫外人瞧出来,忙撑起笑脸说:“那是自然。”

    在代春看来,能长久地做朋友,便很能说明这友谊的难能可贵了,像她和九环当初那么好,如今却是互不知音信,代春赞叹他们说:“如此贵重的情谊,实在难得。”

    赵玉筱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怕两位姑娘估计连晚饭还没用过呢,赵玉筱站起来说:“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我就不耽误了。”

    “是,公子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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