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刁难

    赵玉筱大街上随便找了个人,京城的人都熟路,赵玉筱拜托这人去将军府上报个信,也叫飞星有个准备,不至于到时候太子驾临,她手足无措露了怯。

    太子这回去将军府,心情不好是显而易见的,身边连带着刘枝无一人敢轻易开口说话,赵玉筱瞧着这次太子突然想到她们将军府上,这心眼里怕是没带什么好,因此盼望着飞星能够小心应对。

    到了府门口,大门敞开,门前站着面色紧张的飞星一干人等,赵玉筱瞧着她们还匆忙换过了衣服,穿得很是隆重。

    “嘁!”看到那李氏滑稽的样子,太子嘴角里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赵玉筱看出飞星这架势是准备以贵礼迎接,忙对飞星摇着脑袋,太子殿下这次是私服在外,就怕传出声来到了圣上耳朵里,一干人等都要问罪。

    赵玉筱驱马先行赶至府门口,来到飞星耳边对她嘱咐了几句,飞星眼珠瞪得混大,听在耳中连连点头应下。

    等到太子来到府门口,飞星赶忙下了台阶,欠身迎到:“不知贵客来访,有失远迎。”

    太子没有理会李氏,先是抬头打量着府门,问:“这就是天沉居住的宅邸?”

    “是。”

    “你舅舅的产业吧?”太子问到,紧接着又说:“这四品的规制还是有些憋屈,天沉若肯,我倒挺想赏你一座府邸,可比这里看着舒服多了。”

    赵玉筱谢道:“多谢大人厚爱,这宅子是卑职幼年所居,不舍得再换。”

    “幼年所居?”

    太子下了马,众人跟随在太子身后,迈步进入到府内。

    进了门,过了几重门来到后庭院,后庭院有树有池塘,被飞星布置得很是用心,只是对于见过大场面的太子来说,还是过于闭塞小气。

    “怎么院落里净栽些没品的野花?”太子手摸着那野花,转眼就摘了一朵下来,说着:“这院子本来就不能看,再不培育些名种,怕是连客都迎不进来了。”

    这冬季还没过,院子里能有什么花可看?赵玉筱明白这是太子故意刁难,来的时候就该料想过这样的场面。

    这院落原先是管家管着的,不难看就行了,飞星掌家以后才拾掇得有声有色,竟然被说得一无是处。

    飞星站出来笑得谦卑,“实在是我的罪过,这院子到我手底下,只想着能看得过去便罢,臣妇本就没眼光俗人一个,到底不比夫君读书人风雅,夫君眼光独到可是日常也不管,由着我乱拾掇。”

    “这院景布置最不该含糊,天沉在朝为官多方交际,少不了迎来送往的,你既然是这家的女主人就该担当起来,你把院子糟蹋成这样,可不是叫外人看天沉的笑话?”

    “是是是。”飞星低着头连声应答,“臣妇明日就去寻找能工巧匠!”

    “你能请到什么能工巧匠?”太子立马驳斥了回去,扭头吩咐刘枝说:“刘枝,记着,在上林苑里找个得力的,寻个时候过来替天沉家看看。”

    刘枝回:“是。”

    赵玉筱扭头对飞星说:“大人一会儿要沐浴更衣,过后还得用饭住宿,你快下去盯着下人们准备,别马虎了。”

    赵玉筱不敢管太子作的什么妖,太子摆明了要跟飞星过不去,怕不是要把一天的邪火都撒在飞星身上,眼下当务之急,得先把飞星给支开。

    飞星伶俐非常,忙应:“诶诶!这就去!”

    看着麻溜跑远了的李氏,赵玉筱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太子心里门儿清,扔下手中的残花,语气讥讽道:“你啊就是老实,这样粗俗的丫头给你做妾都够不上,偏偏把你哄得做了正房,以后可有你受的。”

    赵玉筱请罪说:“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夫妇一体,家妇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我为人夫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还请大人宽宏大量。”

    “你这话说得可太跟我生分了,我怎舍得怪你?”太子说着把那赵玉筱的身子扶起。

    对于太子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赵玉筱只能装作毫无察觉,她如今是太子府的属官在太子手底下讨活,若是太子不在意便罢了,太子既然在意她,她就算做不到自降身份去讨好,那也不能惹怒了这位主子。

    只要别来昨晚上那么一出,其他的赵玉筱都能装作不知道。

    沐浴的浴桶已经准备好了,刘枝他们要跟着去伺候太子沐浴,就在赵玉筱以为自己能喘息片刻的时候,却听到太子呼唤的声音:“天沉,你跟过来。”

    太子这都要洗漱去了,还要她赵玉筱跟着,之后还要她干嘛,赵玉筱已经能猜到一星半点了。

    赵玉筱跟这太子过去,学着两位公公去伺候太子宽衣,眼看着太子浑身上下要脱个干净了,赵玉筱忙把目光移向地面。

    等待太子坐进浴桶,刘枝给太子揉肩放松,另一个公公在旁边端着茶杯,剩下一个赵玉筱,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伺候些什么。

    是刘枝示意桶边的浴巾,吩咐赵玉筱说:“给主子擦背。”

    赵玉筱目不敢斜地把浴巾拿在手上,那边太子很快将手臂递到她眼前,赵玉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只知道满眼都是浴桶里面的热气。

    先是把浴巾放进去浸湿,继而再抬手握上太子的手腕,赵玉筱尽量去忽视肌肤相接时的那股异样,不轻不重地擦着太子的手臂。

    太子身体偏瘦,可到底是成年男子,手臂比她赵玉筱粗壮了许多,平常长衣长袖惯了倒还不觉得,如今这俩手臂放在一处,直叫赵玉筱是心惊胆战。

    也不知道公公们的手臂会不会有些不一样,赵玉筱不禁朝那刘枝看去,期望能看到一条与她相差无几的手臂,只是她的眼睛被雾气熏着,除了眼前这条手臂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时候太子抬起手,往赵玉筱脸上撒着水珠,问:“看什么呢?”

    那水珠从赵玉筱的脸上滑落,将要擦过嘴角的时候,赵玉筱抿紧嘴巴,平复着心底翻涌不止的恶心,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后,接着擦拭太子手臂。

    忽而手又被太子拿住,太子拿着她的手往上移了移说:“往这儿擦。”

    “是。”

    赵玉筱又拂去额头上的汗珠,轻轻吸了口气,顺着太子的手臂往上擦去。

    “也是委屈天沉了,守着李氏那样的泼才,日子必然是不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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