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治伤

    姑娘身上盖着还算干净的棉被,赵玉筱蹲下去缓缓掀开,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那姑娘的身上绑着早已污脏的纱布,伤口原先应该处理过,但许久没有换洗这才发臭了。

    赵玉筱低声惊叹着:“你不知道这伤口都发臭了。”

    “啊?娟花对此也是吞吞吐吐的。

    这代春的伤口不知道都烂了多少天了,人命在眼前,赵玉筱便顾不上权衡利害了,“这不行了,这得赶快找人过来医治。”

    这娟花自然还是知道的,可她身在其间,就是传个话出去都难如登天,不过这对于赵玉筱来说,出去找个大夫过来医治不算难事。

    娟花急忙给他磕头谢恩:“多谢官人救命!”

    “你快起来,我先出去一趟!”

    “我我陪着你!”

    从地窖出来,地方离山庄的偏门最近,娟花领着赵玉筱过去,这偏门附近正好有个闲散的伙计,伙计见她招手,兴冲冲地跑过来,笑得殷勤:“大爷有何吩咐?”

    赵玉筱拿出几块分量大的碎银,“这是路费,你骑着马下山给我找个郎中,越快越好!”

    一看到这么多银子,那人忙不迭地鞠躬,满口应下,一句多余的话没问,转身就跑没了影儿。

    这山庄离京城不远,伙计骑着马,很快就从山下带着郎中回来了。

    赵玉筱过去把那郎中扶下来,伙计拿了银子,勤快得很,过来抢在赵玉筱前面搀扶着那郎中,“我来我来!”

    郎中下了马,先是给赵玉筱作揖,“谁要医治啊?”

    “娟花!你快先带他去!”

    “是!”

    那伙计还紧跟着赵玉筱,询问说:“贵人要不要我帮忙?”

    赵玉筱看着前方的娟花,想着这事还是得瞒着点人好,扭头对伙计说:“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儿找郎中这事儿最好别跟人说。”

    伙计向贵人保证道:“明白明白!小的绝不告诉一个人!”

    “还有,那郎中走的时候,还得劳烦你给他送回去。”

    “是是,一定的!”

    赶到地窖口的时候,估计那郎中也是直纳闷,只是医者仁心,跟着一道下了地窖。

    进到地窖一眼就能看见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郎中过去掀开被子,察看伤患身上的伤口,紧皱着眉头的同时又搭了搭脉,连连摇头说:“伤口没处理好,发了炎症,高热不退……”

    “能治吗?”

    郎中扭头打量着赵玉筱,叹了口气说:“能治。”

    皮肉腐了得动刀剜去,郎中交代绢花用酒把麻沸散给代春服下,赵玉筱正烧着刀子,郎中揭下姑娘身上的纱布,姑娘的惨状又叫郎中不住地发出叹息声。

    是啊,谁看到好好的一个姑娘成了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不得连声惋惜啊?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娟花羞愧地说:“花姐的私处也有伤……”

    地窖内顿时一静,赵玉筱本身是女的还好,可是郎中就不好说了,果然赵玉筱一扭头,见那郎中为难地皱着眉。

    娟花忙说:“大夫您发发善心吧?我们都是勾栏场上的人,都不在乎这些的。”

    赵玉筱再去看郎中,郎中还是摇头,但也不能就此不治了,郎中便商量着说:“劳烦姑娘替我看看什么情形,我再告诉你怎么包扎,我就不亲自上药了。”

    说着娟花去掀开那代春的衣摆,赵玉筱接过娟花手里换水的活,跑出去打水,打了两桶水提到地窖口旁边,再一盆盆地往下送。

    等那代花浑身上下换了药,郎中说姑娘的高烧还得有人照应,要勤湿敷,日后药要勤换等等嘱咐的话。

    这一通忙下来,屋里的几人都是大汗淋漓,郎中说明天还得过来看看什么情况,这就得走了。

    赵玉筱付给郎中诊金,动身将郎中送出偏门,找到之前的那个伙计,拜托人送郎中下山。

    这时候赵玉筱发现娟花竟然跟过来了,赵玉筱很是意外,“你怎么不看着?那姑娘身边可离不开人。”

    娟花解释说:“我怕你走,我要是不跟你一起回去,会被骂的。”

    “那姑娘怎么办?”

    娟花思虑片刻后,说:“等我回去,我找其他没事的姐妹儿先过来帮我看着。”

    按照娟花的意思,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太长了,赵玉筱便问:“你现在能找着人吗?”

    “不知道。”

    俩人很快在后院找到一个提泔水的老婆子,赵玉筱给了她些银两,老婆子动作麻溜地下了地窖,婆子原本也是认识代春呢,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呢,这会儿见到也是惊讶不已。

    赵玉筱看这天色猜想已经到了午后,阴天里也看不出时辰,赵玉筱跟娟花无论如何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却见山庄里的杂役放着事情不做,竟都乱作一团,一问才知道,是有个贵人正满山庄里搜人。

    这会儿赵玉筱还纳闷呢,谁啊架势这么大的要搜人,正巧刚走两步就碰见一个熟人。

    那人是跟着出宫侍奉太子的小太监,这倒没什么,可这小公公正跟那杂役说些什么,见到她赵玉筱出现,竟是一副瞪大眼睛的慌张模样,看得赵玉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公嘴里喊着:“哎呦赵大人!”脚步匆忙地朝她走来,大叫着:“您去哪儿了!可让咱们好找。”

    赵玉筱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切,更加心慌不已,想着这些人不会是在找她吧?

    那公公对左右的杂役喊着:“别找了别找了,找回来了!真是的!这些个蠢材,人都站到人堆里了,还是杂家先看见的!”

    赵玉筱环顾周围声势浩大的阵仗,以为有大事发生才急着要找她,问那公公说:“出什么事儿了?”

    公公二话不说,拉着赵大人就急匆匆地往回赶,嘴里埋怨着赵玉筱说:“大人啊!主子都找你半天了!你说你去哪儿了?”

    赵玉筱就更想不明白了,太子正在欢场作乐,平白无故地突然找她干什么?赵玉筱再问:“太……主子何事找我?”

    “咱哪儿知道啊?”

    匆忙赶回去,刚进到厅堂内,赵玉筱看见背对着她的太子,还有一旁神色凝重的刘枝。

    太子转过来身,盯着消失好半天不见踪影的赵玉筱看,赵玉筱这回是灰头土脸一头汗渍,和其身旁的欢场女子一样衣鬓杂乱,当场心里的火气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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