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耻笑
昨日的一时兴起，睡过一晚起来，太子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如今看到赵玉筱脸上一点没掉的墨，连他都觉得意料之外，没想到一句戏言竟让赵玉筱给当真了，当即便俯身下去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赵玉筱脸上勉强挂着笑容，太子笑得浑身发颤，指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地发笑：“哈哈哈哈……你还真顶着这张脸一晚上没擦？”
赵玉筱暗自抓紧衣袖，没有言语，更让她雪上加霜的是，大人们此刻上殿了。
众人一声声拜过太子，又见太子在桌案前笑得前仰后跌，有人不禁跟着陪笑，问道：“不知……是有什么趣事让殿下这般高兴？”
赵玉筱都还未来得及祷告殿下别开口，那太子就已经扑过来摁住她的双肩，摆正她的身体面对众人，包括她脸上那块墨迹。
太子在她头顶上大声笑着说：“哈哈……我昨日一时玩笑，给赵司直脸上画了一笔，叫她莫要擦去，没想到……哈哈哈哈她果真顶了一晚上！今早就这么来见我哈哈哈！”
此话一落，殿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座位上的赵玉筱，赵玉筱猝不及防地扫过去一眼，看到为首的文大人看着她，嘴角轻起，眼里的讥讽将她赵玉筱的心都快扎出血了。
其他人嘴里惊异连连，同身边的人互相对望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之态，也跟着太子哈哈大笑：“怪道呢！问了赵大人好几次脸上的墨迹，都不见她擦……”
殿上这些个文官清流，此时看向赵玉筱的目光里，或是带着讥讽、或是带着偷笑、或是带着厌恶，与她赵玉筱而言，这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简直比针还利。
太子闻言颇感兴趣，忙问：“那他都怎么跟你们说的？”
自然有人乐得看她的笑话，回说：“倒是有人问她脸上的笔迹是否是殿下亲笔？只是赵司直却与我们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
“臣等来的路上本想叫赵司直同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赵大人，是下面的仆役说，见赵大人早已先行去往宫内，我等还正奇怪呢……”
太子一听，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住地拍打着赵玉筱的后背，“你还挺知道假正经的嘛！是不是怕跟同僚们撞上，今儿才来这么早的？”
一时间，大殿之内众人笑作一团，似乎只有她赵玉筱一个人觉得如坠冰窟，神话里可怕的阎罗殿都不如她此刻的境地来得叫人胆颤。
赵玉筱手里紧紧攥着官袍，低着头不发一言，她该跟着众人一起笑的，装作此事不算什么大事，可她仅仅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就已经花光了她的全力，此刻就是让她死，她也扬不起一个嘴角。
这样的酷刑不知过了多久，文学士见时辰差不多，向太子提醒讲学的时辰到了。
太子渐渐收了笑意，坐正着身子，赵玉筱无声地蘸好了笔墨，准备开始笔录。
随着文学士讲经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开，众人各司其职，或是接替文学士讲学，或是出题，赵玉筱一笔笔地记下，万分精力都投注到了笔尖上。
赵玉筱很清楚，以太子殿下的性子，她记的笔录在退班以后就成了废纸几张，或是拿去入厕或是拿去添火，太子殿下是断然不会拿起来看的。
可而今的赵玉筱管不了这些，她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手底下的毛笔，倾注了所有心血在上面，这样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了。
以往只觉在太子身边做事如坐针毡，连片刻都难熬，如今却觉得分外安详，眨眼间，已经是退班的时候。
赵玉筱茫然地抬起头来，见众人开始收拾着书籍，在意识到退班之后，她免不了要接着面对众人不堪的揣度和猜疑时，方才如至仙山山巅之上的赵玉筱，一瞬间仿佛被打入了地狱。
今日不知怎地，太子没有留她用饭，赵玉筱也不敢去跟同僚们一同去吃午饭，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想回房躺一会儿。
几位大人假模假样地对她嘘寒问暖，说：“是哪里不适？是头晕还是眼花？”“要不要叫太医看看啊？”
“不用，我就想躺一会儿……”
“那你先去躺着吧，我一会儿把饭菜给你送过去。”
赵玉筱赶忙说：“不用。”
她这声一落，人堆里就传来一声忍不住的嗤笑，众人跟着一静，赵玉筱没再说话，转身便走了，众人在她走后，朝前继续走去。
赵玉筱能听到，她离开之后，人堆里此起彼伏地调笑声，不知是在议论谁。
进了房间，赵玉筱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小太监彼此寒暄，匆忙赶他出去后，赵玉筱关上房门，只觉得四周终于静了下来。
在这无人的地方，赵玉筱的脊背渐渐弯如七旬老汉，缓步走去床铺，路过盛满清水的脸盆时顿住，想过去洗一洗。
走过去往脸盆里瞧，看到自己那张滑稽的脸倒影在脸盆里，上面还挂着可笑的墨迹，难以置信她就带着这样一张脸，不知廉耻地出去见人，连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赵玉筱眼前开始模糊，一滴滴眼泪跟着砸进脸盆里，这里虽没有别人了，可她也不想哭，好像这是什么大事一样要她那般难过。
只是泪水实在势猛，赵玉筱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跪倒下去扶着支架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阵，爬起来迅速洗了把脸，接着装无事发生，脸上擦拭干净后，赵玉筱就在床上躺着，可是那殿上的一幕幕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就这样，赵玉筱带着泪水沉入了梦乡。
睡过午觉后，她接着入值，小半天退班后，那帮大人们再没有与她过多说话，偶尔搭上一两句话，听着也总是怪怪的。
回到家里，飞星知道赵玉筱的主子不好伺候，忙过来关切她：“今儿怎么样？”
赵玉筱笑了起来，“都还好啊。”
看到赵玉筱脸上的墨迹已经擦掉了，飞星摸着她的脸问：“太子殿下没生气吧？”
“哈哈哈哈哈！”赵玉筱脸上勉强挂着笑容，太子笑得浑身发颤，指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地发笑：“哈哈哈哈……你还真顶着这张脸一晚上没擦？”
赵玉筱暗自抓紧衣袖，没有言语，更让她雪上加霜的是，大人们此刻上殿了。
众人一声声拜过太子，又见太子在桌案前笑得前仰后跌，有人不禁跟着陪笑，问道：“不知……是有什么趣事让殿下这般高兴？”
赵玉筱都还未来得及祷告殿下别开口，那太子就已经扑过来摁住她的双肩，摆正她的身体面对众人，包括她脸上那块墨迹。
太子在她头顶上大声笑着说：“哈哈……我昨日一时玩笑，给赵司直脸上画了一笔，叫她莫要擦去，没想到……哈哈哈哈她果真顶了一晚上！今早就这么来见我哈哈哈！”
此话一落，殿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座位上的赵玉筱，赵玉筱猝不及防地扫过去一眼，看到为首的文大人看着她，嘴角轻起，眼里的讥讽将她赵玉筱的心都快扎出血了。
其他人嘴里惊异连连，同身边的人互相对望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之态，也跟着太子哈哈大笑：“怪道呢！问了赵大人好几次脸上的墨迹，都不见她擦……”
殿上这些个文官清流，此时看向赵玉筱的目光里，或是带着讥讽、或是带着偷笑、或是带着厌恶，与她赵玉筱而言，这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简直比针还利。
太子闻言颇感兴趣，忙问：“那他都怎么跟你们说的？”
自然有人乐得看她的笑话，回说：“倒是有人问她脸上的笔迹是否是殿下亲笔？只是赵司直却与我们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
“臣等来的路上本想叫赵司直同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赵大人，是下面的仆役说，见赵大人早已先行去往宫内，我等还正奇怪呢……”
太子一听，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住地拍打着赵玉筱的后背，“你还挺知道假正经的嘛！是不是怕跟同僚们撞上，今儿才来这么早的？”
一时间，大殿之内众人笑作一团，似乎只有她赵玉筱一个人觉得如坠冰窟，神话里可怕的阎罗殿都不如她此刻的境地来得叫人胆颤。
赵玉筱手里紧紧攥着官袍，低着头不发一言，她该跟着众人一起笑的，装作此事不算什么大事，可她仅仅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就已经花光了她的全力，此刻就是让她死，她也扬不起一个嘴角。
这样的酷刑不知过了多久，文学士见时辰差不多，向太子提醒讲学的时辰到了。
太子渐渐收了笑意，坐正着身子，赵玉筱无声地蘸好了笔墨，准备开始笔录。
随着文学士讲经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开，众人各司其职，或是接替文学士讲学，或是出题，赵玉筱一笔笔地记下，万分精力都投注到了笔尖上。
赵玉筱很清楚，以太子殿下的性子，她记的笔录在退班以后就成了废纸几张，或是拿去入厕或是拿去添火，太子殿下是断然不会拿起来看的。
可而今的赵玉筱管不了这些，她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手底下的毛笔，倾注了所有心血在上面，这样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了。
以往只觉在太子身边做事如坐针毡，连片刻都难熬，如今却觉得分外安详，眨眼间，已经是退班的时候。
赵玉筱茫然地抬起头来，见众人开始收拾着书籍，在意识到退班之后，她免不了要接着面对众人不堪的揣度和猜疑时，方才如至仙山山巅之上的赵玉筱，一瞬间仿佛被打入了地狱。
今日不知怎地，太子没有留她用饭，赵玉筱也不敢去跟同僚们一同去吃午饭，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想回房躺一会儿。
几位大人假模假样地对她嘘寒问暖，说：“是哪里不适？是头晕还是眼花？”“要不要叫太医看看啊？”
“不用，我就想躺一会儿……”
“那你先去躺着吧，我一会儿把饭菜给你送过去。”
赵玉筱赶忙说：“不用。”
她这声一落，人堆里就传来一声忍不住的嗤笑，众人跟着一静，赵玉筱没再说话，转身便走了，众人在她走后，朝前继续走去。
赵玉筱能听到，她离开之后，人堆里此起彼伏地调笑声，不知是在议论谁。
进了房间，赵玉筱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小太监彼此寒暄，匆忙赶他出去后，赵玉筱关上房门，只觉得四周终于静了下来。
在这无人的地方，赵玉筱的脊背渐渐弯如七旬老汉，缓步走去床铺，路过盛满清水的脸盆时顿住，想过去洗一洗。
走过去往脸盆里瞧，看到自己那张滑稽的脸倒影在脸盆里，上面还挂着可笑的墨迹，难以置信她就带着这样一张脸，不知廉耻地出去见人，连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赵玉筱眼前开始模糊，一滴滴眼泪跟着砸进脸盆里，这里虽没有别人了，可她也不想哭，好像这是什么大事一样要她那般难过。
只是泪水实在势猛，赵玉筱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跪倒下去扶着支架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阵，爬起来迅速洗了把脸，接着装无事发生，脸上擦拭干净后，赵玉筱就在床上躺着，可是那殿上的一幕幕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就这样，赵玉筱带着泪水沉入了梦乡。
睡过午觉后，她接着入值，小半天退班后，那帮大人们再没有与她过多说话，偶尔搭上一两句话，听着也总是怪怪的。
回到家里，飞星知道赵玉筱的主子不好伺候，忙过来关切她：“今儿怎么样？”
赵玉筱笑了起来，“都还好啊。”
看到赵玉筱脸上的墨迹已经擦掉了，飞星摸着她的脸问：“太子殿下没生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