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相处

    “这怎么是为难呢?”太子拉着赵玉筱要她坐下,语气放缓道:“私下里怕什么?我有意与你结为知己,那亲友还分什么君上臣下的,你说是不是?难不成,你觉着我不配做你的知己?”

    “臣并无此意……”

    “那你就是愿意了?”见赵玉筱难开口,量她也说不出一句不是的话来,太子手撑着下巴,调笑般说:“叫声世温来听听?”

    这一声世温赵玉筱光听着就吓人,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从嘴里叫出来,七郎就更别提了,跟叫情郎一样,传出去让人家戳脊梁骨,万般无奈之下,赵玉筱只能叫一声:“唐七。”

    太子眼睛一亮,虽说仍是不叫他世温,但起码是不再称呼他为殿下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这就对了嘛,以后都这么叫了啊?”

    接着俩人各自吃着菜,赵玉筱以为太子终于消停了,没想到冷不防又听见一句,“要不你就在这住下吧?”

    赵玉筱差点没让嘴里的菜给呛死,费力咽下后,忙道:“不可!万万不可!”

    太子让赵玉筱那副样子给逗得哭笑不得,说:“不多住,住个三四天,这不许久不见了?你我可有好多话得说呢。”

    “不不!臣初来乍到,却与殿下……”感觉太子夹菜的筷子骤然停下,赵玉筱硬着头皮改口:“唐七,虽待我亲厚,可到底贵为太子,臣初来乍到,怕是已经引起诸多不满了,此刻实在不该过于亲密惹人非议,要是害得太子名誉受损,臣万死莫赎!”

    太子默不作声地继续吃菜,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赵玉筱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为方才口误叫了声殿下,已经惹恼了太子。

    “你这话也在理。”

    太子一句话打消了赵玉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太子接着又说:“那每日过来用饭,应该不为难你吧?”见赵玉筱没能及时应答,太子转过头来,“嗯?”

    赵玉筱头疼道:“不为难。”

    “尝尝这个。”

    这饭是赵玉筱这辈子吃过最难的一顿,希望那每日都过来用饭的话,只是太子随口一说,不然的话,赵玉筱真不知往后该如何应对,才能不牵连自身又能不触怒太子。

    饭吃过了,那太子还想拉着赵玉筱过去同睡午觉,赵玉筱满脑子的话都搜罗干净了,还好太子并未坚持,只是让下人给她单独安排了间房,就让她退下去了。

    跟着引路公公从殿里出来,赵玉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顶头着艳阳人都有些恍惚了,随着太监去往自己的厢房,房间里正有宫女在收拾床铺。

    那宫女很是健谈,嘴里没个停顿的,她说:“听人说大人姓赵?”

    “是。”

    “赵大人可真是有福气,我们殿下平日里最是惹不起的,今儿也不知怎的,会待赵大人如此亲厚?还肯同你一起用饭,这可是从没有过的!莫不是……赵大人以前就与殿下结识?”

    赵玉筱默不作声,那宫女走过来给她倒了杯茶,“新沏的茶,大人别渴着了。”

    “多谢。”

    宫女笑着说:“谢什么?这都是我们这些奴婢该做的,赵大人与太子殿下交好,奴婢们更得尽心尽力伺候好大人了。”

    “哪里的话,是殿下仁德,肯抬举我罢了。”

    “这就很难得了!常日里往来的那些翰林官们,有的跟大人您也大不了几岁,也没见殿下待他们这么亲近,殿下是巴不得一日都不肯见他们,不过赵大人长得比那些翰林官好看,莫不是殿下瞧见大人生得好?才时时都想见呢!”

    这天热,更喝不下什么茶了,赵玉筱把茶盏推开,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姐姐是常随侍殿下身边的?”

    宫女回说:“我倒没有那么大的造化,好歹是太子宫里的人,多少知道些太子殿下的脾性嘛。”

    说着说着,宫女终于收拾好了,接着就要退下去了,走之前说:“大人您快些歇息吧,奴婢先下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叫人来传唤!”

    “多谢姐姐。”

    “不谢不谢。”

    虽说这一上午她也没干些什么,可如今就是觉得腰酸背疼,坐在椅子上都难受得不行,当下没了人,赵玉筱一头栽在床铺上睡死过去。

    是宫中的小太监把她叫醒的,说是她当值的时候到了,赵玉筱起来洗了洗脸,梳理好衣冠,跟着太监赶去了前殿。

    结果行到半路上,又被告知不必去了,说是太子被皇上传唤走了,她赵玉筱得跟着同僚们一起回詹事府。

    这些所谓的同僚里,赵玉筱只认识一个李赞善,其他的一个不认识,其中一个是翰林院兼左春坊大学士,赵玉筱只知道他姓文,是李赞善向她引荐的。

    “文大人。”

    果然,文学士开口第一句便是:“赵司直与太子殿下可是旧相识?”

    “是,以前在宫外见过几面,也是承蒙殿下还记得。”

    文大人了然道:“难怪殿下待你不同旁人,甚是亲厚。”

    有其他人附和着:“是啊是啊,虽是宫外见过几面,但也实属缘分呐!”

    那文大人又说:“殿下贵为储君,圣上更是对殿下寄予厚望,指派我等教授辅佐,只是我等与太子殿下相交甚晚,也是我等无能,难以进言督促,日后还请赵司直为我等多多助益,殿下早日堪担大任,这天下臣民才能根基稳固啊。”

    从没想到堂堂大学士会向她低头,赵玉筱哈着腰惶恐道:“文大人言重了!这本是卑职分内之事,玉筱岂敢不尽力?”

    李赞善在这个时候出来替赵玉筱解围:“文大人,赵司直今儿是第一天到任,怕是还不熟悉呢。”

    文大人闻言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也是,是我难为赵司直了。”

    “哪里哪里。”

    文大人又问:“赵司直先前是在哪里当差?”

    李赞善替赵玉筱回说:“之前是鸿胪寺那边的。”

    赵玉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文大人的下一句就是:“做的是寺丞?”

    这话李赞善就不好回了,是赵玉筱自己硬着头皮,笑着说:“惭愧,只是一个署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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