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委屈

    有些正经事,赵玉筱不得不与他一并嘱咐了,“对了,现在闹归闹,我知道你朗四成日里最是个嘴快的,但这次千万要把嘴闭严实了,我可下了这个命令,不许你朗四到处把九环姑娘的身份说出去,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九环姑娘是我好友的未婚妻,在咱家暂住,他日有人来接就还给人家了,记好了!九环姑娘的出身若宣扬出去对谁都不好,人家如今是客,不能让她在咱家受了委屈。”

    “可是家主那边……”

    “家主那边我会去请罪的,是打是罚,都不会牵连无辜之人遭殃,这不用你们操心,你该操心的是你自己,以飞星的性子要知道了这件事,还不把人撕了?千万要管好你的嘴!”

    “诶!”

    听说他们回来了,张管家马不停蹄地找了过来,飞星这个克物也跟在里面,赵玉筱本想亲自找舅舅说个明白,张管家却说:“家主早前就来了口信,说今夜不回来了。”

    赵玉筱想了想,“我会把事情原委写于纸上,告知舅舅,来龙去脉绝不藏私。”

    “那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只管好生伺候着,来日会有人将她接走的。”

    飞星眼神瞪着朗四,无声问:“什么女子?”

    赵玉筱把事情来龙去脉详尽写在纸上,交给了张管家,又给万中清和赵成纶各写了一封信,今日这漫长的一天总算是就此结束了。

    次日,赵玉筱给府学请了假,忐忑地等着舅舅归家,等了半日也不见舅舅回来,张管家劝她以学业为重,赵玉筱这才肯去了府学。

    朗四送她去府学的路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浅笑着,瞧他那个样子,赵玉筱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在想昨天的事呢!”对于昨天的人,朗四颇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他说:“昨天干的事真过瘾!”

    “你不害怕?”

    朗四想也不想地摇着头,后又反悔似了地点着头,说:“当时不怕,后来还真有些怕了。”

    赵玉筱知道他是怕家主责罚他,安慰他道:“舅舅是个深明大义的,有时候可比我通情达理多了,你也是我的随从,当然得听我行事,舅舅不会怪罪你的。”

    “昨天真挺过瘾的,感觉是我这十几年干过最有趣的事,我也不知道咋说,像戏本子里的大侠!”

    “你知道为什么吗?”朗四闻言摇头,赵玉筱解释道:“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变卖家里的东西,事后最多受些罚,你呢,也不过是跟平常一样讨价还价罢了,可是对于九环姑娘来说呢?错过这次,下次谁知道是什么时候?说不定这辈子都陷在那销金窝里晚景凄凉。就像你说的,不计代价只为行侠仗义,这事放别人身上想做还没得做呢,可不是天下一等一过瘾的事?”

    “诶?少爷?”朗四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感叹着:“读书就是知道理哈?说的都是俺们这些俗人说不来的话!”

    “哈哈哈傻小子!”

    几日后,她在府学内收到了万中清的回信,万中清是了解赵成纶的处境的,他猜测赵成纶如今也是分身乏术,恐怕九环姑娘还要在她家里长住。

    赵玉筱放下信,家里这些天也没个音信给她,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情景?舅舅回家可看过了她的信?若是看过了,定会被她的无法无天气得七窍生烟吧?

    又过了几日,家里还是没来口信,倒是宜月郡主给赵玉筱来了封信,信上邀她下次休沐时,城外的道馆一叙。

    等到休沐那日,朗四照常过来接她,赵玉筱问起舅舅的事,“舅舅怎么样?”

    “没咋样啊?”

    “他没看我留的信吗?”

    朗四可谓是一问三不知,继续摇头说:“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赵玉筱白了他一眼,接着问:“九环姑娘呢?”

    这个问题想是切中了朗四的命脉,朗四当即就卡壳了,“呃……”

    瞧这个心虚的样子,怕九环姑娘还真有了差池,赵玉筱立时瞪大了眼睛,拉住手里的缰绳,手指着朗四预备兴师问罪:“你!”

    朗四连忙告饶:“是飞星!飞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九环姑娘的身份,破着大骂了一顿……”

    朗四顿住不说了,叫赵玉筱更为焦急,“然后呢?”

    “然后……九环姑娘住不下了,就出去住了。”见少爷脸色愈发阴沉,朗四赶忙补道:“张管家记着您的嘱咐,在外面给九环姑娘安置了住处,九环姑娘现住在外面呢!”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叫九环受了委屈,一想到此赵玉筱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飞星!”

    朗四小声嘟囔着:“也不怪飞星……”

    “那怪谁?怪我还是怪你!”朗四没话说了,赵玉筱这才逐渐消了火气,对朗四厉声道:“先带我回家见舅舅。”

    拦住少爷拉缰绳的动作,朗四忙说:“家主最近忙得很,今日也没在家。”

    怪道没空理会她,赵玉筱想了想:“那不回家了,带我去找九环姑娘。”

    “啊?不回家了?”

    “回什么回?成事不足!带路!”

    朗四扬马前,忍不住问:“啥叫成事不足?”

    “反正不是好话!”

    赵玉筱随着朗四来到一处小院前,院子再好,比起家里的大宅子总显得敝塞,九环姑娘才出坊就受到这样的对待,必然心中伤感,想及此处,赵玉筱不免又瞪了朗四一眼。

    朗四急忙过去敲门,又高喊了几声,院内却无人应答,不仅如此,反有滚滚的狼烟从院内升起,看那烟的架势显然不是普通的炊烟。

    赵玉筱跟朗四俩人顿觉事情不妙,朗四说:“别是起火了吧?”

    踹了几脚门,那门却结实得很,一点要开的迹象都没有,赵玉筱丈量着那围墙的高度,喊到:“翻墙!”

    赵玉筱身手差点,踩着朗四先上了墙根,朗四身手好,抓着她的腿,跟着翻上墙根。

    瞧见那狼烟正从院中灶房里往外滚,灶房本是四面通风,此时却被浓重的黑烟彻底遮盖,还有明火在里面摇曳。

    朗四骂了句粗口说:“完了!得赶紧救火!”

    赵玉筱紧跟其后从墙上跳下去,紧接着直奔灶台而去,把那正甩着抹布扑水的九环姑娘拉出来,“这么扑不灭的!先出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