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不在场证明

    陈定言睡到半夜,突然被叫醒。

    “发生什么了?”她立刻爬起来。

    裴勉知简单地解释道:“主宅那里有异样动静。”

    从窗口望出去,主宅那里祖父的房间台灯亮着。

    陈定言刚睡醒不太摸得清楚东南西北,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爷爷呢?”

    裴勉知拉过她,让她不至于一头撞上墙壁,带着她走出房间:“还在隔壁,就是他打电话给我的。”

    祖父已经穿好外套,等在走廊上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页面上是一个播放器。

    祖父见两人出来,便道:“我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我们过去看看。”

    还能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在这种剧情中不是重物倒下就是尸体倒下。

    陈定言睡意都没了一半:“我们过去。”

    祖父能远程听到主宅那边的动静,主要

    还是靠的陈定言设计的装置。

    陈定言让祖父在房间里设置的简陋小机关实际上是由一个声控台灯构成的。

    门外的动静不能让声控台灯自己亮起来,但如果加上了小提琴拾音器的配合,事情就会翻转。

    把小提琴拾音片用胶水粘在门内侧下缘,这里最能共振脚步声敲门声等。这些声音让压电片成为电信号,随着音频线来到手机播放器中,而手机的喇叭输出口正对着台灯的声源输入口。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敲门或者旋动门把手,甚至在门外闹出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屋内的台灯就会自动亮起。

    主宅一楼有监控,二楼没有监控,但有了声控台灯的装置,就算祖父在副楼中也能透过远处亮起的台灯,实时察觉到是否有异样。

    刚好裴家有小提琴拾音器,因为裴宿献以前学过小提琴,陈定言顺手就用上了这个好用的装备。

    更妙的是,使用的手机播放器能实时共享录下的声音。

    因此,祖父即使身在副楼,也能开着播放器,听到主宅那边他房间门口出现的动静,也能听到“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裴勉知在她身上披上一件厚外套,免得她半夜醒来出门着凉。

    三人离开副楼,前往主宅。

    出乎人意料的是,主宅的门已经开了,一楼的灯也打开了。

    “谁进来了?”

    祖父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快步走向楼上,此时的他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八十岁老人的模样。

    陈定言在上二楼前,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免得自己遗漏什么线索。

    主宅二楼。

    黄书竹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一走到外面,就被走廊上的情形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缩了起来,捂住脸转过身,闷闷地小声叫了一声:“啊!”

    走廊上,血在木地板上缓缓淌着。

    血泊中的是瞪大双眼的余珍,她仰天倒在地上,胸间中了一刀。

    一双皮鞋踩在了血滩上,皮鞋的主人在尸体周围绕了个圈后停下来。

    皮鞋的主人正是裴宿献,余珍的亲儿子。

    走上二楼拐进走廊的祖父看到此情景,愣了一下。

    陈定言和裴勉知也上了二楼,拐弯走进那条走廊。

    陈定言却看到二楼的人已经聚齐了:不止是原来就住在这里的黄书竹,还有住在东边副楼的小叔叔裴宿献,以及同样住在东边副楼的姑妈裴咏琉。

    姑妈裴咏琉还戴着她的真丝睡帽,脸上难掩震惊之色,正在和裴宿献吵架:“裴宿献,你不会杀了你自己亲妈吧?!我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

    裴宿献非但没有恼火,反而从衣服口袋里取出烟盒,夹出一根烟叼在唇间:“啊。”

    祖父脸色怔了一下后反应过来,脸色明显黑了,他怒火上涌,看动作几乎要冲上前去扇这个不肖儿子一个巴掌。

    陈定言及时开口阻止道:“先别动!所有人站在原地。”

    在场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裴宿献拿出打火机,火苗窜出来的同时,他扬起眼也看向了她,却隐约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裴勉知,你报警。”她说。

    裴勉知拿出手机。

    陈定言走向那具尸体,首先检查余珍已经死亡没救了。

    不管抓犯人有多紧急,确认受害者还有没有救永远是在第一位的。

    她检查完毕后,退开。

    接下来的工作交给警察,她作为私人侦探没有权力私自收集死亡线索。

    “在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能靠近这里。”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人。

    虽然不能查看尸体上的线索,但现在她还有能做的事,那就是不在场证明。

    陈定言将注意力转向小叔叔裴宿献。

    “小叔叔,你是第一个看到的,对吗?”

    裴宿献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内,嘴唇动了一下,把衔着的烟咬实了才回答道:“我接到余珍的电话,就过来了。”

    陈定言继续问:“大门是你打开的,楼下的灯也是你打开的?”

    裴宿献面色不变:“是。”

    陈定言伸出手:“手机通话记录我看看。”

    裴宿献不紧不慢地把手机解锁,打开通讯记录,把手机递给她。

    陈定言查看了一下,备注名为“余珍”的电话号码在00:12打了个时长为3秒的电话。

    为了确认这个电话号码确实是死者余珍的,她特地回拨了过去。

    “叮当叮”,死者余珍的口袋里传出电话来电的声音。

    明确了通讯记录后,接下来要做的是搞清楚时间顺序。

    她问祖父:“祖父,您听到声音是在什么时候?”

    祖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播放器,把播放器调回去,重现出当时的场景声音。从场景声音里可以听到前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声音,并且似乎能听到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

    等手机扬声器播放到重物砸在地上声音的时候,祖父按下暂停键,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半夜过后十三分。”

    也就是说,余珍打电话给儿子裴宿献后,她马上倒下了。

    为了进一步证明裴宿献的不在场证明,陈定言要求调取一楼的监控,证明裴宿献打开主宅大门走进来的时间。

    “不用确认了,是我杀的。”裴宿献插嘴道。

    陈定言哪里会管他,她拿到一楼监控后立刻查看。

    00:17,一楼大门被打开,灯亮了起来,裴宿献进入主宅。

    00:18,戴着真丝睡帽的裴咏琉也偷偷摸摸跑了进来。

    00:20,祖父和走进主宅,随后是陈定言和裴勉知。

    从时间上看,如果是裴宿献杀了自己的母亲余珍,那么跟过来的姑妈裴咏琉一定会注意到。

    暂时来说,裴宿献应该是无辜的。

    陈定言确认结束,叮嘱道:“现在你就站那别动,也别说话。”

    裴宿献照做,他呼了一口气,烟雾从他的鼻间轻轻袅袅地上升,将他的面容模糊了一瞬。

    陈定言将目标转为姑妈裴咏琉,她看向裴咏琉:“姑妈,你呢?”

    姑妈裴咏琉冷笑道:“我看到裴宿献这小子鬼鬼祟祟过来了,想着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跟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呵。”

    陈定言问道:“你是第二个到现场的,没错吧?”

    姑妈裴咏琉:“对。”

    陈定言继续提出疑问:“姑妈,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裴宿献杀的人呢?明明他是和你前后脚来的?”

    姑妈裴咏琉冷笑了一声:“这年头,远程杀人还少吗?说不定是他做了什么机关,杀了人后做机关在那个时间点拨出电话,然后再假惺惺地跑出来呢。”

    陈定言点头:“不否认远程杀人的可能性。”

    姑妈裴咏琉有点得意:“对吧?”

    陈定言话锋一转:“但是你到底为什么会注意到裴宿献出门并跟过来呢?怎么不睡觉?”

    姑妈裴咏琉瞪大眼睛:“哈?你怀疑我?你随便去问一个人,就知道我晚上睡眠不好,一有点动静就醒来了。裴宿献跑上跑下的搞出那么大动静,能不醒来就怪了!”

    裴咏琉的确还穿着真丝睡衣,真丝睡帽也没来得及摘,头发盘在睡帽中。

    姑妈裴咏琉翻了一个白眼表示无语:“再说了,我要是真可疑,我怎么不像春姨那样睡得死死的,非要赶过来做第二个目击证人,还用这种听起来就会被大侦探怀疑的蹩脚借口呢!”

    这条也暂时通过。

    一楼有监控,裴咏琉住在副楼,要进屋杀人除非能飞檐走壁进屋,否则必须得经过一楼监控。

    案发时间段内,在主宅内的只有黄书竹和余珍两个人。

    也就是说,不需要经过监控就能动手的黄书竹现在是最可疑的。

    陈定言打量了一下穿着睡衣脖子上

    套着耳机的黄书竹:“妹妹,你明明距离最近,为什么是第三个到现场的?”

    黄书竹浑身颤抖了一下,她拿起手机,小声道:“我在和我同学打视频,后来我又听音乐,戴着耳机没听到外面的声音,我是听到他们吵起来了我才……”

    有了之前的经验,黄书竹非常自觉地把手机递给陈定言。

    和黄书竹开视频的是一个身在欧洲做交换生的同学,因为时差的关系,那个同学精神奕奕地和她聊high,两人一下子聊了一个多小时。

    因为前不久的案子有过打视频作假的不在场证明的操作,让陈定言感到莫名熟悉。

    陈定言向黄书竹的那个交换生同学询问了一遍,那个同学确认了黄书竹确实一直在和她视频聊天,而且中途没有离开过,每句话都能接上。

    打视频结束时间是:00:15

    黄书竹慌得要命,在场只有她的不在场证明最可疑,她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对了,我们一边视频聊天,一边还在合作写东西,谷歌的共享文档上可以看到编辑时间的。”

    陈定言检查了一遍共享文档上的编辑记录。

    不过她认为编辑记录并不能证明什么,毕竟有别人可以登录黄书竹的账号。

    但关于黄书竹的同学所提供的证言,陈定言认为没有虚假之处。

    陈定言安慰了一下黄书竹:“没事,不要紧张,我认为你和同学视频聊天是真的,直到00:15,你的不在场证明都是真的。”

    黄书竹面色如纸:“十五、十五分后呢?”

    陈定言道:“你说你结束视频通话后在听音乐,直到听到外面吵起来了才出来,零点十五分后的不在场证明我不做评价。”

    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检查了一遍。

    姑妈裴咏琉不耐烦地双手抱臂:“喂,既然你说我们住在副楼的也有嫌疑,那么你自己、包括我爹,都有嫌疑喽。”

    陈定言没有否认:“是的。”

    包括她和裴勉知,包括还在呼呼大睡的春姨和裴勉知父母,包括听到异样声音的祖父裴兴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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