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赛湖以南

第62章 第62章他的小野马

    "请问,林序南是?"她刚问出口,茶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来。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藏蓝色西装,宽肩窄腰的比例宛如时尚杂志走出的模特。西装面料在走动间泛着低调的光泽,衬得他小麦色的肌肤愈发健康。

    待他走近,方好好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这分明是……

    "阿尔斯兰!"方好好惊呼出声。

    "序南。"林成砚同时开口。

    男人在桌前站定,对着林成砚恭敬地颔首:"爷爷。"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目光笔直地越过方好好,仿佛她只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方好好瞬间红了眼眶。思念在这一刻决堤——她记得他策马扬鞭时被风鼓动的衣袍,记得他教她辨认星斗时指尖的温度,记得篝火晚会上他炽热的亲吻,这些记忆像千万根细针扎在心上,而现在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居然连眼风都不愿施舍给她。

    "爷爷?"方好好声音发颤:"他管您叫爷爷?"她瞪着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林序南?"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在新疆草原上跟她说"我只是个养马的"的混蛋,现在穿着足够买下整个牧场的定制西装,站在顶级酒店的茶室里跟她装陌生人?

    "你又骗我!"她娇叱一声,尾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男人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精良的西装面料下,绷紧的背肌将布料撑出危险的弧度,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像蜿蜒的闪电。可他的表情依然冷峻如阿尔泰山的雪峰:"这位是?"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询问一个陌路人。

    方好好猛地后退半步,那些在星空下交换的誓言,那些在毡房里缠绵的夜晚,难道都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阿尔斯兰,你干嘛!"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裙摆。

    "这位小姐,认错人了吧。"他终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却是看陌生人般的疏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开在安静的茶室。

    方好好没来得及踮脚,巴掌恰好扇在他线条锋利的下颌上,将他麦色的皮肤瞬间刮出一道红痕。

    林成砚手中的茶盏"咔"地磕在碟沿,老人眼底闪过震惊与怒意,但最终化作深不可测的沉默。

    方好好转身就走,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凌乱的鼓点。走出三步又硬生生刹住,梗着脖子转回来对林成砚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林董告辞。"礼数周全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如果忽略她通红的眼圈和发抖的手指的话。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男人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领带。被扇过的下颌火辣辣地疼,却带着她护手霜残留的玫瑰香。这个在董事会上都面不改色的林家继承人,此刻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嘴角——他的小野马,一见到他就红了眼眶,分明是在意他的。

    可她竟然那么轻易就说出了分手,被他驯服过的烈马,从没有反咬他一口的,她不乖,就应该受到惩罚。

    林序南重重坐在林成砚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那张支票,薄薄的纸张在他指间发出脆响。他忽然低笑一声:"爷爷,我的女人在您眼里就只值这么点儿?"支票上的数字在他瞳孔里映出讽刺的光斑。

    一天前,刘闵那通电话来得猝不及防:"序南啊,你爷爷要去见方小姐,我劝不住……"电话那头欲言又止的停顿让他瞬间绷紧了背脊。

    "爷爷为什么要去见她?"

    "说是想替你出口气!"

    他当即便收拾了行李返回北京。

    林序南的越野车在戈壁滩上扬起漫天黄沙。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爆戾,终于想通方好好突然翻红的真相。

    他拨通林序超的电话:"林序超你瞒的好啊?"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答复让他攥紧了方向盘。老爷子这招够狠,用资源当鱼线,方好好是鱼饵,而他这条自以为逃出樊笼的鱼,终究还是被钓回了北京城。

    "当着人家的面儿不是说不认识嘛。"林成砚指尖轻叩黄花梨桌面,茶汤在盏中晃出细碎金光。老人此刻的表情像极了当年在董事会上围猎对手时的模样。

    林序南突然抓起方好好用过的茶盏,将残茶一饮而尽。杯沿那抹珊瑚色唇印沾在他唇上,像盖了个暧昧的章:"那是我们的小情趣。您想让我回来就直说,何必碰她?"

    "没有她这个鱼饵,钓得回你?"老人眼底精光乍现:"她复出这一个月,我让蓝鲸集团公开道歉,替她撤了十七个黑热搜。"苍劲的手指翻开手机相册:"看看,这才是方好好该有的样子。"

    屏幕上正在播放方好好最新的广告——她在聚光灯下璀璨如钻,与半年前在赛湖边哭肿眼睛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窝在新疆能给她什么?"林成砚的质问像手术刀划开脓疮:"陪着她挨骂,看着她哭?"

    "我们有我们的活法儿。"他反驳到。随即想起方好好第一次学挤羊奶时溅了满脸的奶渍,想起她裹着他的旧棉袄在雪地里追小羊羔的模样。那些没有奢侈品没有聚光灯的日子,她眼里的光明明比星河还亮。

    "你确定她想要那样的活法儿?"林成砚突然调出微博页面,#方好好红毯杀疯了#的热搜赫然在目。照片里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昂着下巴,像只重生归来的凤凰。

    "她不是那种物质的人!"林序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可当祖孙俩的目光同时落回支票时,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她要的或许不是钱,但她也绝不是甘心留在草原的女人。"林成砚慢条斯理地斟茶:"她生来就是要站在聚光灯之下的。"

    是呀,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自己!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他气氛起身,抓起西服就走了。

    这个逆子!林成砚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同样在祠堂里发疯的自己。他颤巍巍去掏速效救心丸,心里暗骂:这林家一脉相承的恋爱脑,真是造孽!

    房门被重重摔上的瞬间,方好好抖着手按下反锁键。"嘀"的电子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就像她此刻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心。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套房里亮得刺眼,她咬着下唇点开通讯录,指尖悬在那个备注为"AAA阿兰哥哥"的号码上方停顿了三秒,突然发了狠似的将联系人拖进黑名单。

    "骗子!"她将手机砸进羽绒被里,整个人跟着扑倒下去。真丝床单上还残留着酒店香氛的茉莉味,却让她突然想起阿尔斯兰房里那股混合着阳光与牧草的气息。这个联想让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抓起枕头闷住脸,哭得整个脊背都在抽搐。

    那些记忆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他裹着棉衣在炉火边给她暖手,他教她骑马时从身后环抱过来的臂弯,甚至他今早出现在茶室时西装上那缕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所有细节都真实得可怕,偏偏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

    眼睛,今天看她时却像在看陌生人。

    "怎么敢.……怎么敢说不认识.……"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翻身摸回手机,相册里专门设立的"阿尔斯兰"文件夹此刻像个笑话。指尖划过屏幕,照片里的男人正在溪边朝她撩水花,水珠悬停在他睫毛上的样子像极了那天她告白时他湿润的眼角。下一张是暴风雪夜两人挤在炕头玩自拍。最刺眼的是那张月下相拥的合影,那是他们第一次那样亲密,他非要留下合照。

    "王八蛋.……"她狠狠戳着屏幕上那张俊脸,泪水把钢化膜砸出一个个小水洼。所以那些情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那些缠绵是不是也像他今天的西装一样,都是精心伪装的假象?

    哭到后来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她蜷成虾米状揪着被角,恍惚间似乎又听见他在耳边用哈萨克语说"别怕"。

    这个幻觉让残余的委屈翻涌成新的泪潮,直到抽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她才昏沉沉坠入黑暗。

    晨光透过纱帘时,赵橙推门的手猛地顿住——方好好正蜷在凌乱的被窝里,红肿的眼皮泛着病态的粉,活像两只熟透的水蜜桃。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指尖刚碰到对方额头就被烫得缩回手:"天呐!你昨晚是泡在眼泪里睡觉的吗?今天还要拍林氏药妆的广告啊!"

    方好好试图睁眼,睫毛却被泪渍黏在了一起。她摸到枕边冰凉的玉刮痧板往脸上贴,玉石与皮肤接触的瞬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先喝这个。"赵橙塞来的黑咖啡在床头柜上结出水珠,苦香里飘着冯允昨晚的叮嘱——"她这月连轴转十七个通告,你得盯紧点"。

    "我喉咙.……"她刚开口就呛出一串咳嗽,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赵橙这才发现被揉成团的纸巾堆了半垃圾桶。

    得知她生病,冯允带着退烧药匆匆赶来时,方好好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粉底盖住了她苍白的脸色,却遮不住眼底蛛网般的血丝:“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就是受凉了,我这身体,两天就好了。”

    "最近给你排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冯允思索着,一开始是为了让她忙起来,才不至于胡思乱想,现在看来,还是身体更重要:“我来安排,把后面的广告拍摄稍微推一推。”

    “会不会很为难?”

    冯允不动声色地调暗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着林氏制药实验室的预约单:"问题不大,反正上一个代言人的合约还有两周。"他没说的是,今早林氏突然发来修改意见,要求增加外景拍摄。

    “赵橙,你照顾好好。”

    “明白,放心吧,冯总。”赵橙现在是她的执行经纪,虽然因为能力原因,还没法儿做她的大经纪,但自己这个上升速度已经足够让公司里那些人眼红了。

    棚拍的灯光柔和地打在方好好脸上,药妆广告需要的淡妆让她苍白的脸色更加明显。拍完两组镜头后,她忍不住擤了擤鼻涕,接过赵橙递来的鲜榨橙汁。冰凉的杯壁凝结着水珠,在她掌心留下湿润的痕迹。

    "补充维C,好得快些。"赵橙轻声说着,目光落在方好好眼下的青影上。

    方好好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往日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层雾,连睫毛都显得沉重。

    "今晚别百~万\小!说了,早点休息吧。"赵橙接过空杯子,顺手理了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方好好又点点头,这次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下周还有两个杂志封面和开机发布会等着她。

    "晚上想吃什么?"

    "清淡些的……"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品牌代表莫总监适时地走过来,手里拿着刚买的感冒冲剂。这位突然空降的代言人让他摸不着头脑,但高层特意交代要"特别关照",他自然不敢怠慢。

    "方老师,您这是着凉了?"他恭敬地递上药袋:"这是隔壁药店最好的冲剂,热伤风最管用了。"

    方好好微微抬眼,示意赵橙收下:"多谢。"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

    "后面都由我来对接您的工作,还请多多指教。"莫总监笑得殷勤。

    "该是我请您多关照。"方好好勉强勾起嘴角,这个客套的笑容在对方离开后立刻消失。

    下午茶送来时,方好好连看都没看一眼。赵橙倒是吃得开心,特别是那个草莓蛋糕,让她忍不住赞叹:"这家甜品真不错,不比上海那家米其林差!"

    "冯总今天回上海?"方好好突然问道。

    "是啊,公司有事。"赵橙咬了口草莓,汁水染红了她的嘴角:"不过芙姐过两天就来,帮你重新规划行程。冯总特意交代了,不能再让你这么累。"

    方好好盯着赵橙手中的草莓:"甜吗?"

    "特别甜!"赵橙递来一颗最红的。

    方好好接过草莓,习惯性地只咬下尖尖。甜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让她心里更苦——再没人会自然地把剩下的"草莓屁股"吃掉了。她赌气般地把剩下的部分塞进嘴里,却觉得远不如记忆中的甜。

    莫总监再次出现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方老师,我们总裁说要亲自来探班,已经在路上了。"

    方好好的手指猛地收紧,草莓蒂被她掐出汁来。总裁?该不会是.……

    见她皱眉,莫总监怕她是不愿意应付,赶忙道:"我这就去接人,您稍等片刻。"

    等门一关,方好好立刻把沾着草莓汁的手指擦干净,狠狠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狗男人!现在知道来献殷勤了?

    她掏出化妆镜,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那支正红色口红。可转念一想,凭什么要为他打扮?让他看看自己被他气病的样子才好!她赌气地擦掉唇上仅剩的粉色,任由苍白的唇色显露无遗。

    赵橙没明白她这一些列操作是什么情况,只是和悠悠一起把休息室稍稍收拾了一下,把这些蛋糕水果都放到了一遍,否则显得她方好好来拍个广告一直在吃吃喝喝似的。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上。赵橙连忙整理好衣襟去开门,莫总监恭敬的声音传来:"林总,方老师就在里面……"

    方好好的指尖微微发抖,宣传册在她手中皱成一团。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专注阅读——却不知道手中的资料上下颠倒,暴露了她全部的慌乱。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