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年前的良辰美景…………

    苏闻并没有什么年货要置办, 他一向对这种年啊节啊的很淡漠。

    往年老皇帝身体还算康泰时,逢年过节都会有大型的宫廷宴,这种时候姒沐以及几位皇子皇女都要参加, 而苏闻……

    他都是要捧着琴配乐。

    有一种, 别人过的是年,而他是年节里上台表演的小丑。

    而今年, 大概会不大一样。

    老皇帝病得一日不如一日,偶尔会精神好些, 但大多数都是下不了床的,宫宴也就顺理成章的取消了。

    姒沐倒是瞧着比苏闻高兴,出门时拿的一整包的银子,回去的时候一文都不剩, 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的冯尧, 最初还想用两只手拎着, 再后来才发现, 他就算长成章鱼手也是拎不过来的,干脆当街现雇了一辆马车载着。

    苏闻瞧着一马车的东西, 不禁为自己那不大的暖阁担忧起来:“你不会全要拉到我那小院去吧?”

    姒沐洋洋得意:“自然是的。”

    “得了。”苏闻无奈道:“今儿您的一马车宝贝进去, 明儿我就去睡大街好了。”

    “很多吗?”姒沐颠了颠空荡荡的钱袋子,也不禁挠了挠头:“我也是第一次在家里头过年, 瞧着什么稀奇就都想买回去。”

    “你要是瞧着太多……”姒沐突然眼睛一亮, 道:“到时候打发人给长乐送过去。”

    “你可真是个好哥哥!”苏闻挑眉揶揄。

    东西不要了才想着送过去, 买的时候可是半点都没想着。

    一车的东西送进了小院。

    苏闻这里没有可指使的丫鬟婆子,姒沐就自己架着梯子往上爬。

    只一会儿的功夫,姒沐的使唤声就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苏闻,帮我递个剪刀来。”

    “苏闻,左边那个灯笼递给我。”

    “苏闻……”

    他干个活, 却把苏闻累断腿。

    苏闻靠在廊柱上累得直喘气:“这离过年还有个月八的,你挂这么早做什么?”

    “苏公子不是嫌它们搁着碍事么?”姒沐手上不停,边往梁上挂边促狭地笑:“都挂上,苏公子就不必睡大街了。”

    姒沐干得热火朝天,袖子一抹,自个儿抹了一脸的浆糊,鼻尖一团,还颤颤巍巍地欲往下滴着白浆,活像个钻进面袋子偷吃的小猫。

    苏闻本来是累得直不起腰,一抬头瞧见他这幅尊荣,先是一愣,继而笑得直不起腰。

    姒沐瞧着他笑,自己似乎比他还高兴。

    恨不得多抹自己两把浆糊。

    从梯子上下来,姒沐趁着他猝不及防,在他鼻尖也点了白浆,苏闻顿时就不乐了。

    “这才般配!”

    苏闻:“……”

    姒沐这一车东西买的时候多畅快,布置的时候就有多烦躁,整整收拾了三天,才终于把这一车的东西都安到了适合的位置上。

    苏闻瞧着这满院子的红,不禁莞尔一笑:“长乐的婚礼快到了吧?”

    “嗯,年前就办了。”姒沐答。

    苏闻皱眉,“这么匆忙?”

    姒沐终于收拾妥当,打了一盆水在院子里洗手:“哥哥急着让他年后上战场,大婚自然办得匆忙些,只是委屈了长乐……”

    什么铺十里红妆,张满城灯火,自然是都没有了。

    苏闻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姒沐洗完手,一盆水泼在地上。转头盯着苏闻道:“你又憋什么坏主意呢?到时候太子府和晋王府的兵都会满城戒严,你若是敢去搞事,只怕插翅也难飞……”

    被警告苏闻一味不语,只是傻乐。

    姒沐也懒得多言,反正就就算他把利害关系都说清楚,苏闻照样拿他当个屁放了,甚至都不会拖慢作死的步伐。

    他如今在苏闻面前唯一的威风,大概就是能在床上逞逞雄风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好歹也是堂堂王爷,被自己的谋士拿捏的死死的,他甚至都没敢问:这次又准备作个多大的死啊?

    作吧,作吧,大不了他到时候把晋王府围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饶是他每天和苏闻腻在一起,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被他好看的容貌美得移不开眼。

    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觉得喜欢。

    苏闻被他看得发慌,别过头目光落在房檐上的对联淡淡扫了一眼,挑眉道:是不是……歪了?

    姒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歪啊!”

    “歪了!”

    姒沐凑到他鼻子下面看他,“你是故意折腾我的?”

    “真的歪了。”

    无奈,姒沐只好拍拍屁股起来,踩着梯子爬上去:“这样呢?”

    “右边高了。”

    姒沐重新调整了下,又问:“现在呢?”

    “现在,左边高了。”苏闻捂着嘴笑。

    “你……”姒沐知道自己被耍了,遥遥指着苏闻的鼻子骂:“别人家的娘子都知道心疼夫君,你可倒好,把你家夫君当陀螺转儿了。”

    苏闻被他这么一声声“夫君”说的顿时红了脸,起身就要往屋里走,姒沐着急去拉他,一脚没踩稳,从梯子上直挺挺摔下来。

    苏闻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去接,结果被猝不及防地压倒在地,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姒沐倒是得了个软垫,直接摔进了温柔乡。

    房檐上歪歪扭扭的对子飘飘落下,一角搭在了苏闻的唇边,姒沐盯着他红透的脸,忽然就忘了呼吸。

    二人目光交错间,谁都没动。

    姒沐看着他好看的眉眼全都皱在了一起,突然就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和以往侵略性的吻不同,这一次姒沐吻的很克制,轻轻的如同一片雪花飘落,有一点冰冰凉凉的触感,却烫的苏闻心头一热。

    以前二人都秉持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几乎每次都是肆意且疯狂的,如此克制还是头一次。

    “疼吗?”姒沐蜻蜓点水一吻过后,声音有些沙哑。

    “笨死了。”

    趁姒沐刚想道歉的空档,苏闻昂起脸主动吻了上去,这一吻比方才的缠绵,唇瓣相贴的一瞬间,苏闻都能听到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一吻不够,又是一吻。

    将近年关的屋外冷风嗖嗖,姒沐怕他受凉,趁着他换气的功夫道:“有人……”

    苏闻一惊,终于放开了他的脖颈,慌乱就去推人。

    姒沐低笑着将人搂的更紧,顺势将人从地上抱起来:“现在知道羞了?”

    知道自己被骗了,苏闻就去捶他胸口。

    “哈哈哈哈哈。”姒沐笑嘻嘻就接着,径直把他抱回了暖阁:“苏公子就算急色,总要挑个暖和地方吧?”

    “闭嘴,”苏闻不等他将自己放下,再次驱使着柔软的身子攀上来:“春宵苦短…”

    苏闻还欲再精进一步,忽地腰上被什么东西扣住了,他垂目望去,是一个玲珑剔透的玉佩,玉佩上是一对儿比翼鸟,正交颈缠绵……

    “送你的。”姒沐指尖抚摸过那枚玉佩,柔声道:“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送这么早?”

    姒沐微微点头道:“早点送,把你拴住。”

    ……

    姒沐每天都是掰着指头过的,隔三差五就要望着年历兴叹一会儿:“怎么还不到过年?”

    他盼着和苏闻一块儿过一个年。

    苏闻也是掰着指头过日子,他算计着长乐公主大婚的日子不远了,京中的事儿也该了结了。

    比年更早到的,是长乐公主的大婚。

    火红的灯笼从公主府一直挂到了晋王府,红色的绸缎铺了一路,虽说准备的匆忙些,但该有的铺张还是都有的,接亲的车队绕了半个京都。

    普天同庆,比过年还热闹。

    这场大婚,所有人都高兴,唯独新娘子不高兴。

    透过薄薄的红色纱帐,苏闻看到她单薄的人影,婢女们围绕在她周围,替她戴上凤冠霞帔。

    她淡淡转头看了眼苏闻道:“一会儿,你便不要去观礼了,免得那些人又要针对你。”

    “都这个时候了,殿下还在想着怕别人针对我。”

    姒念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着她苍白的脸:“你被拘在公主府里,说来说去都是萧哥哥对不住你,我已经跟父王请了旨,大婚后你就搬出去吧。”

    “殿下这还没大婚呢,就眼巴巴赶我走了?”苏闻作伤心状:“啧啧,我从此无家可归了。”

    被苏闻这么一闹,姒念哭丧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一旁的丫鬟见了,连忙打趣道:“殿下这样笑笑就对了,今儿是咱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愁眉苦脸,老人言,只有高高兴兴嫁过去,以后的日子才过的顺遂。”

    姒念浅浅笑过,又对着苏闻道:“六皇兄天天往府里跑,你当我不知道?他巴不得你早点住过去。”

    苏闻指尖揉搓了下腰间的玉佩,忽地轻笑:“他就算要填房,也该找个女子,我住过去算什么?”

    “六皇兄既然将王妃空位以待……”姒念转脸看着苏闻,认真道:“自然就是给你留的。”

    “你莫要学萧哥哥,辜负了一心等你的人。”

    殿内一时寂静,姒念盯着他等了许久,终究没有等到他点头。

    “吉时已到——”

    殿外传来喜娘的高声唱和,婢女搀着姒念往外走。

    苏闻讷讷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色的影子,被一众人簇拥着渐行渐远。

    最后咧开嘴,苦涩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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