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双胞胎

    “下班了吗?”

    丧花容问出口后, 脑子慢了一拍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暗下来。

    “嗯。”

    薛问垂着眉,目光在他身上流连,咬字缓慢, “你今天做了什么?”

    丧花容低头一看, 才知道自己此时有些狼狈, 不明所以地撑着床坐起身, 老实回答:“在家睡觉。”渗出的些许汗液被月光一照, 变成星光点点挂在皮肤上,闪着亮色。

    他还在缓神,腹部突然被有些圆锐的东西戳着。

    “肚子变大了。”

    丧花容回神往下看,发现戳他肚子的是薛问的鼻尖。

    薛问正俯身看着他的肚子, 鼻端挨得极近, 还动了动,似乎在轻嗅,又伸出手指点了点, “比早上离开的时候大。”

    丧花容听到他这么说, 也伸手摸了下,很难形容这是种什么感觉,原本腹肌上薄薄的一层皮现在充盈起来,是鼓实的、圆润的。他想到了一种感觉来形容, 像胃胀气。

    “老婆,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薛问忽然说道。

    丧花容:?

    丧花容不知道他又怎么抽风, 还没冷笑反问,身下就先传来摩挲感。

    “如果它要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吸收养分,我怕我忍不住。”

    咕咚一声。

    丧花容听到薛问的咽水声。

    “你、你吃了什么?!”丧花容几乎要失声。

    薛问站直身子,嘴边还沾着某些不明液体,他用指腹抹掉, 两指搓捻,“原来是这种味道。”

    然后含笑抬头看着丧花容,“我想知道它们每天都在吃什么东西。”

    丧花容喉咙发紧,拢了拢衣服,挤出一个虚弱的笑,“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们肯定不需要。”

    一秒后,他脱口而出:“他们?”

    薛问颔首,“老婆,你怀的是双胞胎,就是不知道另一个从哪里来的。”

    丧花容面色古怪地重新抚在肚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真的感受到肚子里藏着两个孩子。

    紧接着,他肚皮忽然被顶了下,一下,两下,腹中抽动的感觉远比以前更加剧烈,他弓着身子捂住腹部。

    这下不用薛问说,他也能知道是两个孩子,因为两个孩子在他的肚子里打架。

    表面看着不明显,只要轻微按压下,就能知道腹中的动静就没停过。而丧花容的感受更深切,绞痛而鼓胀,不由得引起一阵反胃。

    yue——

    他干呕了一声。

    薛问扶住他,手掌拢在他的肚子上,声音沉得阴森,“不想待在里面就给我出来。”

    这话一出,肚子奇异地平静了,丧花容摸了摸,一脸神奇。

    “原来他们能听得懂。”

    薛问笑道:“一般不能,但想让它们听见也有办法。它们没你想的那么乖,要是太闹腾,打一拳就会听话。”

    丧花容目瞪口呆:“打一拳?打哪里?”

    “最直接的地方就是肚子……”薛问摸他肚子的手忽然顿了下,露出迟疑的神情,“不过打到你的肚子你也会疼,确实不好教训。”

    他屈起手指点了点,提出建议,“老婆,要不我们趁早把孩子取出来,这样你也不用受罪。”

    “取、取出来?”丧花容结巴了下。

    可能是看见丧花容的脸色不太对劲,薛问声音放轻,“放心,虽然要剖开肚子,但我会给你屏蔽痛觉,过后保证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丧花容大惊失色:“那孩子呢!”

    薛问蹙了下眉:“顶多就是比正常的小孩虚弱,但问题应该不大。”

    丧花容追问:“多虚弱?”

    “不会死,养个十年半载就正常了。”薛问说得飞快,他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

    “不会死?那就是半死不活?”丧花容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薛问:“……嗯。”

    丧花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捂住肚子十分警惕,“这是我的孩子,你别动。”刚才薛问在说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孩子的恐慌。

    弱小的还没成型的孩子就在他的腹中瑟瑟发抖。

    两个小可怜。

    丧花容想,如果他和薛问对孩子都是无关紧要的态度,那他们也太惨了,一旦生下来,他总要负责。更何况,他本来就喜欢小孩子,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你们别害怕,爸爸最喜欢你们了,要快点长大,然后快点来和我见面。”丧花容抚着肚子弯眉笑道。

    年仅22岁的丧花容已经做好了当父亲的准备,眼神中也充满了期待,不知道他的孩子会长什么样,会不会像他一样长着一头白色的头发,如果是黑色,那也可爱,无论是什么发色,总归是好看的。

    薛问默声看着丧花容,手指微动,还是没忍住摸上他的发顶,薛问有一瞬间觉得,丧花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嗯,另外两个现在没人型的东西不算。

    薛问抱着丧花容吸了口,又将他托着腿抱起来,“要去洗澡吗?”

    丧花容点点头。

    薛问见状迈开步子往浴室走。

    “等一下,我洗澡你来干什么?”丧花容晃着腿叫停。

    “你肚子大了不方便,我帮你啊。”薛问说得理所当然。

    丧花容摸摸只隆起一点的肚子,抵住他的胸膛跳到地上站好,“不用。”

    “好吧,要是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他的眼神露出一点遗憾,说完人也没走,就杵在浴室门口,在丧花容即将关门时,又叹了声气,

    “老婆,这多见外。”

    丧花容索性敞开门,干脆利落地脱下上衣,“你要看也行。”

    他转身打开花洒,水浇下来时正好听见关门声,闷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薛问没有那么放得开,明明他们都有孩子了。

    淋浴时,地上凝聚的血雾逐渐攀上他的身体,沿着他的双腿旋着向上攀附,在紧实的臀部停留片刻,而后拢住他的后背,缓慢伸至弹性的胸肌。

    丧花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血雾猛地消散。

    水好像有点冷。

    他郁闷地调高温度,明明这几天都是这个水温,怎么今天忽然变凉了?

    洗完澡后,薛问像往常一样拥着他睡觉,丧花容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只舒服到意识模糊的那一刻。

    睁眼时,这次没了晃动感。

    丧花容竟还有些不习惯。

    他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这次角落发现了一个瓷罐,还没看清楚里面装的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是开门声。

    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脸部模糊的男人,他扯松领口走来,似乎有些疲倦。

    “老公,工作很累吗?”丧花容脱口而出。

    男人轻摇了下头,脸正对着他,“花容。”

    丧花容本想反驳,却被男人靠在肩上堵住了话,印下一个浅尝即止的吻,比起吻,更像是在咬,却没持续太久,男人克制地拉开距离。

    “我的任务有进展了。”

    丧花容抚上他的眉眼,夸道:“老公好棒哦。”

    男人的下巴蹭着丧花容的脸,带来一阵痒意。

    “但是这一次,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如果成功了,以后就留在家陪你,如果失败……”

    他的话没有说完,丧花容却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皱起眉,“这次任务这么危险啊?”

    男人沉默。

    “能不能不去?”丧花容又问。

    男人按了按鼻梁两侧,“花容,让我再试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

    男人哀伤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晰,一直蒙在脸庞上那层模糊的雾也骤然消失,他抚摸着丧花容的脸庞低语:

    “花容,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活下去。”

    什么?

    丧花容捂着头,他看着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在最后消失前,他问:“你叫什么?”

    “柳问。”

    丧花容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

    身旁的薛问随之睁开眼睛,拥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问道:“又做噩梦了?”

    丧花容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最近确实做了好多次噩梦,但每次一醒来都记不起梦的内容。

    薛问捏了捏他的脸颊,“真不用我在家陪你?”

    丧花容望着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色,还是摇了摇头。

    “反正我在家也是睡觉。”

    看着他诚恳的眼眸,薛问点点他的鼻尖轻笑,“你也很厉害,这么会睡。”

    丧花容思考了一秒,才记起他之前对薛问的调侃,背过身闭上眼睛。

    “夸你的。”

    他哼了一声。

    薛问凑到他脸侧,“早上好。”

    丧花容睁开一只眼,还是亲了他一口,“早点回来。”

    哄完老公去上班后,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反而有些睡不着,干脆起身打算出去走走。刚走出大门,新鲜的空气还没吸几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

    脚步声远近而来,身影也逐渐清晰。

    丧花容望过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男人跟他的老公长得也太像了吧!

    男人伸着手,他回过神赶紧握住,“你、你好。”

    丧花容暗中打量,还是识别出了区别,这个男人看着更加正经坦荡,跟他老公完全不是同一卦。

    男人指着原先成彦诩的房子说道:“我就住在那边。”

    丧花容好奇了一句:“成彦诩呢?”

    “原房主吗?可能是去旅游了。”他说得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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