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修罗场

    丧花容单手捂住眼睛,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当场晕过去。

    而在旁人看来,白发男人支着额头,对家庭不和的这一幕疲倦又厌恶,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又像是自责,无力责怪任何一个孩子,只能从自身寻找问题。

    史莱姆传完话,乖乖地贴着丧花容,它无法分析出丧花容的心情,但被他低落的模样影响,只能借此安慰。

    傅容厉立即心生内疚,不再出言挑衅。

    傅问眼眸半垂,拢着丧花容的肩膀将他的一部分力靠在自己身上,俯身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去吃早餐。”

    丧花容深呼吸两下,心情马上恢复了一大半。再抬起头,忽然看见一众关心的脸,眨了下眼睛瞧着他们的表情问:“你们不去吃?”

    发生了什么?怎么都用一种他好像快死掉的目光看他?

    傅问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全然忘了第一个施加压力的人就是他。

    “不用内疚。”?

    他没内疚。

    只是觉得他做的事情快要被扒光了。

    丧花容半尴尬半虚弱地露出一个笑,“我们先去吃饭。”

    傅容厉忽然对着他说:“爸爸,我永远喜欢你。”

    丧花容感动抱住,连带着小苗一起拢在胸前。

    紧接着傅容厉吐出阴恻恻的声音,“都是那些野种的错,破坏我们一家人的幸福。”

    丧花容险些晕厥。

    他虚虚说道:“其实他们也很好,如果你们认识,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他的话渐渐止住,只因傅容厉眸中聚集的怒火愈发浓烈,似乎只要其他的孩子出现,他就会狠狠给上一拳。

    “傅容厉。”傅问出声警告。

    傅容厉这才收敛。

    丧花容更愁了,起身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傅问要搭把手,他也只是摆了摆手,扶着墙往外面走。

    他心不在焉地思索着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突发情况,一边祈祷着,希望两家人不要这么快碰面,多给他点缓冲时间。

    一顿饭的时间,足够所有人都收敛好心情。

    丧花容伸着懒腰,觉得又可以了。

    只是世界融合而已,一个小世界这么大,总不可能立刻就碰上面,说不定永远都碰不上呢!

    甚至还有心情去散个步。

    他撑着头对傅问笑道:“要不要去走一走?”

    满桌的低气压因他的笑容骤然消散,一派和睦。

    傅问凝神看着他,静态而灰暗的四周忽然明亮,晃动的长发擦过那抹柔和的笑,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下喉结。

    “好。”

    “我昨天应该没说什么太过的话吧?”

    丧花容找他谈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清楚他昨天究竟说了什么。

    傅问那双自带威压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丧花容不由得绷紧身体,捋了两下头发后又环起胳膊。

    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额外多。

    尽管丧花容面上不显,而他的美貌也足以让人将所有关注点都聚焦在他的脸。

    傅问和他并肩走着,轻描淡写说道:“你说你只对我这样。”

    丧花容差点踩空,又试探性地问:“哪样?”

    傅问的指腹从他细颈滑到他的胸膛,粗粝的摩挲感隔着衣服传来,丧花容冷不丁抖了下,动作不觉微顿,随后掌心覆上,“这样。”

    这不是在耍流氓吗?

    丧花容从混沌的记忆中搜寻,跟断片一样没有任何回忆,只能扯扯嘴角,含糊说:“昨晚不太清醒,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他说完,目光忽然一滞,直直地看向傅问的身后,正好的是大门的方向。在那里,站着另一个跟傅问相似的男人,还有一个清俊的少年。

    “原来是不清醒。”

    那个男人迈进一步,冷淡的面容愈发清晰。

    丧花容感觉天都塌了。

    他最不想面对的场景在此刻发生,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傅问听见声响,朝着身后望去,正好直直对上苏问如冰锥般刺来的目光,眼睛轻微眯了下。不知是他早有设想,还是压根就不在意,他一如既往冷静地看着这个跟他极其相似的男人。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做个客。”

    随着傅问这一声落下,大门缓缓开启。

    丧花容勉强稳住,尽管脸色微微发白。

    傅问侧过头扶住他,“老婆,要不去里面休息?”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在空旷中回响前两个字还读了重音。

    “不、不用。”

    尽管应完这话丧花容更想倒了。

    “爸爸,你不是要陪我长大吗?”清冷的少年音透出一丝委屈。

    丧花容是分辨不出白面馒头的长相,但也知道朝着他走来的少年是苏容究。

    他强撑镇定站好,对着苏容究柔弱笑道:“对。”

    在苏容究即将抱着他的时候,身后传来另一个道少年的声音,与之不同的是充斥着戾气,也过于嚣张跋扈。

    “嗤,野种也敢找上门来。”

    这话一出,双方变得剑拔弩张。

    苏容究反击道:“爸爸说了要陪我一辈子,野种不应该是你吗?”

    他站在身前,抬头带着眸光看向丧花容,而傅容厉从背后拉住丧花容的手腕,两人同时咬牙问:

    “爸爸,谁是野种?”

    丧花容只想当场消失。

    而身侧的男人不知何时也已经对上了另一个男人,嗤笑声毫不掩饰轻蔑的态度,“花容也是傅家的主人,至于你们——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还用我再明说?”

    苏问冷冷对峙,“不久前他还在苏家和我同床共枕,谁对他来说是客人不是显而易见?”

    双方各持己见,战火一触即发。

    丧花容喉咙发紧,只觉得无论看向哪方头都大。他想悄声后撤半步,却被两个崽堵住了前后的路,两个男人还杵在一边,完全无路可逃。

    咕咚一下。

    丧花容只能悄悄吞下口水。

    就在他硬着头皮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时,双方都将视线移向他,如有实质的眼神让他更加头皮发麻。

    大意了,当初应该把怎么摆平修罗场的课一起学,学他个一百分!

    三秒后,丧花容忽然轻叹了一声,用轻柔的力道将两个崽的手交叠着握在掌心中,弯下腰身面含歉意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一句话让两个崽瞬间噤声,还露出些许愧疚。

    丧花容又转过头,对着两个男人无奈笑道:“每次我喝醉的时候,总会说出一些让我后悔的话,你们都没说错,错的人是我。”

    他的眼睛微微湿润,在阳光下闪烁着浅浅的光亮,脸上抱歉的表情是如此真实,叫人不忍心苛责,还让人升起一种感觉——那不是他的错。

    丧花容看着两人缓和的脸色,终于要松一口气。

    这时,虚空处忽然踏来一个身影,伴随着一道男人的嬉笑声。

    “521的朋友们,我是你们的邻居520,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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