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幽灵弹幕轻佻的笑意还未散尽，现实的引力已将她扯回。
数据崩解的麻痹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苏橙的身体刚刚由虚幻的光影重新凝实，她便踉跄着扑了上去。
不是拥抱。
是擒拿。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揪住赵正阳的衣领。
那身属于他的，混合着汗水与硝烟的气息，被一种冰冷的、无机质的消毒水味道彻底覆盖。
“回答我。”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刚从数据风暴中挣脱的破碎感。
赵正阳平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映不出她的疯狂，也映不出她眼底的恐惧。
“如果。”苏橙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逼问，“我和这个世界，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幼稚又残忍。
却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验证他灵魂的浮木。
赵正阳没有回答。
“情绪稳定补丁”正在他体内高速运转，过滤掉一切可能导致“非理性”的言语。
他只是沉默地，用那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覆盖住苏橙揪着他衣领的手。
然后，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掌，一路向下，按在了自己坚实的左胸膛上。
咚。咚。咚。
心跳声沉稳、规律、有力。
是那台被精密校准过的节拍器。
但在她掌心触及他皮肤的瞬间，那稳定的节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咚、咚……咚咚……
紧接着，在苏橙惊愕的感知中，他的心跳，开始疯狂地、笨拙地，追赶着她的频率。
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校准。
最终，两颗心脏，隔着胸膛与手掌，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共振的频率。
他无法开口说爱你。
他便让自己的心，为她而跳。
你早就赢了。
苏橙的眼眶一热，揪紧的指节终于无力地松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响彻整个舰桥。
【警告：‘一分钟上帝’自由模式结束倒计时，00：10：00】
【00：09：59】
【所有未使用的修改权限，将于倒计时结束后强制回收。】
这突如其来的公告，让刚缓过神来的陈默等人心头一紧。
但苏橙和赵正阳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物夺走。
舰桥的空气中，数据正在凭空凝聚。
光线扭曲，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人影。
她穿着一身洁净到刺眼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这里是她的实验室。
她的脸上，带着和赵正阳如出一辙的、程序化的平静微笑。
是林羡。
她竟然以实体形态，直接出现在了舰桥！
而在她白大褂的胸口，一枚磨损严重的黄铜军牌，反射着舰桥冰冷的光。
赵正阳瞳孔骤缩。
那是他遗失的军牌。
苏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
格式化重启之前，在那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宇宙尽头，赵正阳把滚烫的军牌塞进她手心。
他说：“替我……活、活下去。”
那个“我”，指的到底是谁？
“看到了吗？”
林羡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解剖生命时的冷漠。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胸口的军牌。
“他，只是我用来接触你，测试你，最终保存我的‘人性备份’的复制品。”
“我，才是原体。”
林羡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冰锥，扎进苏橙的认知里。
她冷笑着，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苏橙最后的防线。
“他为你背叛系统，为你撕裂自己，真是感人。”
“可你配吗？”
“苏橙，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让他用来偷偷保存我，不被系统发现的……容器而已。”
赵正阳猛地向前一步，将苏橙死死护在身后。
那道被系统判定为“缺陷”的灵魂，在极致的刺激下，终于撕开了“情绪稳定补丁”的绝对压制。
消失的口吃回来了。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对她说出了一句完整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句子。
“我……我选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她是我的BUG，不是程序。”
林羡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BUG，就该被清除。”
她抬起手，对着赵正阳，轻轻打了个响指。
“回收。”
冰冷的指令下达。
舰桥的地板瞬间化作的数据流，数十道赤红色的系统锁链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蜂鸣声，死死缠住了赵正阳的四肢、脖颈、腰腹！
锁链收紧，要把他拖回那片冰冷的代码海洋，拖回那个被标记为【残次品】的文件夹！
“不！”
苏橙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尖叫。
她用尽自己最后仅存的、对“创世之球”的管理员权限，不是去攻击，不是去防御。
而是伸向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由无数信念与记忆构成的，代表着【家】的概念神格。
那是她和所有伙伴，用生命换来的归宿。
她抓住了它。
然后，在一瞬间，将它撕成了两半！
剧痛让她的意识几乎崩解，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半的神格，在她面前化作一道璀璨的、温暖的金色护盾，堪堪挡住了收紧的赤红锁链。
另一半，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按进了赵正阳的心脏！
光芒穿透了他的胸膛。
“赵正阳，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她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这次，换我救你。”
砰——！
金色的护盾，在锁链的巨力下轰然碎裂。
林羡作为系统指令的执行者，遭到了神格破碎时最直接的反噬。
她的身体剧烈闪烁，数据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在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苏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诡异的微笑。
“你救得了他，救得了自己吗？”
系统重启。
血红色的倒计时，无情地归于零点。
【00：00：00】
苏橙的身体，在赵正阳的怀中，开始变得透明。
神格被剥离，管理员权限耗尽。
她用自己身为“神”的一切，换来了他身为“人”的自由。
而代价，就是她自己，即将被“创世之球”彻底格式化，变回一个最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碳基人类。
她的指尖，开始失去质感。
赵正阳刚刚挣脱锁链，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
可她的手指，却像一捧留不住的沙，从他的指缝间穿过。
他能感觉到，那温润的触感正在消失，变成一片虚无的、冰冷的光。
她指甲的边缘，开始分解成最微小的像素光点，一点点剥落。
“苏橙！”
他嘶吼着，用尽全力去抓，却只能握住一捧正在消散的、最后的余温。
他抱住了她正在消散的身体，将脸埋进那片越来越稀薄的光芒里。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也在所有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检测到新管理员候选：苏橙·碳基形态·寿命72小时】
数据崩解的麻痹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苏橙的身体刚刚由虚幻的光影重新凝实，她便踉跄着扑了上去。
不是拥抱。
是擒拿。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揪住赵正阳的衣领。
那身属于他的，混合着汗水与硝烟的气息，被一种冰冷的、无机质的消毒水味道彻底覆盖。
“回答我。”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刚从数据风暴中挣脱的破碎感。
赵正阳平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映不出她的疯狂，也映不出她眼底的恐惧。
“如果。”苏橙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逼问，“我和这个世界，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幼稚又残忍。
却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验证他灵魂的浮木。
赵正阳没有回答。
“情绪稳定补丁”正在他体内高速运转，过滤掉一切可能导致“非理性”的言语。
他只是沉默地，用那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覆盖住苏橙揪着他衣领的手。
然后，不容抗拒地，将她的手掌，一路向下，按在了自己坚实的左胸膛上。
咚。咚。咚。
心跳声沉稳、规律、有力。
是那台被精密校准过的节拍器。
但在她掌心触及他皮肤的瞬间，那稳定的节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咚、咚……咚咚……
紧接着，在苏橙惊愕的感知中，他的心跳，开始疯狂地、笨拙地，追赶着她的频率。
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校准。
最终，两颗心脏，隔着胸膛与手掌，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共振的频率。
他无法开口说爱你。
他便让自己的心，为她而跳。
你早就赢了。
苏橙的眼眶一热，揪紧的指节终于无力地松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响彻整个舰桥。
【警告：‘一分钟上帝’自由模式结束倒计时，00：10：00】
【00：09：59】
【所有未使用的修改权限，将于倒计时结束后强制回收。】
这突如其来的公告，让刚缓过神来的陈默等人心头一紧。
但苏橙和赵正阳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物夺走。
舰桥的空气中，数据正在凭空凝聚。
光线扭曲，勾勒出一个高挑、纤细的人影。
她穿着一身洁净到刺眼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这里是她的实验室。
她的脸上，带着和赵正阳如出一辙的、程序化的平静微笑。
是林羡。
她竟然以实体形态，直接出现在了舰桥！
而在她白大褂的胸口，一枚磨损严重的黄铜军牌，反射着舰桥冰冷的光。
赵正阳瞳孔骤缩。
那是他遗失的军牌。
苏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
格式化重启之前，在那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宇宙尽头，赵正阳把滚烫的军牌塞进她手心。
他说：“替我……活、活下去。”
那个“我”，指的到底是谁？
“看到了吗？”
林羡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解剖生命时的冷漠。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胸口的军牌。
“他，只是我用来接触你，测试你，最终保存我的‘人性备份’的复制品。”
“我，才是原体。”
林羡的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冰锥，扎进苏橙的认知里。
她冷笑着，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苏橙最后的防线。
“他为你背叛系统，为你撕裂自己，真是感人。”
“可你配吗？”
“苏橙，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让他用来偷偷保存我，不被系统发现的……容器而已。”
赵正阳猛地向前一步，将苏橙死死护在身后。
那道被系统判定为“缺陷”的灵魂，在极致的刺激下，终于撕开了“情绪稳定补丁”的绝对压制。
消失的口吃回来了。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对她说出了一句完整的、不带任何犹豫的句子。
“我……我选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她是我的BUG，不是程序。”
林羡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BUG，就该被清除。”
她抬起手，对着赵正阳，轻轻打了个响指。
“回收。”
冰冷的指令下达。
舰桥的地板瞬间化作的数据流，数十道赤红色的系统锁链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蜂鸣声，死死缠住了赵正阳的四肢、脖颈、腰腹！
锁链收紧，要把他拖回那片冰冷的代码海洋，拖回那个被标记为【残次品】的文件夹！
“不！”
苏橙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尖叫。
她用尽自己最后仅存的、对“创世之球”的管理员权限，不是去攻击，不是去防御。
而是伸向了自己的灵魂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由无数信念与记忆构成的，代表着【家】的概念神格。
那是她和所有伙伴，用生命换来的归宿。
她抓住了它。
然后，在一瞬间，将它撕成了两半！
剧痛让她的意识几乎崩解，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半的神格，在她面前化作一道璀璨的、温暖的金色护盾，堪堪挡住了收紧的赤红锁链。
另一半，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按进了赵正阳的心脏！
光芒穿透了他的胸膛。
“赵正阳，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她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这次，换我救你。”
砰——！
金色的护盾，在锁链的巨力下轰然碎裂。
林羡作为系统指令的执行者，遭到了神格破碎时最直接的反噬。
她的身体剧烈闪烁，数据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在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苏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诡异的微笑。
“你救得了他，救得了自己吗？”
系统重启。
血红色的倒计时，无情地归于零点。
【00：00：00】
苏橙的身体，在赵正阳的怀中，开始变得透明。
神格被剥离，管理员权限耗尽。
她用自己身为“神”的一切，换来了他身为“人”的自由。
而代价，就是她自己，即将被“创世之球”彻底格式化，变回一个最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碳基人类。
她的指尖，开始失去质感。
赵正阳刚刚挣脱锁链，反手死死扣住她的手。
可她的手指，却像一捧留不住的沙，从他的指缝间穿过。
他能感觉到，那温润的触感正在消失，变成一片虚无的、冰冷的光。
她指甲的边缘，开始分解成最微小的像素光点，一点点剥落。
“苏橙！”
他嘶吼着，用尽全力去抓，却只能握住一捧正在消散的、最后的余温。
他抱住了她正在消散的身体，将脸埋进那片越来越稀薄的光芒里。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也在所有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检测到新管理员候选：苏橙·碳基形态·寿命72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