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父亲的守望，背道而驰
“陛下，您所说的，能惊退‘回收者’的‘音波惊退器’，它的设计图纸在哪里？”
那个突兀的质问，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孙浩然用谎言与浮夸构筑的琉璃宫殿上。
王座上的他，脸上陶醉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的劣质蜡像。
金碧辉煌的墙壁开始像死皮般卷曲、剥落，露出后面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光亮的宇宙虚空。
无数双贪婪的、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根冰冷的探针，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不……不是的……我有……”
孙浩然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但每说一个字，他身下的纯金王座就腐朽一分，他身上的华丽“皇袍”就暗淡一分。
那个被苏橙赋予了“质疑”的人偶，再次发问。
“您向我们承诺的，取之不尽的食物储备，存放在哪个仓库？”
轰隆——
整个宫殿的地基，开始剧烈地动摇、崩塌。
“您保证过，您能带领我们走向绝对的安全，可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随着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整个谎言世界，彻底分崩离析。
现实中，孙浩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地上弹起，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里充满了被戳破所有谎言后的极致恐惧。
他看着苏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橙手中的指南针，星云图案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明亮，仿佛将那份虚妄剥离后剩下的真实，也一并吸收了进去。
【已吸收概念：真实。】
实验场内，顾炎、徐明远、孙浩然以及刘胖子等人，都已经苏醒。
他们神态各异，但望向苏橙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
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无法理解的崇拜。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基地里最不可或缺的技术核心，陈默。
苏橙走到他身边，将那枚已经变得温热，表面星河流转的指南针，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正在连接目标意识……】
【解析中……】
【警告：目标意识形态异常……非生物性思维结构……】
【正在强行介入……】
预想中的心理世界没有出现。
没有恐惧的囚笼，也没有欲望的宫殿。
苏橙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幽蓝色“0”和“1”构成的海洋。
这里是纯粹的数据之海。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条信息流。
每一道“波浪”，都是一次复杂的运算。
冰冷，死寂，绝对的理性，没有任何情感存在的空间。
在数据海洋的最中央，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熟悉的、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
苏橙的心跳，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她绝不会认错。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露出的，是一张与她有着七分相似，却被岁月刻上了风霜与威严的面容。
苏文谦。
她的父亲。
然而，苏橙心中涌起的，并非久别重逢的狂喜，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因为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没有父爱，没有欣慰，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只有如同这片数据海洋一般的，绝对的、冰冷的逻辑。
这不是她的父亲。
这是一个……数据幽灵。
“你不该来这里。”
“父亲”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是一条水平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方舟引擎’一旦启动，会向‘创世之球’发送一个不可逆的坐标信号。”
“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为敌人引路。”
苏文谦的数据幽灵，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苏橙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反驳道。
“赵正阳是‘锚’，他是稳定我们这个世界的基石，必须救他回来。”
“‘锚’只是一个低权限的称谓。”
数据幽灵的逻辑链，清晰而冷酷。
“赵正阳的生命形态，与‘创世之球’的某个‘造物主’，存在99.8%的基因同源性。”
“他不是稳定器。”
“他是你的备用能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橙的意识中炸响。
数据幽灵继续陈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伸出手，在虚空中划过。
两幅清晰无比的未来影像，同时呈现在苏橙面前。
左边的影像里，她成功了。
她启动了“方舟引擎”，跨越星海，将那个维生舱里的赵正阳带了回来。
但紧接着，地球的天空被撕裂，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到遮蔽了所有星辰的球体，通过她开启的坐标，降临了。
整个世界，被彻底吞噬。
右边的影像里，她放弃了。
她利用“方舟引擎”的能量，没有去寻找赵正阳，而是开启了一个通往未知星系的单向航道。
她带着基地里所有的幸存者，驾驶着被改造的基地，像一艘孤零零的飞船，逃离了太阳系，保留下了文明最后的火种。
救一人而毁灭世界。
或，牺牲一人拯救苍生。
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冰冷而残酷的电车难题。
苏橙沉默地看着这两幅画面，看着那个数据幽灵冰冷的眼睛。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的计算模型，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数据幽灵的程序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只计算了成功与失败的概率，却没有计算‘资产’本身的价值。”
苏橙的眼神，亮得惊人。
“赵正阳对敌人而言，是必须回收的‘高价值资产’。”
“那么对我方而言，他同样是。”
“放弃他，不叫牺牲，那叫将一张足以影响战局的王牌，拱手送给敌人。”
数据幽灵的程序似乎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她话语中的逻辑。
苏橙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大胆的弧度。
“所以，我的计划，不是简单的把他救回来。”
“我要利用‘方舟引擎’开启的路径，主动入侵‘创世之球’的回收网络。”
“在敌人将他们的‘资产’彻底回收之前，半路截胡。”
“把他，连同他被连接上的那个所谓的‘造物主数据库权限’，一起抢过来！”
这是抢劫。
是赌上一切的主动进攻。
苏文谦的数据幽灵，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流的剧烈紊乱。
苏橙的计划，风险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其可能带来的收益，也彻底超出了它预设的计算上限。
它的逻辑核心，第一次无法判定出“合格”或“不合格”的结果。
就在它的数据模型即将陷入崩溃的前一刻，它突然稳定了下来。
它看着苏橙，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计划，与‘监察官’被植入的隐藏指令……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你确定，这是你的计划？”
“而不是，被植入的？”
那个突兀的质问，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孙浩然用谎言与浮夸构筑的琉璃宫殿上。
王座上的他，脸上陶醉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的劣质蜡像。
金碧辉煌的墙壁开始像死皮般卷曲、剥落，露出后面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光亮的宇宙虚空。
无数双贪婪的、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睁开，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根冰冷的探针，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不……不是的……我有……”
孙浩然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但每说一个字，他身下的纯金王座就腐朽一分，他身上的华丽“皇袍”就暗淡一分。
那个被苏橙赋予了“质疑”的人偶，再次发问。
“您向我们承诺的，取之不尽的食物储备，存放在哪个仓库？”
轰隆——
整个宫殿的地基，开始剧烈地动摇、崩塌。
“您保证过，您能带领我们走向绝对的安全，可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随着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整个谎言世界，彻底分崩离析。
现实中，孙浩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地上弹起，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里充满了被戳破所有谎言后的极致恐惧。
他看着苏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橙手中的指南针，星云图案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明亮，仿佛将那份虚妄剥离后剩下的真实，也一并吸收了进去。
【已吸收概念：真实。】
实验场内，顾炎、徐明远、孙浩然以及刘胖子等人，都已经苏醒。
他们神态各异，但望向苏橙的眼神，却出奇地一致。
那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敬畏、以及无法理解的崇拜。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基地里最不可或缺的技术核心，陈默。
苏橙走到他身边，将那枚已经变得温热，表面星河流转的指南针，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正在连接目标意识……】
【解析中……】
【警告：目标意识形态异常……非生物性思维结构……】
【正在强行介入……】
预想中的心理世界没有出现。
没有恐惧的囚笼，也没有欲望的宫殿。
苏橙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幽蓝色“0”和“1”构成的海洋。
这里是纯粹的数据之海。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条信息流。
每一道“波浪”，都是一次复杂的运算。
冰冷，死寂，绝对的理性，没有任何情感存在的空间。
在数据海洋的最中央，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熟悉的、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
苏橙的心跳，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她绝不会认错。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露出的，是一张与她有着七分相似，却被岁月刻上了风霜与威严的面容。
苏文谦。
她的父亲。
然而，苏橙心中涌起的，并非久别重逢的狂喜，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因为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没有父爱，没有欣慰，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只有如同这片数据海洋一般的，绝对的、冰冷的逻辑。
这不是她的父亲。
这是一个……数据幽灵。
“你不该来这里。”
“父亲”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是一条水平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方舟引擎’一旦启动，会向‘创世之球’发送一个不可逆的坐标信号。”
“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为敌人引路。”
苏文谦的数据幽灵，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苏橙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反驳道。
“赵正阳是‘锚’，他是稳定我们这个世界的基石，必须救他回来。”
“‘锚’只是一个低权限的称谓。”
数据幽灵的逻辑链，清晰而冷酷。
“赵正阳的生命形态，与‘创世之球’的某个‘造物主’，存在99.8%的基因同源性。”
“他不是稳定器。”
“他是你的备用能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橙的意识中炸响。
数据幽灵继续陈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伸出手，在虚空中划过。
两幅清晰无比的未来影像，同时呈现在苏橙面前。
左边的影像里，她成功了。
她启动了“方舟引擎”，跨越星海，将那个维生舱里的赵正阳带了回来。
但紧接着，地球的天空被撕裂，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到遮蔽了所有星辰的球体，通过她开启的坐标，降临了。
整个世界，被彻底吞噬。
右边的影像里，她放弃了。
她利用“方舟引擎”的能量，没有去寻找赵正阳，而是开启了一个通往未知星系的单向航道。
她带着基地里所有的幸存者，驾驶着被改造的基地，像一艘孤零零的飞船，逃离了太阳系，保留下了文明最后的火种。
救一人而毁灭世界。
或，牺牲一人拯救苍生。
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冰冷而残酷的电车难题。
苏橙沉默地看着这两幅画面，看着那个数据幽灵冰冷的眼睛。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的计算模型，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数据幽灵的程序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只计算了成功与失败的概率，却没有计算‘资产’本身的价值。”
苏橙的眼神，亮得惊人。
“赵正阳对敌人而言，是必须回收的‘高价值资产’。”
“那么对我方而言，他同样是。”
“放弃他，不叫牺牲，那叫将一张足以影响战局的王牌，拱手送给敌人。”
数据幽灵的程序似乎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她话语中的逻辑。
苏橙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大胆的弧度。
“所以，我的计划，不是简单的把他救回来。”
“我要利用‘方舟引擎’开启的路径，主动入侵‘创世之球’的回收网络。”
“在敌人将他们的‘资产’彻底回收之前，半路截胡。”
“把他，连同他被连接上的那个所谓的‘造物主数据库权限’，一起抢过来！”
这是抢劫。
是赌上一切的主动进攻。
苏文谦的数据幽灵，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流的剧烈紊乱。
苏橙的计划，风险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其可能带来的收益，也彻底超出了它预设的计算上限。
它的逻辑核心，第一次无法判定出“合格”或“不合格”的结果。
就在它的数据模型即将陷入崩溃的前一刻，它突然稳定了下来。
它看着苏橙，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计划，与‘监察官’被植入的隐藏指令……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你确定，这是你的计划？”
“而不是，被植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