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锚的代价
苏橙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次眨动都需耗费巨大的力气。
然而，她的意识却从未如此澄澈。
在刚才那场与“抹除者”的殊死搏斗中，她并非仅仅是依靠本能与【弹幕系统】的指引。
当那条诡异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链接试图将她吞噬时，在生与死的边缘，在理智与疯狂的混沌中，她似乎被某种更古老、更宏伟的力量所触及。
那不是视觉上的影像，也不是听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超越感官的“感知”。
她看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那个链接的本质，它并非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某个庞大体系中的一个病变，一个错误的代码。
当她试图斩断它时，她的意识并非在对抗，而是在“修正”，在“重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声音极轻，带着颤抖的气音，若非赵正阳将她抱得如此之紧，恐怕连他都无法听清。
那声音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了然。
赵正阳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头，垂眼，对上她那双虽然黯淡却依旧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混乱风雪，没有了那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冰蓝色秩序，也没有了与未知对抗时的挣扎和痛苦。
有的，只是一种洞悉了什么之后的平静，一种看透世事本质的超然，以及劫后余生的、刻骨铭心的疲惫。
他不懂什么规则，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孩，刚刚又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那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她坠入万丈深渊，而他这个所谓的“锚”，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份拉扯，感受着那份被撕裂的痛苦，却无法真正伸出手去抓住她，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这份无力感，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刻骨铭心的后怕，最终酿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带着粗暴占有欲的怒火。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的保护范围。
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冲动，一种想要将她彻底囚禁在身边的疯狂。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次再敢这样……我他妈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他的话语带着压抑的狂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而出。
苏橙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蓄势待发，又或者说，是随时可能崩断。
她曾以为，锚只是一个坐标，一个在迷雾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但现在她明白了，锚不仅仅是成为坐标，更是要承担起那份随时可能失去一切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重量。
当她身处危险之中，锚不仅要承受来自外部的冲击，更要承受来自内部的撕扯，承受着与她生命相连的痛苦，承受着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煎熬。
这份代价，比她想象的更为沉重，也更为残酷。
“吱呀——”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炎那头火红色的头发率先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焦急、担忧与一丝不自在的复杂神情。
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慎重与不安。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相拥的两人，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更加不自然，甚至带着些微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拘谨：“那个……外面……他们都在找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默那老家伙快把主控电脑拆了，说要分析刚才那一下的数据……他简直要疯了，嘴里念念有词什么‘超维能级’‘规则破裂’之类的。唐英雨……她不疯了，就坐在角落里，谁也不理。”
顾炎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异变，对整个基地，乃至所有在场的人来说，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能量波动剧烈到仪器报警，空间仿佛被撕裂，那种窒息感和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以为世界末日降临。
赵正阳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苏橙是他唯一的全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却不容拒绝：“让他们等着。”
顾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比如“这很重要”、“基地需要你”之类的话，但他最终只是将所有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赵正阳眼底的血丝和那份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脆弱，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他知道，在这一刻，任何人都无法打扰他们。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打破房间里那份脆弱的平衡。
门外鼎沸的人声，焦急的呼唤，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再次被隔绝。
房间里，又恢复了那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一种被刻意维护的、只属于他们彼此的安宁。
许久。
赵正阳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放开苏橙，让她平躺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将她打碎。
他细心地为她拉好被子，将她冰凉的手臂塞进被窝里，又轻轻将她的几缕发丝拨开，露出她苍白而疲惫的脸庞。
苏橙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血丝，那是彻夜未眠、极度紧张的痕迹；
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显示出他此刻的狼狈与疲惫；
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肩袖管，在刚才那场混乱中，他为了保护她，为了稳定“锚”的链接，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因此失去了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头，试图抚平那深深的褶皱，也试图抚平他内心深处的焦躁与恐惧。
“赵正阳。”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他俯身，耳语般回应：“嗯？”
“我的锚……有点疼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却又像洞悉了什么般平静。
她说的“疼”，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锚的代价，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承担，更是他们两人共同承受的重量。
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的恐惧，他的无力，那些情绪通过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链接，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心底。
赵正阳抓住她那只不甚安分的手，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将其包裹。
那只手，冰得不像活人，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别想这些，睡一觉。”
“我好像……看到了真实。”
苏橙没有听他的，她的眼神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房间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她继续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缈：
“那个‘抹除者’，它不是敌人，它只是一个……程序紊乱的‘BUG’。是‘创世之球’裂开后，为了修正自身而诞生的畸形产物。”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语言，又似乎在消化她所理解的一切。
“我斩断的，不是它，而是它与我之间的那条错误链接。因为它本身，就像是‘创世之球’体内的一颗癌细胞，无休止地吞噬着能量，试图修复那道不可弥合的裂痕，却反而造成了更深的破坏。”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而现在……我和‘创世之球’，已然是同一个频道的两端，我能听到它的‘呼吸’，感受到它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着某种宏大的律动。
“那是一种……生命与秩序的交响。它并非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或者说，有‘意志’的庞大存在。它在痛苦，也在挣扎，试图自我修复，却又被自身的裂痕所困。我所听到的‘呼吸’，是它在试图稳定自身能量流动的脉搏；我所感受到的‘心跳’，是它在努力维持宇宙规则运转的律动。”
她的话，零碎而跳跃，超出了赵正阳的理解范畴。
但他却听懂了。
他看着苏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自信”与“掌控”的光，一种对未知不再恐惧，反而能从容面对的光。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依赖【弹幕系统】提供情报的女孩了。
她亲手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规则，并且，驾驭了它。
她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而是主动地去感知，去理解，甚至去影响。
这本该是好事。
这代表着她变得更强大，更独立，拥有了更多自保的能力。
可赵正阳的心，却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渊。
因为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力，就像刚才被斩断的链接一样，被抽走了一大部分。
她的皮肤依然冰冷，呼吸依然微弱，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昭示着她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巨大。
她每向前一步，每更深刻地触及这个世界的本质，她的生命之火就仿佛会被削弱一分。
这，也是锚的代价。
他守护的船，已经拥有了独自穿越风暴的能力。
它不再需要他时刻为它掌舵，不再需要他为它抵挡每一次巨浪。
它甚至能主动驶向更深邃、更危险的未知海域。
可每一次远航，每一次对“真实”的触碰，都在消耗着船体本身。
而他这个锚，却只能无助地等待在港湾，感受着那份遥远的震颤，祈祷着它不要在某一次航行中，彻底沉沦，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想说些什么，想让她停止思考这些，想让她好好休息，想让她不要再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但他知道，他不能。
她的命运，已经与这个世界的“真实”紧密相连。
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冰冷，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默默地，无言地，继续承受着这份锚的重量。
而这份重量，将伴随他们，直到永远。
然而，她的意识却从未如此澄澈。
在刚才那场与“抹除者”的殊死搏斗中，她并非仅仅是依靠本能与【弹幕系统】的指引。
当那条诡异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链接试图将她吞噬时，在生与死的边缘，在理智与疯狂的混沌中，她似乎被某种更古老、更宏伟的力量所触及。
那不是视觉上的影像，也不是听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超越感官的“感知”。
她看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那个链接的本质，它并非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某个庞大体系中的一个病变，一个错误的代码。
当她试图斩断它时，她的意识并非在对抗，而是在“修正”，在“重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声音极轻，带着颤抖的气音，若非赵正阳将她抱得如此之紧，恐怕连他都无法听清。
那声音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了然。
赵正阳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低头，垂眼，对上她那双虽然黯淡却依旧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混乱风雪，没有了那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冰蓝色秩序，也没有了与未知对抗时的挣扎和痛苦。
有的，只是一种洞悉了什么之后的平静，一种看透世事本质的超然，以及劫后余生的、刻骨铭心的疲惫。
他不懂什么规则，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孩，刚刚又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那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着她坠入万丈深渊，而他这个所谓的“锚”，却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份拉扯，感受着那份被撕裂的痛苦，却无法真正伸出手去抓住她，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这份无力感，混合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刻骨铭心的后怕，最终酿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带着粗暴占有欲的怒火。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的保护范围。
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冲动，一种想要将她彻底囚禁在身边的疯狂。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次再敢这样……我他妈就把你锁在我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他的话语带着压抑的狂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而出。
苏橙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蓄势待发，又或者说，是随时可能崩断。
她曾以为，锚只是一个坐标，一个在迷雾中指引方向的灯塔。
但现在她明白了，锚不仅仅是成为坐标，更是要承担起那份随时可能失去一切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重量。
当她身处危险之中，锚不仅要承受来自外部的冲击，更要承受来自内部的撕扯，承受着与她生命相连的痛苦，承受着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煎熬。
这份代价，比她想象的更为沉重，也更为残酷。
“吱呀——”
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炎那头火红色的头发率先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焦急、担忧与一丝不自在的复杂神情。
他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慎重与不安。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相拥的两人，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更加不自然，甚至带着些微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不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拘谨：“那个……外面……他们都在找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陈默那老家伙快把主控电脑拆了，说要分析刚才那一下的数据……他简直要疯了，嘴里念念有词什么‘超维能级’‘规则破裂’之类的。唐英雨……她不疯了，就坐在角落里，谁也不理。”
顾炎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异变，对整个基地，乃至所有在场的人来说，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能量波动剧烈到仪器报警，空间仿佛被撕裂，那种窒息感和压迫感，让所有人都以为世界末日降临。
赵正阳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仿佛苏橙是他唯一的全世界。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却不容拒绝：“让他们等着。”
顾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比如“这很重要”、“基地需要你”之类的话，但他最终只是将所有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看到了赵正阳眼底的血丝和那份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脆弱，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他知道，在这一刻，任何人都无法打扰他们。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打破房间里那份脆弱的平衡。
门外鼎沸的人声，焦急的呼唤，仪器尖锐的警报声，再次被隔绝。
房间里，又恢复了那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一种被刻意维护的、只属于他们彼此的安宁。
许久。
赵正阳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放开苏橙，让她平躺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将她打碎。
他细心地为她拉好被子，将她冰凉的手臂塞进被窝里，又轻轻将她的几缕发丝拨开，露出她苍白而疲惫的脸庞。
苏橙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血丝，那是彻夜未眠、极度紧张的痕迹；
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显示出他此刻的狼狈与疲惫；
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肩袖管，在刚才那场混乱中，他为了保护她，为了稳定“锚”的链接，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因此失去了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头，试图抚平那深深的褶皱，也试图抚平他内心深处的焦躁与恐惧。
“赵正阳。”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他俯身，耳语般回应：“嗯？”
“我的锚……有点疼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却又像洞悉了什么般平静。
她说的“疼”，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锚的代价，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承担，更是他们两人共同承受的重量。
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的恐惧，他的无力，那些情绪通过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链接，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心底。
赵正阳抓住她那只不甚安分的手，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将其包裹。
那只手，冰得不像活人，让他心头又是一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别想这些，睡一觉。”
“我好像……看到了真实。”
苏橙没有听他的，她的眼神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房间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她继续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缈：
“那个‘抹除者’，它不是敌人，它只是一个……程序紊乱的‘BUG’。是‘创世之球’裂开后，为了修正自身而诞生的畸形产物。”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语言，又似乎在消化她所理解的一切。
“我斩断的，不是它，而是它与我之间的那条错误链接。因为它本身，就像是‘创世之球’体内的一颗癌细胞，无休止地吞噬着能量，试图修复那道不可弥合的裂痕，却反而造成了更深的破坏。”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而现在……我和‘创世之球’，已然是同一个频道的两端，我能听到它的‘呼吸’，感受到它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着某种宏大的律动。
“那是一种……生命与秩序的交响。它并非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或者说，有‘意志’的庞大存在。它在痛苦，也在挣扎，试图自我修复，却又被自身的裂痕所困。我所听到的‘呼吸’，是它在试图稳定自身能量流动的脉搏；我所感受到的‘心跳’，是它在努力维持宇宙规则运转的律动。”
她的话，零碎而跳跃，超出了赵正阳的理解范畴。
但他却听懂了。
他看着苏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自信”与“掌控”的光，一种对未知不再恐惧，反而能从容面对的光。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他身后，依赖【弹幕系统】提供情报的女孩了。
她亲手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规则，并且，驾驭了它。
她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信息，而是主动地去感知，去理解，甚至去影响。
这本该是好事。
这代表着她变得更强大，更独立，拥有了更多自保的能力。
可赵正阳的心，却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渊。
因为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生命力，就像刚才被斩断的链接一样，被抽走了一大部分。
她的皮肤依然冰冷，呼吸依然微弱，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昭示着她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巨大。
她每向前一步，每更深刻地触及这个世界的本质，她的生命之火就仿佛会被削弱一分。
这，也是锚的代价。
他守护的船，已经拥有了独自穿越风暴的能力。
它不再需要他时刻为它掌舵，不再需要他为它抵挡每一次巨浪。
它甚至能主动驶向更深邃、更危险的未知海域。
可每一次远航，每一次对“真实”的触碰，都在消耗着船体本身。
而他这个锚，却只能无助地等待在港湾，感受着那份遥远的震颤，祈祷着它不要在某一次航行中，彻底沉沦，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想说些什么，想让她停止思考这些，想让她好好休息，想让她不要再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但他知道，他不能。
她的命运，已经与这个世界的“真实”紧密相连。
他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冰冷，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默默地，无言地，继续承受着这份锚的重量。
而这份重量，将伴随他们，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