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源代码的呼唤
世界，凝固成了一条直线。
那条该死的，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直线，像一根蘸饱了绝望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瞳孔里。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被压缩了。
陈默那声撕心裂肺的“不——”还没喊完，顾炎已经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清源那张总是带着孤高清冷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完了。
死战换来的胜利，像个刚剥开糖纸的糖，还没尝到甜味，就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颗剧毒的、足以瞬间杀死所有快乐的苦果。
所有人都被这根直线钉在了原地，只有苏橙。
她异常冷静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台冰冷的维生舱。
她甚至没有去看屏幕上那条直线，仿佛它的存在，是个无关紧要的宇宙背景噪音。
她的手指，很轻，很轻地，隔着厚重的玻璃罩，描摹着赵正阳沉睡的轮廓。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滴悲伤，只有一种……一种快要烧起来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没死。”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医疗间里滚过。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绝对寂静’的最终阶段——数据湮灭。】
苏文谦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毫无征兆地在她私人频道里响起。
【他的生物核心与机械半体彻底失联，通信协议全线崩溃，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脑死亡。苏橙，节哀。】
节哀？
苏橙在心里冷笑一声，她甚至懒得去回应这个宣判。
她无视了那份来自父亲的、理智到冷酷的“诊断书”，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自己左耳垂那枚银色的“锚点”耳钉上。
那是她和他之间，最深的链接。
闭上眼。
整个世界瞬间被剥离了声音和光线，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喧嚣的、混乱的数据海洋。
到处都是崩溃的乱码和刺耳的白噪音。但是……就在这片代表着“死亡”的死寂海洋最深处，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中心——
她“看”到了一粒尘埃。
一粒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固执地、倔强地，闪烁着的金色尘埃。
那是他的执念。
是他最后剩下的，那句“只为你而战”的坐标。
就是它！
苏橙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她骤然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还抱着阿尔法动力核心发呆的唐英雨。
“陈默！”她下达了命令，声音嘶哑却干脆利落，“把它接上维生舱的外部能源接口！快！”
陈默一愣：“没用的！他的核心已经不接收任何能量了！这就像……”
“不是为了‘唤醒’！”苏橙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为了‘供能’！给我供能！”
她这是疯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苏橙没有解释，但她的脑子里，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假设正在飞速成型——赵正阳的意识没有消亡，绝对没有。
它只是……被困住了。
被系统崩溃时产生的巨大能量风暴，卷进了一个常规手段无法探知的“数据黑洞”里。
就像一个塌陷的肺，你用常规方式根本无法让它呼吸。
但如果……如果用阿尔法核心这个超大功率的呼吸机，强行把“氧气”——也就是她的精神，通过“锚点”这个唯一的管道，灌进去呢？
这不是科学，这是玄学。
但她信。
她信他那句承诺，胜过信这世上的一切物理定律。
万一呢？
当陈默颤抖着双手，将那枚闪耀着纯净光芒的阿尔法核心接入维生舱的瞬间——
滋啦！
一道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流顺着线缆涌动。
苏橙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了赵正阳右耳上，那枚与她配对的“锚点”耳钉。
嗡——
她眼前的弹幕系统，疯了。
不再是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洪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居于屏幕正中央的、散发着庄严金色光芒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纯净度能量源……正在校准……】
【检测到精神链接‘锚 ?’……正在验证……】
【是否启动‘深层链接’协议？】
【警告：该过程不可逆，可能导致精神永久性损伤或同化。】
同化？
苏橙的心脏猛地一抽。
是了，这简直像是某种深海潜水，绳索就是“锚点”，氧气瓶就是阿尔法核心，而她要潜入的，是赵正阳那片崩溃的精神之海。
她把这个信息，用最简短的话，告诉了所有人。
空气凝固了。
“老大你干什么我都跟着！妈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炎是第一个吼出来的，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豁出去的疯狂。
周清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沉声道：“理论上……高维信息，确实可以对低维存在进行干涉。你的精神，或许就是那个高维变量。”
唐英雨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着苏橙的衣角，大眼睛里写满了“你敢去我就敢等”的倔强。
脚边，一个刚才“秃鹫”掉下来的小零件，正闪着微光。
苏橙笑了。
她看着他们，然后，在脑海里，对着那行金色的警告，选择了——
是。
瞬间。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分崩离析。
阿尔法核心的光芒将她完全包裹，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将灵魂从肉体里连根拔起的巨大吸力，从她与赵正阳相连的“锚点”传来！
在她意识被彻底抽离身体，向后软倒的那一刻。
顾炎和周清源，几乎是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护在中间，警惕地环视着四周，为她和维生舱里的赵正阳，构筑起了一道脆弱但牢不可破的防线。
而在被无尽数据流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秒，苏橙的“真实之眼”因为过载而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看到了弹幕系统的部分源代码。
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根本不是什么来自未来的预言，也不是异世界的直播！
那是一行行冰冷的、基于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据和因果律，实时演算出的——“最优解提示”！
而这个庞大系统的最高权限……那串她无法完全看清、却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管理员ID……似乎，隐隐约约，和她父亲苏文谦有关！
怎么会——
所有画面，轰然破碎。
苏橙感到无尽的下坠，下坠，下坠。
伴随着刺骨的寒冷，仿佛坠入了宇宙诞生前最原始的虚空。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正躺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头顶是灰蒙蒙的、永恒不变的天空，暴风雪像狂怒的巨兽，卷着冰晶，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在那片暴风雪的最深处，冰原的尽头，隐约矗立着一座由巨大冰晶构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熟悉到让她心痛、却又冰冷到让她绝望的气息。
是赵正阳。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一尊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没有灵魂的雕像。
那条该死的，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直线，像一根蘸饱了绝望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瞳孔里。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被压缩了。
陈默那声撕心裂肺的“不——”还没喊完，顾炎已经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清源那张总是带着孤高清冷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完了。
死战换来的胜利，像个刚剥开糖纸的糖，还没尝到甜味，就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颗剧毒的、足以瞬间杀死所有快乐的苦果。
所有人都被这根直线钉在了原地，只有苏橙。
她异常冷静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台冰冷的维生舱。
她甚至没有去看屏幕上那条直线，仿佛它的存在，是个无关紧要的宇宙背景噪音。
她的手指，很轻，很轻地，隔着厚重的玻璃罩，描摹着赵正阳沉睡的轮廓。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滴悲伤，只有一种……一种快要烧起来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没死。”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医疗间里滚过。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绝对寂静’的最终阶段——数据湮灭。】
苏文谦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毫无征兆地在她私人频道里响起。
【他的生物核心与机械半体彻底失联，通信协议全线崩溃，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脑死亡。苏橙，节哀。】
节哀？
苏橙在心里冷笑一声，她甚至懒得去回应这个宣判。
她无视了那份来自父亲的、理智到冷酷的“诊断书”，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自己左耳垂那枚银色的“锚点”耳钉上。
那是她和他之间，最深的链接。
闭上眼。
整个世界瞬间被剥离了声音和光线，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喧嚣的、混乱的数据海洋。
到处都是崩溃的乱码和刺耳的白噪音。但是……就在这片代表着“死亡”的死寂海洋最深处，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中心——
她“看”到了一粒尘埃。
一粒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固执地、倔强地，闪烁着的金色尘埃。
那是他的执念。
是他最后剩下的，那句“只为你而战”的坐标。
就是它！
苏橙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她骤然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还抱着阿尔法动力核心发呆的唐英雨。
“陈默！”她下达了命令，声音嘶哑却干脆利落，“把它接上维生舱的外部能源接口！快！”
陈默一愣：“没用的！他的核心已经不接收任何能量了！这就像……”
“不是为了‘唤醒’！”苏橙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为了‘供能’！给我供能！”
她这是疯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苏橙没有解释，但她的脑子里，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假设正在飞速成型——赵正阳的意识没有消亡，绝对没有。
它只是……被困住了。
被系统崩溃时产生的巨大能量风暴，卷进了一个常规手段无法探知的“数据黑洞”里。
就像一个塌陷的肺，你用常规方式根本无法让它呼吸。
但如果……如果用阿尔法核心这个超大功率的呼吸机，强行把“氧气”——也就是她的精神，通过“锚点”这个唯一的管道，灌进去呢？
这不是科学，这是玄学。
但她信。
她信他那句承诺，胜过信这世上的一切物理定律。
万一呢？
当陈默颤抖着双手，将那枚闪耀着纯净光芒的阿尔法核心接入维生舱的瞬间——
滋啦！
一道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流顺着线缆涌动。
苏橙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了赵正阳右耳上，那枚与她配对的“锚点”耳钉。
嗡——
她眼前的弹幕系统，疯了。
不再是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洪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行居于屏幕正中央的、散发着庄严金色光芒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纯净度能量源……正在校准……】
【检测到精神链接‘锚 ?’……正在验证……】
【是否启动‘深层链接’协议？】
【警告：该过程不可逆，可能导致精神永久性损伤或同化。】
同化？
苏橙的心脏猛地一抽。
是了，这简直像是某种深海潜水，绳索就是“锚点”，氧气瓶就是阿尔法核心，而她要潜入的，是赵正阳那片崩溃的精神之海。
她把这个信息，用最简短的话，告诉了所有人。
空气凝固了。
“老大你干什么我都跟着！妈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炎是第一个吼出来的，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豁出去的疯狂。
周清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沉声道：“理论上……高维信息，确实可以对低维存在进行干涉。你的精神，或许就是那个高维变量。”
唐英雨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着苏橙的衣角，大眼睛里写满了“你敢去我就敢等”的倔强。
脚边，一个刚才“秃鹫”掉下来的小零件，正闪着微光。
苏橙笑了。
她看着他们，然后，在脑海里，对着那行金色的警告，选择了——
是。
瞬间。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分崩离析。
阿尔法核心的光芒将她完全包裹，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将灵魂从肉体里连根拔起的巨大吸力，从她与赵正阳相连的“锚点”传来！
在她意识被彻底抽离身体，向后软倒的那一刻。
顾炎和周清源，几乎是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将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护在中间，警惕地环视着四周，为她和维生舱里的赵正阳，构筑起了一道脆弱但牢不可破的防线。
而在被无尽数据流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秒，苏橙的“真实之眼”因为过载而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看到了弹幕系统的部分源代码。
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根本不是什么来自未来的预言，也不是异世界的直播！
那是一行行冰冷的、基于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据和因果律，实时演算出的——“最优解提示”！
而这个庞大系统的最高权限……那串她无法完全看清、却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管理员ID……似乎，隐隐约约，和她父亲苏文谦有关！
怎么会——
所有画面，轰然破碎。
苏橙感到无尽的下坠，下坠，下坠。
伴随着刺骨的寒冷，仿佛坠入了宇宙诞生前最原始的虚空。
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正躺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头顶是灰蒙蒙的、永恒不变的天空，暴风雪像狂怒的巨兽，卷着冰晶，发出尖锐的呼啸。
而在那片暴风雪的最深处，冰原的尽头，隐约矗立着一座由巨大冰晶构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散发着熟悉到让她心痛、却又冰冷到让她绝望的气息。
是赵正阳。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一尊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没有灵魂的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