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逻辑爆炸

    作为北部战区的副司令,同时还是军区历史与战略研究所的名誉所长。

    正如叶振山之前说的那样。

    他是一个热爱历史,喜欢历史的人。

    并且他的身份,也让他能够接触到许多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个隐秘。

    一个困扰了他们一百多年的疑惑。

    那就是那把在一百六十多年前,被他们在‘永冻绝渊’战场核心发现的妖刀荡魔。

    它的刀鞘,如今在哪儿?

    这一开始只是一个研究员提出来的设想。

    就像是习武之人总会一些医术自医,医武不分家那般。

    刀和鞘,这也是自古以来,从来都不会分开的组合。

    尤其那妖刀荡魔还如此恐怖,不似凡物。

    其肯定不可能像孩子们玩的玩具一般,只有刀,没有刀鞘,让其时时刻刻都暴露在空气之下。

    这完全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们就忍不住去猜测这把刀的刀鞘会不会同样也落在‘永冻绝渊’附近。

    于是便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队,进行搜差。

    之所以这么做。

    一方面,是出于好奇,想要让其恢复完整。

    另一方面,则是如果有了刀鞘的话,想来是能够将‘荡魔’剑身的煞气和寒意给封存起来,他们可以省点事,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用九重封灵绝煞阵将其封印,年年都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维护。

    但结果,显而易见。

    哪怕搜查队冒死闯入了被誉为生命禁地的死霜领域。

    近乎快要把那‘永冻绝渊’给翻了个遍。

    也没有找到丢失的刀鞘。

    以至于人们都有些怀疑这玩意到底存不存在。

    直到...

    在他们结束搜差几十年后的某一天。

    有研究员在调查某件事情的时候,意外翻阅到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拍摄于‘永冻绝渊’降临前十年的一张图片。

    在图片的一角。

    被他们封印起来的‘荡魔’,赫然浮现于此!

    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那被不知道多少研究员惦记了好几年的,苦寻未果的荡魔刀鞘!

    这把刀鞘的名字。

    赫然就是——驱邪!

    ......

    ......

    “叶司令,您怎么了?”

    “这把刀鞘有什么问题吗?”

    秦卫邦被叶振山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他从未见过这位以沉稳如山著称的老上级如此失态!

    这让他情不自禁的就把目光放在了其手里的刀鞘之上。

    对此,叶振山置若罔闻,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手中的漆黑刀鞘及其上面两个字吸引住了。

    他猛地将刀鞘翻过来,仔细查看鞘身的另一面。

    便见在靠近末端,刀口的位置,有几道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不规则冰裂状纹路!

    这些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极其微弱的的幽蓝色泽。

    这一下,叶振山彻底不淡定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这可能只是同名而已。

    那现在,随着这几道不规则冰裂状纹路的出现。

    已经坐实了他的心中所想!

    “死...死霜纹...这...这竟然是真的?!!”

    叶振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死死盯着那几道冰裂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

    其手才刚刚碰到。

    顿时,一股剧痛就从其指尖传来。

    他抬起手一看。

    便发现他的指尖已经破开了一个口子,同时,彻骨的寒意顺着这个伤口,一路延至他的心头!

    哪怕他已经是

    这等破坏力。

    这等冰冷的感觉。

    哪怕他是八品点星境修士,竟然都没有办法抵抗。

    “这...”

    叶振山瞠目结舌,而后猛地抬头,看向姜成。

    这个一向稳重的男人,如今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敬畏!

    “叶将军?”

    察觉到他的异样,姜成浑浊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

    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这把刀鞘有如此大的反应。

    叶振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手指的颤抖,却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宁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油布重新包裹好那截漆黑刀鞘,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随后将包裹重新放回盒子中,然后缓缓直起身,再次看向姜成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敬意犹在,但更深层的,是无法言喻的惊涛骇浪,以及困惑,不解。

    叶振山咽了口口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老...这把刀...刀鞘,是您的东西?”

    他每一个字都问得极其艰难。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顿时一怔

    秦卫邦都懵了。

    寻思叶振山现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

    这把刀鞘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箱子又是姜成丢在家里好久没有动过的,这不是姜成的,还能是谁的?

    姜成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看叶振山反应这么大,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稍加沉吟,想了想:“是,但又不是。”

    “何意?”

    叶振山立刻问道,那迫切的样子,像是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姜成也不隐瞒,道:

    “因为它是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得到的。”

    “记得没错的话,大概是在北边,一个...一个全是雪的地方。”

    “好像...好像刚打完仗...有很多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嘶...是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总之,我一睁眼,它就在我附近,我就给它拿回来了。”

    姜成本想把自己得到这把刀鞘的过程道出。

    但不知为什么,在回想起那日的经历时。

    记忆却模糊不清。

    犹如被搅乱的湖水,层层荡漾。

    任由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其平静下来,甚至还变得更加汹涌。

    不过虽然没想起来。

    可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让叶振山抓住了不少重点。

    “北边?雪?尸体?”

    叶振山咀嚼着这几个词,意识到什么,脸色更加凝重。

    因为在他们大夏。

    能够同时符合这几个要求的。

    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地方!

    永冻绝渊!

    “这怎么可能?!”

    叶振山心中惊道,不敢置信!

    一把在一百六十多年前的终极战场上被发现的绝世凶刀,它的刀鞘...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只参加过数十年前华北之役的老兵手中?

    而且还是他在战场上捡来的?!

    这想想就感觉荒谬好不好!

    一把能够承载‘荡魔’的刀鞘,其品级绝对和‘荡魔’不相上下。

    怎可能是姜成说拿就拿的!

    要知道,自一百六十年前,他们大夏通过捡漏取得胜利,将永冻绝渊给镇压之后,官方就立刻派兵将里面给清场,随后全面封锁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批进去找寻刀鞘的搜查队之外。

    再无一人进去过永冻绝渊,更没有人从中出来!

    如果姜成真是从永冻绝渊里得到的这把刀鞘。

    那官方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而不是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

    更别提这还是发生在一百六十年前的事情。

    一百六十年啊!

    就是九品蕴星境界的至强者,都不见得能够活这么久!

    姜成这个老爷子他怎可能...

    ......

    ......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在一个疑惑出现后。

    叶振山的思绪就不受控制的走向了崩溃!

    因为这其中的矛盾实在是太多了!

    时间对不上!

    地点对不上!

    逻辑完全崩坏!

    以至于他都忍不住去想,姜成口中说的,到底是不是永冻绝渊!

    因为只有是在永冻绝渊之外的其他地方。

    这没有半分逻辑可言的内容,才能稍稍有点逻辑!

    “叶司令,你还好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倒是给我们说一下啊!”

    “这个刀鞘难道有什么古怪吗?”

    一旁,秦卫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没办法,叶振山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打从其拿出那个刀鞘起,他的反应就十分奇怪。

    先是震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然后又问出了一些莫名奇妙的问题。

    现在更是看着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秦卫邦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才能让这个一向情绪稳定,波澜不惊的老领导,能够变得如此喜怒形于色。

    对此,叶振山却又是无视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无比的枯槁老人。

    之前,叶振山只是觉得其过往十分辉煌。

    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着一个黑洞一般,深不可测!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屋外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外,再无任何异响。

    直到过了片刻后。

    “呼—”

    叶振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从姜成这里,恐怕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默默整理了一下情绪,尽管内心依旧翻江倒海,但脸上,已经勉强恢复了作为北部战区副司令的镇定。

    “姜老,不好意思,今天多有打扰,您好好休息,我...我改日再来看您。”

    叶振山声音干涩道,语闭,他抬起手,再次郑重地向姜成敬了一个军礼。

    只不过这个礼,比起刚来之时,沉重了千百倍!

    因为他心中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震撼与疑问。

    见此状,姜成同样回礼。

    做完这些。

    叶振山转向秦卫邦,他郑重无比的将手里的这个盒子交托给对方,眼神极其复杂,低声道:

    “老秦,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在我下次来之前,不论如何,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好好保管这个箱子,保护好姜老!”

    “除了姜老之外,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都决不允许将其打开!”

    “并且,你今日所见所闻,皆为最高机密!”

    “绝不可对外人泄露一字!”

    “不然的话,军法处置!”

    “听明白了没有?!”

    叶振山满脸严肃。

    闻言,秦卫邦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本来他还想着等叶振山走后,亲自打开这个箱子,好好看看那个刀鞘。

    但现在,在听到叶振山这如此严肃的话语后,他心中的这个念想顿时烟消云散。

    秦卫邦连忙站直身体,满脸严肃:“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叶振山颔首,随后就转过身来,匆匆离开了这里。

    不敢在这里逗留片刻!

    目送着他那逃也似离开的背影。

    秦卫邦抱着那被油布包裹的箱子,咽了口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刻,他突然就感觉这个箱子,重若千钧!

    再扭头看向姜成。

    便见姜成还是最初的那般姿态。

    安静地坐在竹椅上,浑浊的目光望着窗外摇曳的枯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拂过耳边的一缕微风。

    可秦卫邦很清楚。

    这事并非如此!

    他嘴唇颤了颤:

    “老姜...”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秦卫邦又低下头。

    在刚才和姜成对上双目的那一瞬间。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陌生。

    仿佛眼前这人并不是那个在华北之役战场上,和他朝夕相处了数十年的老营长,老兄弟。

    而是一个时至今日,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未知!神秘!

    这让他不禁攥紧了手里的箱子:“老姜啊老姜,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

    ......

    小屋之内,一片寂静。

    而在小屋之外。

    在叶振山沉着脸,匆匆走出姜成屋门后。

    那一直守在门口的秘书和保镖等人瞬间就围了上来。

    秘书刚要说些什么。

    便见叶振山直接抬手: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走!立刻!”

    “我要马上回去!”

    此话一出。

    秘书和保镖顿时心头一沉。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通过叶振山的这般语气和神色,他们都明白,此事绝对非比寻常。

    于是立刻上前,为叶振山打开车门,护送叶振山登车离开。

    看着他们一骑绝尘,离开了姜家村。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比。

    不是,这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叶振山进去的时候还笑容满面,从容无比。

    怎么现在出来后,就跟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走的这么仓皇?

    他们到底都在屋子里说了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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