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追人家，总要拿出点态……
饭局是南城这边的人做东,可主位却留给了容睿。
一间包厢三张餐桌，见他推门进来，众人纷纷起身,奉承着他进门。
容睿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手下，边解开袖扣边坐下。
“一直没等到容总过来，我们这心始终悬着。”
“不是把我的人给你们留下了嘛,我有什么不来的。”
“话是这么说，容总日理万机,我们一直想这个机会和您坐下来聊一聊,几年都找不到这个机会啊。”
容睿不语,只顾摊开餐巾搭在腿上。
身边官员朝旁人使了个眼神,对方连声开口,“这次这个文创展办的好啊，虽然提前了几天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但是能把南城这么多知名人士凑在一起,也算是我们的福气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年还真没这个可以聚到一起的机会。”
“那还是要谢谢容总了。”
附和声响起,容睿握住酒杯。
这么些年,南城这边不少人来找他想寻求他的帮助,可投资这事儿得看准了再出手,南城这边还是欠些火候。这次文创展表面上是他一句话的事,可实际上多少人上赶着想帮他这个忙，沾沾他的人情，为的就是这一刻。
都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场面话要说，但实际的意义也要透露。
“这次文创展的确是让大家多费心了,我在南城出生、长大，虽然也为南城做过一点贡献但终究还是不够，我也很感谢有这次文创展，给我这个机会为家乡做一点贡献。”
容睿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眼里闪着光，他停顿一下，终究是开口，“明天大家尽管把手上的项目拿过来，我看过之后会选取几个投一投。大家知道燊容资本是有自己的战略规划的，所以在南城的投资我会以个人名义，这一点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怎么会呢容总，燊容资本有今天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都是圈子里的，我们明白。”
“是啊容总您就放心吧，而且我们的项目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咱们南城是容总的家乡，以后您有什么事只要一句话，我们这些人排除万难也要帮您这个忙。”
“……”
众人一句接一句的，让包厢原本紧张的气氛被驱散，几轮敬酒这么喝下来，容睿总算能抽身，有机会和秦泰说上几句。
“秦老师，我带了几样东西，您看一下。”
手下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秦泰接过打开，里面是几枚书签、冰箱贴等文创用品。
“这是……卓今的成品？”
容睿点头。
“我今天可问过她，她说只出图啊。”
秦泰继续追问，可对上容睿的笑容，便是明白。
“她不知道，还要劳烦秦老师替我保密。”
秦泰一脸了然，收回视线仔细看着卓今的作品，眼里满是欣赏。
见时机成熟，容睿又开了口。
“秦老师，有些话白天不好多说。多年前我在英国的时候买过卓今的设计，在艺术创作方面我是个门外汉，当时只觉得她的作品和我投缘。卓今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姑娘，她瞒着家里偷偷学了艺术设计，也非常喜欢这个行业。只是人嘛，活在世上总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我不想她这样，我想她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知道这个行业比较小众，大家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过来的，您看看她的作品，如果真的是个可塑之才，劳烦您多多提点。”
秦泰又看向卓今的作品，他虽然在这个行业有所造诣，但既然出现在这场文创展，成了容睿的座上宾，必然也是有道理的。
他把盒子盖上，认真地和容睿说。
“她的确很有想法，基本功也扎实，是个专业做这件事的人。如果旁人跟我说，我会马上收下她这个徒弟，但是容总，您要知道这个行业体量太小，局限性太大，想要在这个行业出人头地，赚的盆满钵满太难。她既然有您护着，没必要吃这个苦嘛。”
容睿笑着拍拍秦泰的胳膊，“秦老师，人家没我护着也不用吃苦的。”他压低嗓音，悄声说道：“灏锴集团的卓未，是她亲哥哥。”
秦泰当即瞪圆了眼睛，“她，她就是……”
容睿点头，却示意秦泰悄声一些，“您早晚都得知道她的身份，我没必要瞒着。卓家的家底儿她几辈子都花不完，她做这些事就是喜欢，不为别的。”
秦泰看看容睿，不住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话间，手下推门进来，在容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容睿随即交待了一句，等手下人离开再进来，是带了十几人双手拎着礼品。
“诸位。”
容睿站起身，“很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不过有件事还是想大家帮个忙。很多人都应该见过今天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麻烦大家不管听到、看到什么都尽数忘掉，我不想她卷入任何纷扰中。”
话音落下，容睿手下的人依次将手中礼品送到每个人面前。
几十万的红酒，人手一瓶。
容睿出手阔绰，在座的自然明白等出了包厢的门，今天发生过什么事就得尽数忘掉。
秦泰心里有了猜测，在容睿话音落后不久，趁着大家随声附和的时候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容总为了办这场展，自掏腰包承担了所有费用，搭了南城这么大的人情，还要大家帮忙瞒着，不让旁人知道，您做这一切现在看可都是在替卓今搭桥铺路啊。”
秦泰笑笑，“恕我直言，您和她……”
容睿觉得有些话是不必明说的，他懂，大家也都懂。可秦泰的问题倒是让他听出了新鲜，也将整件事定了性。
于是他端起酒杯，敬了秦泰一杯，“我追人家，总要拿出点态度出来。”
秦泰意外他毫无顾忌地承认，惊奇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他同样举杯，更是保证，“我会替你保密并且祝你成功。”
“谢谢。”
……
容睿回到别墅已是凌晨时分，这个点儿了，他以为卓今会在房间睡觉，可开了客厅的灯才看到她趴在沙发上，身边散落着几幅设计图。
这局他喝的不多，可一身烟酒气在所难免，容睿想凑近了叫醒卓今，又担心身上的味道熏到她，正站在沙发旁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卓今像是梦到什么似的，忽然蹙眉，嘤咛了几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容睿干脆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定睛看着她。
几秒过后，卓今皱紧的眉头松开，头在抱枕上蹭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容睿担心她着凉，上楼拿了条毯子，又趁机换身衣服再下来。
这期间卓今始终沉沉睡着，一点没被打扰。
容睿将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坐回到茶几上。
看着卓今恬静的睡姿，容睿觉得浮动一天的心有了落于原位的感觉。
画展开始前，他回了趟母亲那。
教师退休的叶晴还保留着教书育人气质，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闲暇时间坐在躺椅上百~万\小!说。
容睿进门后支走了家里打扫的阿姨，刚脱下西装外套坐下，叶晴便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生活照，来自同一个姑娘。
容睿看了一眼，又将照片装回信封中，随手放到一侧，当没见过。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等下还有个活动要参加，明天早上我过来陪您吃饭？”
“这是我原来同事家的侄女，刚毕业，下个月入职西城小学语文老师。”
“家里阿姨照顾的还可以吗？如果不喜欢我再换。”
“这姑娘我小时候在学校见过，非常乖巧听话，找妻子就要找这样的。”
“这边如果住够了就去别墅那边住一阵，每天都窝在家里百~万\小!说，人都犯懒了。”
“我喜欢这个姑娘，我想让她做我儿媳妇。”
“那您再生一个儿子，或者把容一珩接过来养吧。”
母子俩的对话戛然而止，叶晴叹了口气，知道每次两人谈论起这个话题都是不欢而散，可时间不等人，于是她便迂回着，问起另一件事。
“容一桢的实习报告没拿到，是你做的吧。”
见她不再掩饰，容睿将水杯放到茶几上，同样直言，“以她的资质根本拿不到这份实习，妈，您想管他们到什么时候？”
“到我管不动那天为止。”叶晴声线冷冷，像是毫无情绪的机器人一般，“你知道，是我欠他们的。”
这样的说辞容睿听过很多遍了，每次都觉得荒唐，明明开始的时候过错方是他们，可结果……
往事他不愿多想，只是说道：“您欠他们的，但我不欠，这么多年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我都做了，到此为止吧。”
“容睿！”叶晴厉声叫住他，强压下上涌的情绪，努力让声线平稳的开口，“妈知道，妈欠下的债不应该你来偿还，妈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委屈着。但是你知道吗，已经有很多人去找到你爸那边打听你的婚事。”
叶晴拿过他放到一侧的照片，叹气道：“你不喜欢这个妈可以再给你找，但是你听妈的，咱们一定要找一个家世普通，为人正直的姑娘，妈不想有人在你的婚事上多做手脚，你明白吗？”
……
叶晴的话始终萦绕在容睿耳畔，甚至在这静谧的夜晚更加凸显。
他明白叶晴的意思。
他没有一个强大的家世作为自己的后盾，前半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靠的是他自己，可太多人眼热他的能力和他拥有的一切了。
叶晴因为一些原因不可避免的这辈子都要受制于容海平一家，可这种痛苦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也感受，所以急切地想先一步解决他的婚事，给他找一个家世普通，为人善良的姑娘，即便是在事业上不能帮上他，也不给任何人机会利用婚姻来制衡容睿。
面对叶晴，容睿总是有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了解母亲的用意，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可他也清楚，自己从始至终没想过，也不需要用自己的婚姻来换取什么，也没人能拿他的婚姻制约他。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一段真挚且坦诚，平淡又热烈的亲密关系。他会恋爱，会结婚，会生儿育女……可这些的前提一定是喜欢，是爱。
容睿从来没想过能给予他这些感受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直到他遇见了卓今，让他一片空白的感情变得具象化。
如果说之前带她到许天奇的山顶酒吧时还有所顾虑，那么今日见过叶晴，在听到她再次试图说服他结婚的时候，他的反应要比每一次都强烈。
他厌恶这种感觉，也必须承认他现在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卓今，甚至可以说在遇到她之后，恋爱结婚的对象就没再是其他人。
于是饭局上秦泰问他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了那一句话。
他要追求卓今。
要她成为自己的爱人-
卓今昨晚画图太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早上醒来看到身上的毯子就知道是容睿拿给她的。
只不过容睿并没在家，只是在餐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他出门一趟，等回来带她去医院换药，然后下午的飞机回西城。
从医院出来卓今情绪一直低落。
换药太疼，卓今忍不住哭了几声，却又不想容睿听见，只是咬紧牙关，待眼泪流出便火速擦干。
而且她脸上痕迹还是明显，直到登机的路上还在拿小镜子研究如何是好。
她觉得多涂些遮瑕还能盖住一点，可胳膊上的烫伤不太好办，等回去免不了大家要问。
空姐接过容睿手里的外套转身去挂，再询问卓今的时候见她完全沉浸在举着小镜子看自己脸的状态中。
容睿不愿见她深陷在苦恼中，于是抬手收走她小镜子，思绪忽然被打乱，惹得卓今下意识去够。
她双手高举，身体免不了失去重心往容睿怀里靠。相处多日，两人已没什么界限，争抢的动作落入来人眼中恰好成了亲密打闹。
咳嗽声打破此刻温情，两人停下动作同时转头，对方适时开口，“容总，卓小姐。”
卓今觉得这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坐直身体，思绪一飞想起来了。这人是什么银行行长，上次和容睿飞去英国的飞机上见过。
“赵行长。”卓今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被卓今认出，赵行长受宠若惊，再见到她手臂上的纱布，马上关切问道：“卓小姐这是受伤了？前几天刚见过卓总没听他提过呢？”
“哦，我哥不知道。”卓今将手臂背后，“还请赵行长不要和他提，免得他担心。”
赵行长正找不到机会拍马屁，一听这话连连开口，“之前一直听说卓总疼爱妹妹到了极致，现在看，卓小姐对这个哥哥也是同样啊。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客套之后，赵行长不免将目光落到容睿身上。自见面后，他始终稳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拿着卓今的小镜子，上位者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
“容总是送卓小姐回西城？”
容睿对赵行长打断两人的行径表示不满，但碍于情面也不得不寒暄两句。
“嗯。”
“卓小姐真是幸福啊，有卓总这个亲哥哥疼着，又有容总这个干哥哥护着。”
干哥哥？
容睿和卓今同时扭头，动作一致地看向赵行长。只是两人的视线略有不同，卓今是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而容睿则是不加掩饰的怒意，吓得赵行长抖了一下，慌乱开口，“不打扰容总和卓小姐了，我的座位在后面，就先过去了。”
赵行长几乎是落荒而逃，在他走后，卓今也坐稳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她心不在焉，系好安全带、又解开、再系上，循环往复好像就是想找点事做掩盖此刻的怪异气氛。
卓今和赵行长不熟，可就是这不熟的陌生人直接把她和容睿的关系定义为“兄妹”。
这个称谓从她认识容睿那天起就听她那几个哥哥提起，但这次不同，不知是因为很久没听人提起，还是提起这话的是赵行长，总让她觉得异常别扭。
于是在接下来的航程中，当两人的视线即将交汇的时候卓今总是错开，或者两人肩膀或者手碰到一起，下一秒她便状似随意地移开。
容睿大抵是感受到了卓今的回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转过身，背对着她，就像上次两人一起飞英国时那样。不过这次睡觉的人换成了容睿，而直到飞机落地，卓今也没听到他说任何一句梦话。
赵行长知道自己惹了容睿不开心，趁着人多灰溜溜地下了机。没了他在后面盯着，卓今也松泛了不少，只是依旧和容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时不时看向周围，生怕遇见什么熟人一般。
司机周叔早早在外等着，待两人上车后却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在车内蔓延。他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后排，只见容睿和卓今一左一右的看向窗外，动作一致的看上去像商量好的一样。
这两人不对劲。
这是周叔确信的结论。
……
卓今虽然假意看着窗外的风景，可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了，也没注意到周叔的车停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门前。
等她再反应过来，容睿已经先行下车。
见她纹丝不动，周叔扭身提醒，“卓小姐，容总在这里订了餐，说您上飞机前没吃什么东西，我把车就停在这，车钥匙您拿给容总。”
“他要用车吗？”
周叔一笑，“那应该是吧。”
卓今伸手接过钥匙，和周叔道别后走进餐厅。
容睿订的是包厢，门一开，卓今看到他已经将外套脱掉，穿着衬衫，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餐厅经理询问是否需要上菜，他只点头，“嗯”了一声。
门又关上，卓今坐到椅子上，假意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想起周叔给她的车钥匙，于是低了过去。
“周叔说你要用车？”
“嗯。”
容睿伸手接过，话少的让卓今有点恼火。
“你要去哪儿？”
“再说。”
“容睿！”
卓今起身坐到容睿身边，“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容睿倒是给了点反应，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卓今，近距离下能看到她脸颊的伤痕。
“不躲我了？”
卓今有些窘迫，“我没躲你。”
她说话声小的可怜，更没什么底气。
容睿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过是逗逗她罢了，回了西城，认识他们俩的人太多，顶着“兄妹”的关系，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在这方面，他比卓今更着急。
经理再次敲门，是送上点好的菜，同时上前询问要不要把容睿之前存的酒拿上来。
容睿摆摆手，示意经理不需要，但却叫住他，交代道：“给她登记入会，所有消费挂我名下。”
经理点头，询问卓今基本信息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这家私房菜卓今还没吃过，但回国后却常听人说，不知是城中哪个公子哥儿开的，菜色一流、环境一流、私密性一流，就是实行会员制，而且这会员还限制数量，名额满了就得等前面有没有退会的。
卓今吃了两口，觉得味道还行，也算对得起这里的档次了，随意提起一句，容睿倒是解释，“这地儿是毓京的，我投了点儿。”
“他的啊，怎么没说呢？你还投了点儿？你怎么什么都投啊？你们公司连个小餐厅也投？”
周毓京的生意铺的很大卓今理解，她不理解的是燊荣资本怎么连一家小餐厅也投，而且这家私房菜看上不不太像能多盈利，她不懂投资，只是觉得奇怪。
“以我个人名义投的，跟公司没关系。”
“那你投来做什么？”
“保命。”
“什么？”
卓今将视线从菜肴上移开，落到容睿身上。她好像没听清楚容睿刚才说了什么，于是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快吃吧，等下送你回家。”
容睿把话题扯开，卓今也没多想。
她知道像容睿、卓未他们这样的生意人城府极深，涉及到商业上的事嘴上好几个精兵站岗，能说出来的往往不是真的，胡诌居多。
一顿饭很快吃完，再出门，是容睿开车。
上车后卓今又举起小镜子对着脸颊擦擦抹抹，还时不时控诉容睿的车开的不够稳。
看着她把脸上的痕迹盖的严严实实的，容睿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车停到卓今家门口，解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
“你干嘛？”
容睿已经拉开了车门，却被卓今拽住胳膊，不得不回身。
“陪你进去。”
“陪我进去做什么？”
卓今好像猜到了容睿的意图，语气严肃几分，“我哥没在家。”
“你那个惠姨不是在吗？”
“容睿！”
卓今有点着急。
“你出门一趟受伤回来，我总要和你家人交代一下吧。”
“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容睿拉起卓今的胳膊，“这是不小心划一下？”
在医院的时候他眼见着卓今因为换药疼哭了，在见他之前又擦干眼泪不让他看到。
那时候他就在想，怎么卓今跟着他出门每次都得受点伤。
上次在英国是发烧，这次来南城直接住了院。
卓今把手挣脱开，背到身后，“反正不让你进去。”
卓今万分庆幸卓未没在家，也知道容睿是想和惠姨解释她受伤的事。无非是把一切错误揽上身，谁让容一桢是他妹妹。
卓今不想容睿第一次见惠姨就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要知道从小到大她但凡磕了碰了都是家里的大事，要是让惠姨知道自己因为他妹妹受伤，以后印象就太难扭转了。
容睿反手把车门带上，看着卓今叹了口气。他仿佛能看出卓今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开口，“你难道要我把你送回家什么话也不说就走？”
“嗯。”
“这么没有交代，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卓今摇头，“不是，只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已经解决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你在我身边受了伤，我一个解释都没有，这事就不算解决。”
“我这事和你没关系，是容一桢。”
“可是容一桢跟我什么关系？”
一说这话，卓今难以反驳。
是，容一桢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终究是有些血缘关系在的。
容一桢在外嚣张跋扈这么久，不知道给容睿惹了多少麻烦。
还有容一珩，凭什么替容睿说那些没有立场的话。
想到这些，卓今又看向容睿。
这几日他也没休息好，连着喝酒还要处理她的事，黑眼圈很是明显，细看过去眼底的血丝更是清晰。
卓今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下容睿的脸颊。
掌心刚触碰到他，两人便都愣了一下。
一间包厢三张餐桌，见他推门进来，众人纷纷起身,奉承着他进门。
容睿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手下，边解开袖扣边坐下。
“一直没等到容总过来，我们这心始终悬着。”
“不是把我的人给你们留下了嘛,我有什么不来的。”
“话是这么说，容总日理万机,我们一直想这个机会和您坐下来聊一聊,几年都找不到这个机会啊。”
容睿不语,只顾摊开餐巾搭在腿上。
身边官员朝旁人使了个眼神,对方连声开口,“这次这个文创展办的好啊，虽然提前了几天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但是能把南城这么多知名人士凑在一起,也算是我们的福气了。”
“是啊是啊,这么多年还真没这个可以聚到一起的机会。”
“那还是要谢谢容总了。”
附和声响起,容睿握住酒杯。
这么些年,南城这边不少人来找他想寻求他的帮助,可投资这事儿得看准了再出手,南城这边还是欠些火候。这次文创展表面上是他一句话的事,可实际上多少人上赶着想帮他这个忙，沾沾他的人情，为的就是这一刻。
都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场面话要说，但实际的意义也要透露。
“这次文创展的确是让大家多费心了,我在南城出生、长大，虽然也为南城做过一点贡献但终究还是不够，我也很感谢有这次文创展，给我这个机会为家乡做一点贡献。”
容睿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眼里闪着光，他停顿一下，终究是开口，“明天大家尽管把手上的项目拿过来，我看过之后会选取几个投一投。大家知道燊容资本是有自己的战略规划的，所以在南城的投资我会以个人名义，这一点还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怎么会呢容总，燊容资本有今天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都是圈子里的，我们明白。”
“是啊容总您就放心吧，而且我们的项目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咱们南城是容总的家乡，以后您有什么事只要一句话，我们这些人排除万难也要帮您这个忙。”
“……”
众人一句接一句的，让包厢原本紧张的气氛被驱散，几轮敬酒这么喝下来，容睿总算能抽身，有机会和秦泰说上几句。
“秦老师，我带了几样东西，您看一下。”
手下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秦泰接过打开，里面是几枚书签、冰箱贴等文创用品。
“这是……卓今的成品？”
容睿点头。
“我今天可问过她，她说只出图啊。”
秦泰继续追问，可对上容睿的笑容，便是明白。
“她不知道，还要劳烦秦老师替我保密。”
秦泰一脸了然，收回视线仔细看着卓今的作品，眼里满是欣赏。
见时机成熟，容睿又开了口。
“秦老师，有些话白天不好多说。多年前我在英国的时候买过卓今的设计，在艺术创作方面我是个门外汉，当时只觉得她的作品和我投缘。卓今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姑娘，她瞒着家里偷偷学了艺术设计，也非常喜欢这个行业。只是人嘛，活在世上总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我不想她这样，我想她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知道这个行业比较小众，大家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过来的，您看看她的作品，如果真的是个可塑之才，劳烦您多多提点。”
秦泰又看向卓今的作品，他虽然在这个行业有所造诣，但既然出现在这场文创展，成了容睿的座上宾，必然也是有道理的。
他把盒子盖上，认真地和容睿说。
“她的确很有想法，基本功也扎实，是个专业做这件事的人。如果旁人跟我说，我会马上收下她这个徒弟，但是容总，您要知道这个行业体量太小，局限性太大，想要在这个行业出人头地，赚的盆满钵满太难。她既然有您护着，没必要吃这个苦嘛。”
容睿笑着拍拍秦泰的胳膊，“秦老师，人家没我护着也不用吃苦的。”他压低嗓音，悄声说道：“灏锴集团的卓未，是她亲哥哥。”
秦泰当即瞪圆了眼睛，“她，她就是……”
容睿点头，却示意秦泰悄声一些，“您早晚都得知道她的身份，我没必要瞒着。卓家的家底儿她几辈子都花不完，她做这些事就是喜欢，不为别的。”
秦泰看看容睿，不住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话间，手下推门进来，在容睿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容睿随即交待了一句，等手下人离开再进来，是带了十几人双手拎着礼品。
“诸位。”
容睿站起身，“很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不过有件事还是想大家帮个忙。很多人都应该见过今天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麻烦大家不管听到、看到什么都尽数忘掉，我不想她卷入任何纷扰中。”
话音落下，容睿手下的人依次将手中礼品送到每个人面前。
几十万的红酒，人手一瓶。
容睿出手阔绰，在座的自然明白等出了包厢的门，今天发生过什么事就得尽数忘掉。
秦泰心里有了猜测，在容睿话音落后不久，趁着大家随声附和的时候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容总为了办这场展，自掏腰包承担了所有费用，搭了南城这么大的人情，还要大家帮忙瞒着，不让旁人知道，您做这一切现在看可都是在替卓今搭桥铺路啊。”
秦泰笑笑，“恕我直言，您和她……”
容睿觉得有些话是不必明说的，他懂，大家也都懂。可秦泰的问题倒是让他听出了新鲜，也将整件事定了性。
于是他端起酒杯，敬了秦泰一杯，“我追人家，总要拿出点态度出来。”
秦泰意外他毫无顾忌地承认，惊奇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他同样举杯，更是保证，“我会替你保密并且祝你成功。”
“谢谢。”
……
容睿回到别墅已是凌晨时分，这个点儿了，他以为卓今会在房间睡觉，可开了客厅的灯才看到她趴在沙发上，身边散落着几幅设计图。
这局他喝的不多，可一身烟酒气在所难免，容睿想凑近了叫醒卓今，又担心身上的味道熏到她，正站在沙发旁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卓今像是梦到什么似的，忽然蹙眉，嘤咛了几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格外清晰，容睿干脆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定睛看着她。
几秒过后，卓今皱紧的眉头松开，头在抱枕上蹭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容睿担心她着凉，上楼拿了条毯子，又趁机换身衣服再下来。
这期间卓今始终沉沉睡着，一点没被打扰。
容睿将毯子盖在她身上，又坐回到茶几上。
看着卓今恬静的睡姿，容睿觉得浮动一天的心有了落于原位的感觉。
画展开始前，他回了趟母亲那。
教师退休的叶晴还保留着教书育人气质，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闲暇时间坐在躺椅上百~万\小!说。
容睿进门后支走了家里打扫的阿姨，刚脱下西装外套坐下，叶晴便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生活照，来自同一个姑娘。
容睿看了一眼，又将照片装回信封中，随手放到一侧，当没见过。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等下还有个活动要参加，明天早上我过来陪您吃饭？”
“这是我原来同事家的侄女，刚毕业，下个月入职西城小学语文老师。”
“家里阿姨照顾的还可以吗？如果不喜欢我再换。”
“这姑娘我小时候在学校见过，非常乖巧听话，找妻子就要找这样的。”
“这边如果住够了就去别墅那边住一阵，每天都窝在家里百~万\小!说，人都犯懒了。”
“我喜欢这个姑娘，我想让她做我儿媳妇。”
“那您再生一个儿子，或者把容一珩接过来养吧。”
母子俩的对话戛然而止，叶晴叹了口气，知道每次两人谈论起这个话题都是不欢而散，可时间不等人，于是她便迂回着，问起另一件事。
“容一桢的实习报告没拿到，是你做的吧。”
见她不再掩饰，容睿将水杯放到茶几上，同样直言，“以她的资质根本拿不到这份实习，妈，您想管他们到什么时候？”
“到我管不动那天为止。”叶晴声线冷冷，像是毫无情绪的机器人一般，“你知道，是我欠他们的。”
这样的说辞容睿听过很多遍了，每次都觉得荒唐，明明开始的时候过错方是他们，可结果……
往事他不愿多想，只是说道：“您欠他们的，但我不欠，这么多年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我都做了，到此为止吧。”
“容睿！”叶晴厉声叫住他，强压下上涌的情绪，努力让声线平稳的开口，“妈知道，妈欠下的债不应该你来偿还，妈也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委屈着。但是你知道吗，已经有很多人去找到你爸那边打听你的婚事。”
叶晴拿过他放到一侧的照片，叹气道：“你不喜欢这个妈可以再给你找，但是你听妈的，咱们一定要找一个家世普通，为人正直的姑娘，妈不想有人在你的婚事上多做手脚，你明白吗？”
……
叶晴的话始终萦绕在容睿耳畔，甚至在这静谧的夜晚更加凸显。
他明白叶晴的意思。
他没有一个强大的家世作为自己的后盾，前半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靠的是他自己，可太多人眼热他的能力和他拥有的一切了。
叶晴因为一些原因不可避免的这辈子都要受制于容海平一家，可这种痛苦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也感受，所以急切地想先一步解决他的婚事，给他找一个家世普通，为人善良的姑娘，即便是在事业上不能帮上他，也不给任何人机会利用婚姻来制衡容睿。
面对叶晴，容睿总是有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了解母亲的用意，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可他也清楚，自己从始至终没想过，也不需要用自己的婚姻来换取什么，也没人能拿他的婚姻制约他。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一段真挚且坦诚，平淡又热烈的亲密关系。他会恋爱，会结婚，会生儿育女……可这些的前提一定是喜欢，是爱。
容睿从来没想过能给予他这些感受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直到他遇见了卓今，让他一片空白的感情变得具象化。
如果说之前带她到许天奇的山顶酒吧时还有所顾虑，那么今日见过叶晴，在听到她再次试图说服他结婚的时候，他的反应要比每一次都强烈。
他厌恶这种感觉，也必须承认他现在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卓今，甚至可以说在遇到她之后，恋爱结婚的对象就没再是其他人。
于是饭局上秦泰问他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了那一句话。
他要追求卓今。
要她成为自己的爱人-
卓今昨晚画图太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早上醒来看到身上的毯子就知道是容睿拿给她的。
只不过容睿并没在家，只是在餐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他出门一趟，等回来带她去医院换药，然后下午的飞机回西城。
从医院出来卓今情绪一直低落。
换药太疼，卓今忍不住哭了几声，却又不想容睿听见，只是咬紧牙关，待眼泪流出便火速擦干。
而且她脸上痕迹还是明显，直到登机的路上还在拿小镜子研究如何是好。
她觉得多涂些遮瑕还能盖住一点，可胳膊上的烫伤不太好办，等回去免不了大家要问。
空姐接过容睿手里的外套转身去挂，再询问卓今的时候见她完全沉浸在举着小镜子看自己脸的状态中。
容睿不愿见她深陷在苦恼中，于是抬手收走她小镜子，思绪忽然被打乱，惹得卓今下意识去够。
她双手高举，身体免不了失去重心往容睿怀里靠。相处多日，两人已没什么界限，争抢的动作落入来人眼中恰好成了亲密打闹。
咳嗽声打破此刻温情，两人停下动作同时转头，对方适时开口，“容总，卓小姐。”
卓今觉得这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坐直身体，思绪一飞想起来了。这人是什么银行行长，上次和容睿飞去英国的飞机上见过。
“赵行长。”卓今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被卓今认出，赵行长受宠若惊，再见到她手臂上的纱布，马上关切问道：“卓小姐这是受伤了？前几天刚见过卓总没听他提过呢？”
“哦，我哥不知道。”卓今将手臂背后，“还请赵行长不要和他提，免得他担心。”
赵行长正找不到机会拍马屁，一听这话连连开口，“之前一直听说卓总疼爱妹妹到了极致，现在看，卓小姐对这个哥哥也是同样啊。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客套之后，赵行长不免将目光落到容睿身上。自见面后，他始终稳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拿着卓今的小镜子，上位者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
“容总是送卓小姐回西城？”
容睿对赵行长打断两人的行径表示不满，但碍于情面也不得不寒暄两句。
“嗯。”
“卓小姐真是幸福啊，有卓总这个亲哥哥疼着，又有容总这个干哥哥护着。”
干哥哥？
容睿和卓今同时扭头，动作一致地看向赵行长。只是两人的视线略有不同，卓今是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而容睿则是不加掩饰的怒意，吓得赵行长抖了一下，慌乱开口，“不打扰容总和卓小姐了，我的座位在后面，就先过去了。”
赵行长几乎是落荒而逃，在他走后，卓今也坐稳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她心不在焉，系好安全带、又解开、再系上，循环往复好像就是想找点事做掩盖此刻的怪异气氛。
卓今和赵行长不熟，可就是这不熟的陌生人直接把她和容睿的关系定义为“兄妹”。
这个称谓从她认识容睿那天起就听她那几个哥哥提起，但这次不同，不知是因为很久没听人提起，还是提起这话的是赵行长，总让她觉得异常别扭。
于是在接下来的航程中，当两人的视线即将交汇的时候卓今总是错开，或者两人肩膀或者手碰到一起，下一秒她便状似随意地移开。
容睿大抵是感受到了卓今的回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转过身，背对着她，就像上次两人一起飞英国时那样。不过这次睡觉的人换成了容睿，而直到飞机落地，卓今也没听到他说任何一句梦话。
赵行长知道自己惹了容睿不开心，趁着人多灰溜溜地下了机。没了他在后面盯着，卓今也松泛了不少，只是依旧和容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时不时看向周围，生怕遇见什么熟人一般。
司机周叔早早在外等着，待两人上车后却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在车内蔓延。他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后排，只见容睿和卓今一左一右的看向窗外，动作一致的看上去像商量好的一样。
这两人不对劲。
这是周叔确信的结论。
……
卓今虽然假意看着窗外的风景，可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了，也没注意到周叔的车停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门前。
等她再反应过来，容睿已经先行下车。
见她纹丝不动，周叔扭身提醒，“卓小姐，容总在这里订了餐，说您上飞机前没吃什么东西，我把车就停在这，车钥匙您拿给容总。”
“他要用车吗？”
周叔一笑，“那应该是吧。”
卓今伸手接过钥匙，和周叔道别后走进餐厅。
容睿订的是包厢，门一开，卓今看到他已经将外套脱掉，穿着衬衫，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餐厅经理询问是否需要上菜，他只点头，“嗯”了一声。
门又关上，卓今坐到椅子上，假意玩了会儿手机，忽然想起周叔给她的车钥匙，于是低了过去。
“周叔说你要用车？”
“嗯。”
容睿伸手接过，话少的让卓今有点恼火。
“你要去哪儿？”
“再说。”
“容睿！”
卓今起身坐到容睿身边，“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容睿倒是给了点反应，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卓今，近距离下能看到她脸颊的伤痕。
“不躲我了？”
卓今有些窘迫，“我没躲你。”
她说话声小的可怜，更没什么底气。
容睿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过是逗逗她罢了，回了西城，认识他们俩的人太多，顶着“兄妹”的关系，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在这方面，他比卓今更着急。
经理再次敲门，是送上点好的菜，同时上前询问要不要把容睿之前存的酒拿上来。
容睿摆摆手，示意经理不需要，但却叫住他，交代道：“给她登记入会，所有消费挂我名下。”
经理点头，询问卓今基本信息的时候她也没拒绝。
这家私房菜卓今还没吃过，但回国后却常听人说，不知是城中哪个公子哥儿开的，菜色一流、环境一流、私密性一流，就是实行会员制，而且这会员还限制数量，名额满了就得等前面有没有退会的。
卓今吃了两口，觉得味道还行，也算对得起这里的档次了，随意提起一句，容睿倒是解释，“这地儿是毓京的，我投了点儿。”
“他的啊，怎么没说呢？你还投了点儿？你怎么什么都投啊？你们公司连个小餐厅也投？”
周毓京的生意铺的很大卓今理解，她不理解的是燊荣资本怎么连一家小餐厅也投，而且这家私房菜看上不不太像能多盈利，她不懂投资，只是觉得奇怪。
“以我个人名义投的，跟公司没关系。”
“那你投来做什么？”
“保命。”
“什么？”
卓今将视线从菜肴上移开，落到容睿身上。她好像没听清楚容睿刚才说了什么，于是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快吃吧，等下送你回家。”
容睿把话题扯开，卓今也没多想。
她知道像容睿、卓未他们这样的生意人城府极深，涉及到商业上的事嘴上好几个精兵站岗，能说出来的往往不是真的，胡诌居多。
一顿饭很快吃完，再出门，是容睿开车。
上车后卓今又举起小镜子对着脸颊擦擦抹抹，还时不时控诉容睿的车开的不够稳。
看着她把脸上的痕迹盖的严严实实的，容睿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车停到卓今家门口，解开安全带作势要下车。
“你干嘛？”
容睿已经拉开了车门，却被卓今拽住胳膊，不得不回身。
“陪你进去。”
“陪我进去做什么？”
卓今好像猜到了容睿的意图，语气严肃几分，“我哥没在家。”
“你那个惠姨不是在吗？”
“容睿！”
卓今有点着急。
“你出门一趟受伤回来，我总要和你家人交代一下吧。”
“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
容睿拉起卓今的胳膊，“这是不小心划一下？”
在医院的时候他眼见着卓今因为换药疼哭了，在见他之前又擦干眼泪不让他看到。
那时候他就在想，怎么卓今跟着他出门每次都得受点伤。
上次在英国是发烧，这次来南城直接住了院。
卓今把手挣脱开，背到身后，“反正不让你进去。”
卓今万分庆幸卓未没在家，也知道容睿是想和惠姨解释她受伤的事。无非是把一切错误揽上身，谁让容一桢是他妹妹。
卓今不想容睿第一次见惠姨就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要知道从小到大她但凡磕了碰了都是家里的大事，要是让惠姨知道自己因为他妹妹受伤，以后印象就太难扭转了。
容睿反手把车门带上，看着卓今叹了口气。他仿佛能看出卓今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开口，“你难道要我把你送回家什么话也不说就走？”
“嗯。”
“这么没有交代，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卓今摇头，“不是，只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已经解决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你在我身边受了伤，我一个解释都没有，这事就不算解决。”
“我这事和你没关系，是容一桢。”
“可是容一桢跟我什么关系？”
一说这话，卓今难以反驳。
是，容一桢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终究是有些血缘关系在的。
容一桢在外嚣张跋扈这么久，不知道给容睿惹了多少麻烦。
还有容一珩，凭什么替容睿说那些没有立场的话。
想到这些，卓今又看向容睿。
这几日他也没休息好，连着喝酒还要处理她的事，黑眼圈很是明显，细看过去眼底的血丝更是清晰。
卓今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下容睿的脸颊。
掌心刚触碰到他，两人便都愣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