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连长,你可以给我记过,……

    管忠心里想的,其他人不知道。

    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那个人就是韩牧远。

    韩牧远时不时看着管忠,这让管忠整个人麻了。

    他侧着脸,在他的右前方,时不时偶尔的一瞥,就让他胆战心惊。

    为什么,因为他,现在,就现在,已经屎意盎然,完全控不了一分了,他需要马上释放。

    奈何现在是急行军,更惨的是,天上忽降暴雨,暴雨中,所有人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连长不断催促快点走,他来回跑,大声训话。

    “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我们已经比预订的时间晚了2个小时!天已经要黑透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下着雨,遇到暴雨泥石流,咱们都别想活着回家!”

    “快点快点!你看看你!走快点!夹着腿干嘛,你是要拉屎了吗!我叫你快点,你听见了没有!”

    连长对着前面的一个脚微微有点跛的新兵说,刚刚他稍微扭伤了脚,却还在坚持。

    “不要掉队!都给我跟上!你们知不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掉队了就完蛋了!”

    “速度速度!你想拖累全连队吗!”

    连长体力极好,来回跑,还连珠炮不断。

    管忠现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韩牧远,该死的韩牧远!

    一定是他,趁着刚刚自己上台吹口琴的时候,把两人的饭盒对调了!

    死胖头鱼,给韩牧远打那么多菜,这才让两碗饭看起来一样。

    平时,胖头鱼都只给自己多打的!

    而走在附近的胖头鱼却还给管忠使眼色,指了指韩牧远,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那意思就是:嘿嘿,等着看好戏,韩牧远马上要喷射了!

    管忠:喷射你个大头鬼,我就要发射了!

    但胖头鱼一点没理解管忠扭曲的表情,还以为他偷着乐,正高兴呢。

    无效沟通也解救不了现在的管忠。

    偏偏他还吃了那么多。

    连长忽然走到管忠身边,“管忠,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咱们连队,我最看好的,一个是你,一个是韩牧远,两个人都体格子贼好!你看看人家韩牧远——”

    管忠顺着连长的手看过去,韩牧远在暴雨中腰板也挺得笔直,那么重的背包甚至没有压垮他的脊梁一点点。

    “你看看,人家这样子,多有咱们好男儿的精气神!你也是咱们部队子弟,比给我把腰板挺直了!”

    管忠内心无比痛苦,括约肌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临走的时候老母亲的话:“忠儿,知道你平时便秘,怕你在部队没油水,这个泻药,可是顶级的!”

    就在他回忆的一瞬间,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闪电劈过来,那闪电仿佛近在眼前,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而管忠被一吓,再也忍不住,伴随着一声奇怪的声音,他知道完蛋了。

    他屎裤子里了……

    管忠欲哭无泪。

    连长全然不知:“诶,什么怪味!谁特么又踩到狗屎了!跟你们说了小心点!幸亏下雨,一会儿冲掉,谁把狗屎带到营地的,给我滚!”

    连长走了。

    管忠继续前行。

    好在下雨,天色也黑了起来,众人身上都是湿透的,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屁股。

    管忠忍住第二波攻势,继续前行。

    韩牧远的眼光又瞟过来了,竟然有一丝忧虑,不,这一定是嘲笑!

    管忠狠狠瞪回去。

    继续行军半小时之后,第二波来袭,管忠心态已经崩溃了。

    他甚至想给连长打报告,说他要去方便一下。

    可连队现在行进速度极快,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部队来。

    万一在这荒郊野外迷了路——

    继续坚持。

    管忠的表情逐渐扭曲,就连身边的战友都看出不对劲了。

    “管忠,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这样子倒像是被马蜂扎了,怎么表情这样。”

    后面的战友靠近了说。

    管忠怕对方闻到味道,立马拉开距离,“我、我没事。脚有点不舒服而已。”

    战友点头,“我说,踩狗屎的人就在咱们附近吧?味儿好大!你看看,是不是你踩了!”

    暴雨里管忠的脸已经红了,还好天黑。

    如此过了半小时,管忠感觉这一波再不释放,后果会很严重。

    心一横,他趁着连队过一座小木桥的时候,悄悄绕到了桥下。

    这是一条小河,不过三米宽,这座桥窄窄的,过桥的时候有点乱,还被连长训斥了,所以大家伙儿谁也没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天也越来越黑,大家已经用探照灯照明了。

    等连队的探照灯的光线越来越微弱,管忠终于喘了口气,在小桥下,他飞速解开了裤子,甚至顾不得脱下行军背包。

    惨不忍睹,不过终于舒展了。

    就在管忠感觉非常美好,简直是人生至美时刻的时候……

    屁股感到一阵凉意。

    怎、怎么回事!

    管忠回身一看,大水已经冲了过来,那小浪像是大海似的,拍倒了他!

    刚刚选桥下这个地方,因为这里能避雨,而且刚巧能悄无声息地离队,他原本准备解决了就飞速追上去的,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可是,遇到了山洪!水位暴涨!

    这里成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管忠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比如,我裤子还没拉上来……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开始疯狂狗刨,可是身上还背着十几公斤的行军包,天又黑,暴雨砸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想脱掉背包,可是背包在水底像是长了手,缠在了身上!

    完蛋了。

    我管忠,三夏胡同的扛把子、狙击手的儿子、未来的兵王,就这样,因为拉屎陨落在了这条小破河里。

    他觉得自己越陷越深,渐渐再也无法把头探出水面,就这样要死在这里了。

    临死之前,管忠死命往上拉裤子,这样至少,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有一丝体面。

    就在要扣上裤腰带的一瞬间,一双手拉住了他的手。

    再过了几秒,那人把他的行军背包拽了下去,他瞬间轻松了,人也往上浮动。

    那双手托住他,把他往河边拉。

    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是那双手,管忠绝对游不到对岸,那人就这样拉着、拖着、拽着管忠上了岸。

    他不知道他们在河水里游了多久,只感觉精疲力竭。

    暴雨继续,那人打开头灯,灯光晃得管忠眼睛疼。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看着光环下的人,刀削一样的下颚、夜色里黑亮的眼睛。

    妈的!

    是韩牧远!……

    深夜、雨停。

    “我说,你小子确定是这条路?”

    管忠大声问,他又冷又饿,全身冰冷。

    韩牧远拿着一个指南针。

    “是这个方向,但我们刚刚被水冲到了下游,必须绕路了。赶紧走吧,我们已经脱离大部队太久了。如果一会儿雨又接着下,更难。”

    管忠的行军包被水冲走,找不到了。

    现在腹泻的问题暂时是没有了,可因为腹泻,他觉得浑身无力,简直没办法行走。

    韩牧远停下来,“我们在这棵树下,休息一会儿再走。”

    管忠无力反驳,他瘫倒坐下。

    韩牧远打开自己的行军包,递给管忠几块压缩饼干和自己的水瓶。

    管忠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还是接过来了。

    吃了几口饼干,管忠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精神。

    “你怎么发现我被水冲走了?你小子不会看见了吧?”

    对,看见他在桥下拉屎。

    这太丢人了。

    “看见什么?我发觉你掉队了,刚巧我走在后面,就下来寻找,发现你被大水冲走了。”

    韩牧远说得很淡定。

    管忠见他浑身也湿透了,想必也很冷,心里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管忠决定隐瞒下他下泻药的事情。

    这个韩牧远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搞不好根本没发现泻药的事情。

    刚刚吃错了饭,也许他就是不小心拿错了自己那份。

    真是阴差阳错。

    这死小子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命,他还有什么理由针对人家?

    算了一笔购销吧!

    我管忠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

    这么想着,管忠说:“你不吃点儿?”

    “就那几块。你先吃,我不饿。”

    管忠却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塞给韩牧远:“你吃吧,不吃留着!”

    两人继续行走,韩牧远就着管忠的步伐行走,不走在他前面。

    管忠心里明白,人家这是在等自己。

    走了三四个小时,韩牧远不时看指南针,校正路线,他们穿过一片一片草地和树林。

    管忠觉得韩牧远似乎也累了,面色灰暗起来,但他一言不发,只是认真看路。

    管忠心道,这小子,太特么狠了,这什么钢铁的意志力。

    两人几乎精疲力竭,终于到了营地。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连长气得眼睛发红。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雨!听村里老乡说,好多地方还有泥石流!你们不要命了!明明体力很好的人,怎么会掉队!我们出去找你们的战友都还没回来呢!”

    管忠说不出一句话,

    这确实是他的错误。

    韩牧远没说什么,甚至没说救人的事情。

    “韩牧远、管忠!你们两个记过处分!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打报告!你们两个必须接受教训!我看,你们两个,就是缺乏纪律性!”

    连长是真生气,毕竟这个两个孩子,真可能就这么没了。

    这也是杀鸡给猴看,让其他新兵蛋子知道掉队多危险,擅自离队更加不行。

    连长都没说两人擅自离队,而是掉队,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在他的经验看,韩牧远、管忠绝对不可能掉队,他们的能力,他清楚。

    韩牧远没有任何反驳。

    管忠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咬咬牙,剁了一脚,鼓起勇气:“报告连长!是我因为憋不住想要上大号,私自到桥下解决,被大水冲走!韩牧远、韩牧远是为了救我!”

    围观的众人:……

    连长:……

    管忠继续说:“不是韩牧远,我就死了!连长,你可以给我记过,但是韩牧远,是、是英雄!”

    韩牧远侧目看管忠,面露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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