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岩王帝君的遗孀“何来妻子一说?”……

    你离开樊笼洞天时,钟离还站在伏龙树底。

    风吹乱他脸颊边那一缕棕红色挑染的头发,他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你。

    钟离记得你进去之前念叨着想见见若陀的善念是个什么样的小孩,“见到若陀的善念了?”

    “我见到若陀了,”你摇摇头,话锋一转,开始添油加醋,“他说要好好和你算旧账。”

    他听了你的话,瞬间“苦恼”起来:“唔,莫不是我千年前开了他一坛酒,被记恨了?”

    ……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令人安心。

    温暖、沉稳、能让一切烦躁归于平静。

    你躺在船里,随着河水飘荡,半梦半醒间,倏然听到一声急促的虫鸣。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道缝隙,没有晃动的水流,也没有什么船,自己并未躺在河水中。

    视野朦胧,夜色沉沉,你眨了眨眼,试图再清醒一些。

    意识回笼后,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天光云影,而是一片熟悉的、带着精致暗纹的深色布料。

    你这才发觉自己被钟离抱在怀里。

    你抬头,目光越过青年线条流畅的下颌,最终落进一双正低垂着看向你的、沉静的鎏金色眼睛里。

    “醒了?”

    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你好像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细微起伏。

    平稳,绵长,像沉睡着的大地本身。

    “……嗯?”你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声音闷闷的,仰着脸问他,“我怎么睡着了?”

    钟离抱着你走在回璃月港的山路上,萤火虫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绿光。

    而你的记忆则停留在自己和他们两个玩游戏,愿赌服输,被若陀要求去喝钟离珍藏的酒。

    ——如果没有你,他们两个人估计会校上两局棋,但你既然在场,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没承想自己是最先醉倒的那个,你原本还想把钟离灌醉来着。

    你不可置信地问他:“一碗酒下去,我就醉到意识断片了?”

    原来你酒量这么差的吗?

    钟离见你一脸不可思议,他忍俊不禁,解释道:“陈酿的度数确实高了些。”

    远处璃月港灯火通明,海浪拍打着岸边,你打个哈欠,眼里溢出生理泪水,“要不要放我下来。”

    话是这么说,胳膊却伸向了他的脖子,搭了过去。

    钟离顺着你的动作,让你环上他的脖颈。他的目光扫过站岗巡逻的千岩军,“过会儿便到家了。”

    海风吹过街边挂着的纱幔,城内传来打更人的敲锣声,绯云坡的琉璃彩灯长明不灭,屋檐下栖居的鸟雀将头埋进羽毛。

    钟离抱着你,一步一步迈过璃月港的石阶。

    “若陀最后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你问他。

    青年闻言,好似想到什么趣事,他语调慢悠悠地说:“他说——你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你瞬间睁大眼睛,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他继续道:“还问我,以后能否再见到。”

    “等等,”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掌心按在他的喉咙上,表示他再乱说就要掐他了,威胁道,“这话是你自己编的吧?”

    钟离轻笑一声,抱着你的手臂纹丝不动:“何出此言?”

    “所以若陀到底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钟离不再逗你,“倒是提到,下次去伏龙树底,帮他带些马科修斯以前做过的薯片。”

    薯片这两个字从钟离口中冒出来显得十分怪异,你欲言又止,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收回手,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我也想吃薯片了,钟离,明天我们早饭去万民堂吧?”

    “依你。”

    接连几天的暴雨让你梦到了几千年前的那一场大雨。

    璃月的雨季潮湿、闷热,那时的港城码头尚未落成,海洋中盘旋着众多的巨兽。

    你偶尔醒来时会莫名的恍惚,仿佛自己被困在了梦中的雨季。

    璃月港本该远航的船只停泊在码头,轻策庄雨后的竹林冒出许多菌菇,云来海洄游的鱼被巨浪推回。

    阴雨几天,难得放晴。

    你趁着好太阳出门散步,走在街头巷尾,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感慨,如今的生活简直令人颓废。

    从神明的职位上退休,钟离还有一份往生堂客卿的工作,平日里讲学,筹备各项典仪,偶尔还会帮胡桃堂主跑跑腿。

    虽然自称闲人,但也有在认真处理自己责任内的工作。

    可你真的是闲人。

    工作这东西,你几千年来就没有。魔神战争前,忙着帮摩拉克斯开拓、建造璃月港,魔神战争中,你是一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

    你打算在璃月港讨份工作,但找了好些天,尝试了许多工作,都没遇到合适的——

    第一份工作是万民堂的帮厨,脑子里有那么多不属于提瓦特的新鲜食谱,你打算让它们发光发热。

    香菱和锅巴很欢迎你的到来,并且对你拿出的那些食谱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然后你意识到自己可能只适合玩餐厅经营游戏,不适合真的经营餐厅。

    平日起早贪黑,围着灶房转,忙时脚不沾地,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美食固然令人心动神移,但寅时起床很难是人干事。

    第二份工作是往生堂的仪倌,非常完美的工作——然后胡桃堂主把你炒鱿鱼了,她实在受不了你每天在堂里闲下来就往钟离那儿跑。

    她说:“往生堂禁止办公室恋情。”

    胡桃炒你鱿鱼的时候给你推荐了一份万文集舍的校稿工作。

    你任职前忽然发现,自己努力工作那么多天,到头来不如钟离捡漏买的一支发簪价值高。

    人生就是如此没有价值。于是你开始花钟离的钱,他出门不带摩拉,不就都是留着给你花的吗?

    昨天看上枫丹家具,买!今天看上稻妻的轻小说,买!

    拿好手中最新版的稻妻轻小说,你准备离开万文集舍,转角楼梯处遇到一伙人,一句话飘进你的耳朵里。

    “我近来淘到一册万文集舍老板的珍藏。咳……书上说,帝君与君后,其实是兄妹。”

    那很野史了。

    你忍不住被这话吸引,转头看见行秋,胡桃,香菱,重云,四个人说说笑笑地聚在一起。

    胡桃率先发现了你,“哟,木曦今天没和我家客卿待在一起啊?”

    “他去望舒客栈帮堂主你买芝麻油了,我嫌路远没去。”你举了举手中的书,又看向行秋。

    少年一脸好奇地端详着你,你正好与他对上视线。行秋有件事好奇很久了,他开门见山:“在下有个稍显冒昧的问题。”

    你表示他可以随便问。

    行秋清了清嗓,用只有你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木曦小姐,前番听你提到过,你既是魔神也是仙人……恕在下冒昧,璃月古籍对这等存在记载详实,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记述。”

    他在问你的身份。

    你回想起自己来到璃月港后与行秋的种种相处,先是住进“大牢”与他相识,接着在万文集舍偷吃供品被他撞见,与钟离闹别扭的时候还天天去他家中蹭酒喝。

    这四人除了重云,与你都算熟识,重云的性格也极为好相处。你看了眼一旁眼神期待的香菱,决定吓吓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岩王帝君的遗孀。”

    为了增加可信度,你手中还变出了一朵金灿灿的石头花。

    “——欸?”

    “什么!”

    四人组被你的话吓得不轻,重云手中的冰棍直接掉到了地上。

    香菱瞪大眼睛,来来回回地打量你,前段时间还在给自己打下手的帮厨,其实是岩王帝君的遗孀?

    锅巴歪着头,对几人的行为发出“卢?”的疑惑,它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等等——”其中胡桃的反应最大,她双手用力抓住你的肩膀,前后摇晃,“岩王爷的遗孀?!”

    “那我家客卿岂不是成了,成了……”

    胡桃的“成了”卡在嘴边,后面那个“不敬帝君的大逆不道之徒”愣是没说出口。

    这么说自家的客卿不合适。钟离瞧着确实不像是普通人,虽然恋爱自由,但毕竟是帝君的遗孀……

    你被她晃得头晕。

    眼看胡桃的眼神已经从震惊转向了复杂,你赶紧反手按住她的胳膊,脸上努力憋着笑:“停、停停!胡堂主,手下留情!开玩笑的啦,逗逗你们!”

    听到“开玩笑”三个字,众人长叹一口气。

    香菱拍着胸口直说“吓死了吓死了”,重云茫然地看着地上沾满了泥土的冰棍,又抬头看看你,显然还没完全从这件事中回过神。

    你心中顿时愧疚:“对了,重云的那根冰棍我重新买给你吧。”

    重云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必了,我还有剩余的。”

    黄昏时分,倦鸟归巢。

    钟离推门进屋时,你正蜷着腿坐在太师椅上,两只脚踩在椅子边缘,兴致勃勃地翻那本新买的稻妻轻小说。

    他解了外袍搭在屏风上,衬衫袖口卷起一折,露出劲瘦的手腕,提醒你:“这般坐姿,颈椎怕是要闹脾气了。

    “白术能治吧,”你随口答道,“就算治不了也没事,你给我喂口神力就行了。”

    “听堂主说,”青年走过来,停在你身前,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你今日给自己认了个了不得的身份?”

    你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敷衍了一句:“什么啊?”

    钟离眯了眯眼睛。

    他倾身靠近,手背擦过你的小腿,将掌心搭在椅背两侧的扶手上。

    钟离抽出你手中的书本,让你不得不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这边。

    “遗孀。”

    那两个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咬得清晰又缓慢,带着点玩味的重量沉沉压下来。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周身漫着淡淡的檀香。他又重复了一遍:“岩王帝君的遗孀。”

    你被他圈在椅子与他胸膛之间。青年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着你,好整以暇地等你接下来的话。

    你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至极的笑容,明知故问:“怎么,难道岩王帝君没死吗?”

    你抬起手,指尖点点他挺直的鼻梁,又戳戳他胸口,“葬礼办得风光体面,规模大得很。送仙典仪……嗯,还是钟离先生您亲手操办。”

    他捉住你作乱的手指,没收了作案工具:“这话倒是不假。”

    “确实是我操办的。上等成色的夜泊石,缥缈仙缘的霓裳,烧了三百万摩拉的永生香。只是,”钟离顿了顿,目光描摹着你的眉眼,语气探究,“岩王爷六千余年未缔婚契,未拜天地,何来妻子一说?”

    “可你如今却自称遗孀,这身份认得实在有趣。”

    “不过,”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要全贴上来,那一缕流苏耳坠晃着晃着扫过你耳垂,撩拨得过分,“若真要说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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