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先别急郁闷石头不开口。

    归离集的开拓结束,绝云间的白色幼苗长势依旧缓慢,闲云忙着调理云来海一带的风雨,你开始每天跟在摩拉克斯身后蹭吃蹭喝。

    萍儿奇怪你最近为何没有再到处乱跑,你撇撇嘴回她:“手串被他没收了。”

    青发女子低头瞄了眼地面上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的锅灶,“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揭开锅盖,给她看翻滚的白水,“给他寝室里的奇珍异草浇开水。”

    水蒸气弥漫、飘散,你从萍儿复杂眼神里品出“什么仇什么怨”的意思。

    摩拉克斯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你经常找不到他。

    比如说现在,其实你已经饿了三天了。尚在忍受范围之内……但你今天又没找到他!

    萍儿忽略掉你怨念的眼神,问道:“帝君让你进寝室呀?”

    “他房间里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屋门又没上锁,有什么不能进的。”盛出锅中烧开的水,你装进提前准备好的杯子里,邀请她,“书房还没去,要不要一起?”

    对方动作迅速地摇头,生怕拒绝晚了,你真拉着她一起去浇开水。

    “咳,但是,木曦,”萍儿转头瞧了瞧周围,小声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没那么好奇的模样,你瞬间明白,萍儿多半是替闲云问的。

    她问的是你和摩拉克斯彼此之间的情况。

    你洒脱地开口道:“朋友啊,最好的朋友。”

    关系方面没有什么进展,甚至有些变本加厉了。你能意识到自己过分的、没有分寸感的口嗨令青年很苦恼。

    但不论摩拉克斯如何追究,你的回答都是“最好的朋友”。

    怎么不行呢?

    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这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

    “他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

    萍儿能看得出来你在装傻,那没有理由另一位看不出来。

    她怀疑你可能会翻车,犹豫过后,最终没说出口,道:“你和帝君好像在较一种很新劲。”

    你不在意地接了一句,“反正我不急,他也不急。”

    “……”

    她想到了如今正在云来海呼风唤雨的留云借风真君。

    闲云大概是要急死了。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财产的争夺、资本的积累、矛盾的转移。

    驱使着魔神碎片彼此吞噬、融合,最终在获胜的赢家当中选出尘世七位执政,是天空岛的目的。

    你是提瓦特大陆上最后一个感知到此事的魔神。

    或许是身体内没有法涅斯留下的碎片,你未曾接收到天空岛的、与这场战争有关的讯息。

    摩拉克斯与你提起魔神战争的那一天,璃月港灰蒙蒙的天空,小雨淅淅沥沥。

    你捧着装满热水的花洒,试图给他房间内酷似发财树的植物浇开水。

    奇珍异草,轻易养不死。

    空气潮湿而闷热,他没阻止你给发财树浇开水的行为,只是唤你:“木曦。”

    你停下手中的动作,“嗯”了一声。

    吞噬碎片的权能,夺取领地与子民,汲取更多的信仰。

    无上的权利与爱人的本能倾轧,魔神战争即是如此。

    摩拉克斯与你聊了许多与战争毫不相干的事。

    沉玉谷质量极佳的仙茗,荻花洲每年春天初雪融水的景色,云来海夜晚归来的船只,层岩巨渊陨星坠落留下的琉璃晶砂。

    青年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你身边。

    逆着光落下一片阴影,他递给你一样东西。

    铃铛的响声清脆悦耳,晶莹剔透的玉珠手串躺在掌心,摩拉克斯没有过多解释道:“我离开一段时间。”

    你抬头看他,“我也能陪你去。”

    “暂时不用。”他说。

    摩拉克斯的态度不算强硬。

    就这样,你没有问他要去做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可是你好像知道后续将会发生的全部。

    依照游戏剧情文案的记载,用说书人的口吻来形容:

    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某位魔神的对峙与发狂,沉玉谷仙人的变节,投入水中的玉玦。

    魔神战争爆发没多久,沉玉谷的混乱接踵而至。

    碧水河上游的波澜持久地影响着归离集,归终偶尔会在来信里提及,河岸的农作物被淹掉了大片。

    面对着无法避免的历史进程,你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无法影响、改变这些大事。

    白蛇断为几节,锦鲤落入湖底,河水趋于平缓。

    鱼鹰自河中捉起鱼仔回到巢穴,碧水源一层又一层的芦苇丛随风飘荡。

    黏糊糊的、海洋魔神的子嗣再度出现在璃月港的角落,漫长的拉锯战不知何日是尽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并不急促。

    冰蓝色卷发少女跟在黑发青年的身后,条理清晰地讲着等待解决的事务。

    木制地板上,海鲜攀爬的水淋淋痕迹没来得及清理,青年皱眉越过,推开书房的门。

    摩拉克斯认真听着身旁人的安排,说道:“好。劳烦甘雨,我先处理堆积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书房乱糟糟的,与他离开时两模两样。空水壶倒在书架底部,像是被无意踢过去的,几本翻开的书随手扔在窗台边,角落里的奇珍异草居然真的被你浇开水浇死一棵。

    “帝君,师父说,会议的时间定在了——”甘雨没注意到青年的停顿,跟着他一同进来。

    他注意到伏在桌案上的人,对甘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提醒她:“嘘。”

    摩拉克斯打算先处理完堆积的公务,再与留云借风真君他们开会。

    伏在桌上睡着的人没有听到两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堆积成山高的各种文件处理后做了简单的分类。

    他捡起一卷书,翻开,目光落到给出的处理方案。

    公务被你处理完了。

    方法妥当,心思细腻。

    他俯身将手放在你的腰间,另一只手放到腿部的位置,打横抱起,转头对甘雨说:“会议我过会儿就去。”

    睡梦中的人没有惊醒,反而安心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靠在青年胸膛的位置。

    甘雨不便打扰,随即离开。

    摩拉克斯的书房内没有床榻。

    他抱着你走回寝室时,思考要不要给书房添一张罗汉榻。

    连廊不长,屋外的月色被屋檐遮去一半。夜深人静,他听到你平和的呼吸声,悠悠而绵长。

    与他的心跳一同缓慢。

    卧室内,摩拉克斯调整好玉枕的位置,慢慢抽出贴在你后颈处的那只手。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含糊地念叨着什么东西。他蹲下来,倾耳去听。

    听到你报出一堆零食和菜名:“薯片……蛋黄酥,芋泥奶茶……莲花血鸭……”

    摩拉克斯:“……”

    他刚刚在期待什么?

    摩拉克斯不禁在心底问自己。

    “摩拉克斯……”

    “嗯。我在。”

    你念叨了一句许久之前,在沉玉谷祭祀台上说的某句话。

    床边的青年叹息一声,重复了一遍你方才睡梦中呢喃的话。

    他该找个时间去问问赫乌莉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顺带需要提醒她,有关这场战争的事。

    云来海这一带经过留云借风真君的调理,天气变得雨旸时若。

    为了抵御因魔神战争到来而变得格外躁动的魔兽与其他困扰,璃月人自发组建了千岩团。

    频繁到来的纷争使得无人再去追问沉玉谷的一切。

    你依旧到处跟着摩拉克斯乱跑,一日三餐蹭他的饭。

    请仙典仪结束后的璃月港重归宁静的日常,青年在小巷租了一座院子。

    院内青苔遍地,海鲜水产藏在房屋的缝隙里,摩拉克斯只好用岩牢逐个拽出、消灭。

    隔壁邻居是个热心肠的少年,平时以采药为生。

    临近夏季,蚊虫渐多,他送了许多驱蚊虫的花草。

    你抱着少年送的花花草草,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迈进院门,冷不丁听到一声狗叫。

    “呜汪!旺旺旺——”

    急促的叫声仿佛在宣示主权,狗在冲你嚎叫。

    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你威胁它“再叫就把你剥皮拔毛拿去煲汤”,然后发现自己脚底的异样。

    你:“……”

    你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你好像踩到了狗尾巴。

    你迅速收回了脚,心虚地给狗顺毛。

    摩拉克斯听到犬吠声出门,就见到了这一幕。

    狗的体型不小,是一只成年犬,腿部受了伤。

    从怀中的花草找出一株类似“狗尾巴草”的植物,你问他:“怎么突然捡狗了?”

    你和他没有长住的打算。院子是短租的,这个月的租期到了就离开。

    摩拉克斯扫了眼你抱着的那一堆花花草草,道:“是千岩团的工作犬,几日前受伤了。”

    你顿住摸狗的动作,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工作狂和摸鱼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什么?”他没理解。

    “没什么,对你的工作态度发出了感叹。”你敷衍他。

    摩拉克斯当然听得出来你刚才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租下璃月港这座宅子将近两个月了,你以为自己和他是来放松、休息、游山玩水的。

    哪能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甚至还帮别人养狗。

    虽然确实有闲暇时陪你逛街,逛庙会……但出门旅游还工作简直是反人类行为!

    如实告诉他自己感叹的原因,也只会得到真诚地发问:我们这是在旅游吗?

    你好郁闷。

    郁闷石头不开窍,郁闷石头不开口。

    摩拉克斯养狗养得很上心,你觉得那只狗过得比你好多了。

    狗能随意跳上他的床,你却不能……好吧,你确实上过他的床,但那只是简单的找个地方睡觉。

    你现在冲进去爬上他的床,只会被他拎着衣领扔出来。

    你翻起旧账。

    摩拉克斯实在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不仅拒绝掉了你的告白,最初甚至想要杀掉你,你要想个办法报复他。

    直到见到小狗因为吃骨头卡住嗓子,不停地咳嗽,然后被摩拉克斯扒开嘴检查牙齿与喉咙时,你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挑一个他坐在书桌前处理文案的时候,跑去和他说牙痛,应该可以趁着检查的由头,名正言顺地钻进他怀里。

    你确实那样做了。

    “帝君——”

    “检查一下我的牙齿,我牙痛。”

    摩拉克斯检查一番,并未发现问题,他拇指的指腹贴在你的齿间,问道:“哪里痛?”

    你楚楚可怜地胡言乱语,“心痛?牙齿痛?其实我并不清楚,我只是单纯地很想见您,想在您怀里多待一会儿。当然,我、我当然清楚的,我比不上您养的那只狗,毕竟它不会被您拎着领子扔出房间。我怎么会知道神明大人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的。我只知道,只要您挥挥手就能把我喊过来,又挥挥手让我离开。而我每次都听您的。毕竟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我没在抱怨,只是希望您能更多地关注我。”

    刻意的、乱七八糟的话,听起来就很胡搅蛮缠。你相信他无法理解你要表达什么,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

    嘴比脑子快。

    你与他对视,极其无辜地快速眨眼。

    对面的青年闭上眼,沉默了几瞬。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你想到,不出意外,他会带着两三分怒气说你胡闹。

    可是看他那副无语至极又偏偏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好爽。

    最后他把你从他身上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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