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炫耀一下

    “我只比你大两岁, 但你要当我的继子,传承我的剑技。”

    “你会居住在继国家。”

    “你要走出这座山。”

    薄田不可能拒绝,但他惶恐。

    他疑惑于岩胜还那么年轻, 为什么急于找到如他这般平凡的人当继子。

    岩胜说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薄田能够看过鬼神使用一招半式就能自己修行剑技, 说明他并不是什么平凡的家伙。

    通常情况下, 岩胜很欣赏如薄田这样的人。

    从灶门家回来的缘一告诉兄长, 他们可以离开了。

    然后他疑惑地看着兄长支使薄田放弃这个、拿着那个,最后薄田也不过是打包了几件旧衣物。

    “兄长?”

    岩胜落下重磅消息:“薄田正躬, 我的继子。”

    缘一:“???”

    【忍了好久, 就为了天花板这个表情!!】

    【刚刚弹幕空屏整整两分钟, 你们真能忍啊……为了缘一君的震惊脸】

    缘一蹙起眉, “发生了什么?”

    薄田看起来开朗又兴奋,兄长似乎心情也很轻松,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直直看向岩胜, “为什么?”

    岩胜便将薄田与鬼神相识的过往说了,缘一想了想,倒是可以接受, 将对人类有益的呼吸法传承下去是好事, 更何况这是兄长属意的人选, 但兄长还没到二十岁, 如此急于……斑纹?

    斑纹!

    虽然岩胜在讲述时完全没提到他自己的想法, 但缘一明白过来,斑纹的存在就仿佛是兄长的催命符。

    缘一暗骂自己,先前沉浸于神官诅咒,后来又有异世之行分走注意力。自小就拥有斑纹的他忽略了斑纹对兄长的重要性,他以为神明力量会让兄长一如既往, 而且日子还长。

    但兄长不会忘记明知节点为二十五岁的斑纹。

    于是缘一大方地接纳薄田,他为兄长高兴。

    但他说:“我也会对兄长大人的继子倾囊相授。”

    岩胜没反对。

    所以薄田正躬的师父莫名增加了一位。

    回家的路上,岩胜向缘一问起灶门家,因为找到了自己的传承人选,他对弟弟与灶门的友情反应平和许多。

    缘一说炭吉见过自己,而且日之呼吸很顺利地就交托出去了,他按照记忆中的做了,希望能给灶门家的后代带来几分益处。

    因为带着薄田正躬,岩胜告诉缘一可以稍微慢些走。

    “正躬君没有走出过山里,在路上让他适应适应外面的样子吧。”

    缘一想,这是兄长的温柔之处,他很赞同。

    他们走出雪山有了空暇后,试着用御守联系母亲朱乃,朱乃很意外他们联系自己,这才过去几个月,期间他们的队友频频来探望她。

    最初产屋敷大人还亲自过来拜访了,这阵子也总是派人送来礼物,她都有些忙昏了。

    不过朱乃乐于听见两个孩子的新消息,又听见孩子们要带着招揽到的弟子回家。朱乃高兴极了,说会做好充足准备迎接他们归来,不用着急赶路,照顾好他们彼此。

    所以他们可以走得慢些。

    为了异世的那两位观众着想,这几天直播被加速了,因此主播兄弟的耳边都很清净。

    几天后他们抵达的小镇上有藤屋。

    弹幕咻地出现并且发出提醒:

    【你们赶路还是很快啊,都到了这儿】

    岩胜偏头,他们还未进入藤屋,他说:“我们来过?”

    【咦,哥不记得吗?那弟弟君应该更不记得了】

    【因为缘一君没有抵达这里嘛】

    缘一:“异世缘一偷走您后到来的小镇,缘一记得。”

    【好好好,异世天花板给弟弟君创得不轻】

    岩胜:“……那么狼狈的事就别记那么清了。”

    弹幕一说他也想起来了,他当初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实在是狼狈,逃跑时走的好像是后门。

    “还是拜访一下这里的屋主,已经很多年了,执行任务时也没能走到过这里。”岩胜这几天听缘一提起过鬼杀队,也想了解鬼杀队目前情况。

    见藤屋正门的标志还在,他们叩门拜访。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眯着眼睛缝看他们,含着慈祥的笑意问道:“是武士大人来做客吗?”

    “请问……山崎先生在吗?”岩胜勉强想起了屋主的姓氏。

    “在的。”

    她动作缓慢,缘一进门时温声提醒这位老人多休息肩膀,老人欣然接受建议,然后叫人将山崎先生喊来,那时她的儿子。

    山崎过来就搀住母亲,提醒她小心摔倒,多年过去,山崎的发丝增添了许多白发,但他抬眼一看带刀的两位武士就知道他们是鬼杀队,并且其中一位他见过,另一位……他也见过。

    慢着,怎么前一位越长越年轻了?

    山崎开始怀疑自己老花。

    “这几个月,鬼杀队有什么情况吗?”

    岩胜介绍了自己和缘一,让山崎明白他们是谁,然后直奔主题。

    屋主诧异,日柱月柱居然这么年轻?

    “主公大人派人给藤屋送出了许多钱财,并发出消息,藤屋不再需要向鬼杀队提供援助,但我母亲坚持要将藤屋留下,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武士都可以来居住。”

    山崎笑着,他的生意和主公大人关系颇深,他也想留着藤屋,就顺从了母亲的想法。

    “鬼杀队的柱们应当也是各自回到了家中,主公会安排好的。”山崎将消息说明,又说他从来没见过在鬼杀队很出名的日月柱,没想到在一切结束后他们相遇了。

    “乌鸦们带来的消息中有一条是有关于二位的。”

    主公说在发觉鬼消散后,他立刻发出消息练习所有鬼杀队同伴,当然已有同伴发觉鬼在消失,所有人都回应了产屋敷,只有日月柱没有。

    产屋敷当然知道他们数日前出发寻找无惨,并且如今的情况说明岩胜与缘一的任务成功了,激动之余不免为二人伤心。

    本属于日月柱共同拥有的鎹鸦是个胆小的孩子,因为当初有豹子与猫咪在,它对这两只总是很谨慎害怕,只会默默在岩胜与缘一附近飞着,毕竟他们出发后几乎从来用不到它。

    它能跟上他们赶路的速度就已经很棒了,缘一是这么夸奖它的,它并没有很高兴。

    鎹鸦飞了两日回到产屋敷那里,重复道:“日柱大人与月柱大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以所有人默认继国缘一与继国岩胜死亡了。

    【这怎么不是离开这个世界呢】

    【你们被小乌鸦公布了虚假新闻】

    怪不得母亲说家中总是来友人拜访!原来是来悼念的啊!?

    岩胜和缘一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队友眼中已经故去了。

    想来产屋敷是不忍心直接告诉朱乃,他们在加入鬼杀队前对主公坦白情况,并且说了母亲不知晓他们前往鬼杀队杀鬼。

    幸好没有告诉母亲假新闻,二人因产屋敷的善良成功松了口气,要是因当时匆忙离开让母亲白白伤心,他们会很愧疚。

    他们三人和屋主多聊了一会儿,拜托屋主将他们没死的消息传给产屋敷,休息一晚,第二天上午三人便出发回家。

    路过一处摊子,看见了一个戴着白玉的青年,缘一走过后,反应过来,回头看他。

    岩胜望见胞弟视线落点,不禁问:“那玉也跟一周目的故事有关吗?”

    “跟一周目无关。”缘一因兄长的问题轻轻摇头,是跟他与兄长的故事有关。“那时鬼神送给了杏婶婶一家当做报酬,他们没有卖掉它,给了这名为健一郎的孩子带在身上。”

    鬼神所想的不良影响没有出现,健一郎看起很健康,珍视着那块小小的白玉,时不时会擦擦它。

    他们似乎生活得不错,有自己的谋生手段,带着笑容与家人们过日子。

    岩胜听缘一说着,将那张被鬼吓得哭泣的少年的脸与眼前青年重合,他心情更加轻盈,拉住胞弟叫他快走,“我想尽快回去见母亲。”

    闻言,缘一眼中也浮现笑意与对母亲的思念,“缘一也是。”

    薄田正躬在身后看着他们二人,眨了眨眼,两位武士明明很年轻,却好像经历了很多事。

    不过,好像缘一师父看起来更年长吧。

    明明岩胜师父是兄长?

    他想要在未来多了解走在前方的两个人的事情,也想见到继国家长什么样,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奇。而且,正躬觉得自己在岩胜师父与缘一师父身边感到很安全。

    几日相处下来,正躬认为岩胜师父不仅不像所表现出的严肃正经,甚至会展现出符合年龄的表现,多亏岩胜在生活技能上有不会的就会求助,不然他要以为这位师父是显小的年长之人了。

    而且岩胜师父不会因为求助于年纪更小的他不开心,只是说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岩胜说话时从容自在,并无沮丧。

    正当正躬认为岩胜师父是具有大智慧的哲人时,岩胜却因为缘一比他更快捕到鱼而愤愤不平,甚至向弟弟大喊:“你会抓鱼?!之前这么多年居然一直让我做?”

    正躬挠头。

    他负责点火,所以掺和不进去二人的吵嘴。

    缘一辩解:“兄长当时明明什么都想做好,而且兄长您做得确实比缘一好很多。”

    正躬觉得缘一师父说话很有艺术,这个词是岩胜师父教的,说可以活用,很多场景都适用。

    岩胜反驳:“又这么说,你被过去的记忆蒙蔽了!”

    缘一:“无论何时的记忆都是如此。”

    就在这种颇为活跃的气氛里,正躬从二人这里汲取到许多外界信息,尤其关于继国家的现状,他们说母亲朱乃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女性,希望弟子一定要尊敬朱乃。

    这当然不用说!

    继国家门一开,腰间戴着一枚旧御守的朱乃夫人欢迎了三人,她拥抱了两个孩子,然后又对正躬报以善意,希望他是真心成为孩子们的弟子,毕竟他们看起来差了几岁。

    指正躬年长于他们。

    薄田正躬发誓:真心的!

    他们一起吃饭、聊天,解除了误会,继国二人也说明了鬼杀队的工作,然后说明一切已经结束了,他们只是还有两段未结束的旅程。

    夜晚,朱乃与两个孩子坐在房檐下,他们今天都很兴奋,知道无法入睡,便干脆多聊聊天。

    朱乃笑说正躬君真是个心大的孩子,在陌生的环境下已经睡昏过去了。

    岩胜想,可能正是这种他不会拥有的性格,才会让他松动态度,愿意让这家伙成为自己的继子吧。

    缘一则神神秘秘的,身体也歪向一边。岩胜见状让他坐好,又不是小时候倚在母亲身边撒娇的年纪了,他想到缘一复杂的记忆状态都不知该说他到底几岁。

    朱乃期待地看着缘一,她将缘一的神情看在眼里,这孩子当初说想给兄长一份礼物时就是这个表情,十年过去,一如既往。

    缘一拿出了一个简朴的布袋,里面有轻微碰撞声。

    岩胜感到不妙,弟弟总是拿着它,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缘一将布袋中的东西倒出来,一根精致的竹笛,与一根粗糙的竹笛。他把精致的那个装回布袋,然后捧着另一个让人怀疑能不能吹出声的竹笛,露出腼腆的笑意。

    岩胜头痛,他出声警告:“缘一……”

    但胞弟充耳不闻,执意与母亲分享:“这是兄长亲手送我的礼物。”

    “……”

    【警戒警戒,防止一哥给自己挖地洞逃跑】

    【前面的,别太坏了,补药调侃兄长大人啊!】

    【你们根本没停过】

    朱乃发出了轻快的笑声,她眼中已经含有莹亮的泪意,握住很想逃跑的岩胜的手,缘一的手自觉也递过来,“母亲十分高兴……”

    他们不会知道她曾担心过、害怕过,在她迟钝地认识到丈夫可能会给这两个孩子带来的影响之后。

    但幸好,这两个孩子长到至今仍然在她眼前和平相处着,这已是她最满足的生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