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没有破防

    【谁为导演发声!他快吓晕了】

    【这个世界的人是真实还是虚假的?杀人会掉理智吗?】

    【?就算转场很敷衍, 也别真当全息游戏啊,这可是身处其中的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我们世界的煮啵哥会两眼一睁就出去骑马与砍杀?我不信,他在这里的失忆状态就是个正在接受现代环境的青少年】

    【……这种情况不会吗?因为开鲨可能也没什么后果, 他们都知道眼前是假的, 昨天一哥视角他可是急到偷偷摔手机了】

    【那不是因为战国老古板玩手机游戏没有通关破防了吗?】

    【一哥怎么会因为游戏没有通关破防啊!他除了与弟相关的事, 其余时候情绪都稳定到不行, 这理由也太无厘头了!】

    【因为弟弟君白天通关了啊!我会这么想也是有充分理由的吧!】

    【是你的思想被一周目一哥腌入味了啊!】

    【可是, 缘一君现在在岩胜君眼中不是弟弟,他不会发觉自己很在意的吧?所以会出现弟被单独看重时, 他只看热闹吃瓜的情况】

    【是, 说话方式与弟弟君也不同了, 哥现在对缘一大多数时候是很直爽的表达, 基本没有什么隐藏心思,这是一哥对NPC的典型态度】

    【NPC什么鬼?】

    【我把直播里除了本世界继国缘一的其余一切生物,统称哥的NPC。】

    【……有趣】

    【那缘一那边也有这种类似的问题欸, 他明明对一哥是天然话多又非常亲昵的,现在对这个朋友岩胜却存在着心思,甚至还会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信任着】

    【早想说了, 夜里缘一不睡觉坐在阳台到底看什么呢?要是说赏月吧, 他面朝里啊, 面朝里!】

    【你们……他们两个的焦虑都溢出我的屏幕了, 都超级无法忍耐这个明知是虚假的世界, 但一切都很有实感的状况,这种状态对失忆者来说十分可怕,体谅一下偶尔的激进之举吧】

    【那如果在这里开鲨,会变坏还是变好?】

    【反正我在游戏里不爽是会鲨的,煮啵兄弟老实了这阵子看起来没什么线索, 什么都记不起来,肯定会着急,但这里感觉杀人会变坏结局】

    【别鲨求求了,和平通关吧,剧组里的主播兄弟工作真敬业啊,我看着都累,两人不要把超出常人的力气真用在干杂活上啊】

    岩胜倒是没有真的开杀,他上一刻也是被冲动驱使了,缘一轻飘飘的话语,踩在了他的自尊上,他愤怒,同时不甘心,又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不甘心的,更多的想法是缘一故意把火燃到他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岩胜……不杀我吗?”

    听到缘一这么说以后,他当即没有了任何想法,直接丢下导演,收好刀,怒气冲冲地抱着枕头床铺要跑去另住了一间房。

    这家伙未免把自身看得太重了,岩胜认为自己不适合与自信的同龄人成为朋友。

    地板被岩胜踩得咚咚响。

    福田先生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岩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不乐意被添麻烦,但眼见这个嚣张的二代气得满脸通红,还拿着刀,还是笑眯眯地带着他去找老板新开了房间。

    不过到了房间以后,看着这年轻人独自铺着床铺,他靠在门边没忍住说:“初次见你们就知道你们玩不到一块去了,能和平相处这阵子倒是出乎意料。”

    岩胜放好枕头,双手习惯性轻拍,然后转头看着对方,冷声问:“怎么?”

    “因为你们的母亲就处不来啊,关系超级差!可能是差不多时间出道的演员吧,又都是美人,利益相关难免视对方为威胁,不过都是品行很好的人,从没有出现过阴招丑闻。”

    “哦……?”

    福田见他对此事有兴趣,当即关上门盘腿坐下跟他聊起来:“确实存在争夺角色的新闻呢,有几年简直满天飞,不过排除掉炒作行为,你们两人的母亲明明嫁给了一对双胞胎兄弟,那对兄弟又同是混迹于剧场的家伙,如果不是关系实在差,怎么会是见面只是浅浅打招呼的程度?不过随着岁月飞逝,一个忙于生意,一个早就转战幕后了,大家对此的关注度早就下降了,连八卦都觉得没劲。”

    “嫁给一对兄弟?”岩胜诧异,他和缘一真的有亲戚关系,他试探:“可是,我们长得不太像?”

    “噢你们两个乍一看确实不像,不过仔细看五官是相似的。”福田煞有其事地端详他的脸。

    “因为你们的个性很不同,你热衷染发、装扮自己,除此之外,连中岛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兴趣爱好。缘一则喜欢到处跑,晒黑很多,而且爱运动,身材还比你好,总体来说他调皮了点,但很受欢迎。你只是被妈咪溺爱的、被要求好好活着的小孩。”

    这个家伙……岩胜都搞不清福田说起这些来是不是故意要让他和缘一打起来。

    可他听着没有多余的想法,岩胜轻视地撇撇嘴,心想:你的挑拨根本调动不了我的情绪,缘一也不是调皮的性格。

    但鉴于他还在生气,所以轻哼了一声,说:“缘一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所以关系是真的差啊!你们的父母关系差到完全不联系,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对方是堂兄弟,现在你们也开始不对付了。”

    福田拍腿大笑道:“中岛先生走前说你们才认识不久,我还不信!我真是犯大错了啊!你这表情才是这年纪该有的,别总是装老成了,早点睡觉吧。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少给我添麻烦啦,管着你们真是让我压力倍增。”

    说完就离开了。

    这些信息又能有什么用呢?

    岩胜对此其实不太感冒,他是岩胜,但和这些人口中的“岩胜”完全不一样。

    夜晚,他独自坐在这里,远远看向山里,知道那不过是一片迷宫的边缘,走不到山脚下就会回到剧组里了。

    他感到迷惘,没有目标,无论是舞台剧还是拍摄的影视剧,无论是幕前还是幕后,都不是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基于现实情况,岩胜做不到一走了之。基于作出过的承诺,他也不能对缘一的行动置之不理。

    如果说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是真实的,为何是他们俩个陷入其中……那会有什么能力之类的吗?

    岩胜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哀叹自己明明超过了中二的年纪,而且毫无中二之心,但就是这么想了。

    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随身携带的刀,仔细打量刀柄、刀镡、刀刃……剧组的道具师没有真正见过它,但对着刀鞘就赞叹它做工很好,想看看时岩胜拒绝了对方,他不想把刀给别人,他连道具师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不确定。

    之所以对缘一有“队友”的想法,是因为他也有携带着刀,二人都是会随身带着,绝不离身。

    岩胜认为缘一能和自己有相似的长相,相似的态度,相同的处境,他们一定是有关系的,所以他始终对缘一十分坦诚,结果缘一居然那样说话来气他,简直是在怀疑自己没有交托信任。

    太没礼貌了!

    明明是对方掩饰的更多,他已经足够宽容了,丝毫没有主动探究。

    别以为他没看见缘一从前阵子就与某个演员在聊天。岩胜想着又变得气呼呼的,刀刃不慎割破了手掌,然后他手掌的血口不住地流出鲜血,而他盯着伤口,想着:“这刀这么锋利。”

    刚刚冲动之下或许差点把导演的命弄没了!

    岩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真的没有什么能力之类的……吗?这是……”他错愕地发现,一截暗红色的刀刃从他伤口滴落的鲜血中坠落在地,铮地一声钉在榻榻米上。

    真有!?

    血液在自己的眼中似乎存在着柔和的光,岩胜被惊得眼神发直,愣愣地收好武士刀,然后鬼使神差拿起刀刃就要检查,手掌又被这截刀刃噗嗤一下扎出新伤口。

    “啊……啊……”这个能力也没什么用啊。岩胜现在没有想杀谁的想法,只震惊自己拥有的怎么都是攻击性很强的武器。

    他抱着啪嗒啪嗒滴血的手掌,又急忙跑去敲福田先生的门,他需要医药箱。

    【对不起一哥,我笑了,居然怀疑你想干票大的,真是对不起……太憨憨了/捂脸】

    【幸好这不是很危机四伏的场合,一哥有时间养伤】

    但是第二天,岩胜挂着一对黑眼圈,以及包扎整齐的胳膊出现后,中岛先生也出现了,他仿佛天塌了,捉着岩胜崩溃哭诉:“你的任务指标只有活着,这点也这么难吗?还闹事!”

    他把岩胜吵得头脑发晕,本就已经很久没睡好,昨天更是灾难的一夜,岩胜不耐地制止他,“有事请说。”

    一只手机不由分说递到他耳边,已经接通了电话。

    “岩胜!怎么会受伤呢?我已经和中岛先生说过了,拜托他送你一程,然后司机接你回老家,回去养伤好吗?妈妈会回来陪着你的。”

    对面的女性语气无奈又担忧,她很有行动力,直接通知儿子要他坐上车回家。

    消息能这么灵通,明显是导演通风报信,母亲居然不在电话里提这事。岩胜眼珠转向中岛,发现他扯出个笑脸,张大嘴巴无声对岩胜做口型:你、完、蛋、了!

    “好的,我明白了。”他干巴巴地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

    但是他需要去见缘一,毕竟先前说好了要一起,现在分开前必须提前告知。

    中岛小心翼翼扶着他,看见那包扎的纱布口沁出血迹,好像自己被扎了,露出幻痛的表情,他关切道:“你们闹掰了?”

    岩胜:“导演说的?还是您和福田聊天了?”

    中岛先生说:“能知道的都知道了,导演将你精神病人一般的恶行广为传播,如果你是圈内人,手机估计被打爆了。”

    手机……岩胜委屈地想:手机我都不太会用!

    前天玩手机游戏不小心弄坏了,他早该知道自己过去可能有暴力倾向,就不会勉强自己玩不太擅长的东西了。

    本来只是看缘一玩得很投入,他也有点感兴趣,等到没用工作的清净时间自己玩时,关键时候不慎把屏幕摁碎了,眼看玩不成,他随手把手机扔回床上,结果似乎用力过猛,手机直接摔向了对面墙上。

    “所以你的手机呢?你妈妈早上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记得给你打包行李时带过来了。”

    “为了找共同话题,牺牲了。”

    中岛叹气,年轻人啊。

    见到缘一后,本是道别的行为变味了。

    少年看着岩胜的伤口,立即要求道:“我也要去。”

    “这家伙是受伤离开,你要空口毁约吗?”中岛抬手按在了额头,很是头大。

    “是。”缘一无所谓道。

    “导演希望你接下那个角色……”

    “我拒绝。”

    但岩胜开口:“我没理由和你一起结伴了,分开行动吧,我不会干涉你的。”

    听他语气坚定,中岛先惊讶了,“你们的吵架这么严重吗?”

    伤者本人继续说:“对你所隐瞒着的我也不感兴趣了,缘一,我确实有点讨厌你了。”

    缘一看起来并不因此生气,他只是有些受伤,仍坚持道:“其他无所谓,我们分开一夜你就受伤了,我不能放心,我隐瞒是因为还没有确信,为什么您不愿意等等我呢?”

    中岛被二人忽视了个彻底,他大声喊:“停!缘一,我们要去岩胜家,你要求个什么劲啊?”

    缘一拿出手机,上面是一则通话记录,十分冷静:“去探亲,您知道的吧。”

    他告诉岩胜:“每天都有信号,但没有一次能向外拨通过电话,唯独今天可以了,我打给了‘母亲’。”

    岩胜看见缘一不再掩饰焦躁,周身好像浮动着夏日的燥热空气,他听见缘一受不了似的说:“要做出推动性的行为才行,不然我们可能会就这么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无论是推开圆柱的那道门,还是提出去新剧组,或是攻击导演惹出事端,都可以算作前进的“下一步”。

    门是他们相遇之后才发现的。

    新剧组来到之前是因为岩胜抓住机会主动提出,然后他们发现长相相似,在这虚假的世界二人存在联系,于是他们飞快迎来第二天。

    揍翻导演的原因也是导演在让二人之间选择其一,缘一对此做出意料之外的回应,紧随而至的是岩胜出格的行为,才有了今天被推进的道路。

    “那为什么我不能去往堂兄弟的家中呢?”无论怎样,缘一有理由提出要与岩胜相伴。

    面对他如此询问,岩胜犹豫几秒,问:“可是……其实你只是想一起走对吧?”

    “是的。”

    对方回答得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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