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玉髓

    黑色的刀柄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浓烈的煞气与玉佩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温泉身上的暖意尚未散去,冰冷的杀机与沉重的请求已如寒锋般直抵眼前。

    秦泉看着自己那只暂时被压制的晶化手臂,又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指尖带伤的沈婉清。

    最后,目光落在那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刀柄上。

    东京的迷雾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重而致命。

    未来如何?

    不知道!

    也不好说,更不敢去想!

    温泉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残留的暖意包裹着虚弱的身体,却驱不散和室内沉重的气氛。

    三浦组长放在矮几上的黑色绸布包裹,像一块化不掉的寒冰,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当那截古朴的刀柄显露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与怨念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秦泉胸口的龙纹玉佩猛地一沉,发出低沉的嗡鸣,像警钟在心底敲响。

    右臂晶化区域的麻木感似乎也被这股气息刺激,内部淡金色的纹路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沈婉清颈间的凤纹玉佩同样变得滚烫,她强忍着指尖伤口传来的痛楚和玉佩的异动,脸色凝重地看向三浦。

    “鬼切丸是诅咒之源?”

    三浦的神情肃穆得近乎悲怆,他深深朝两人鞠躬,起身说道:

    “此刀不详,饮血无数,组内因它分裂,手足相残,已逾三代。传说唯有能看透其本质者,方能破除诅咒。秦先生……”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泉,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您的洞幽之瞳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请为三浦组,辨明此刀真伪与诅咒之根!事成之后,三浦组上下,任凭驱策,助二位破山下之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连三浦都知道洞幽之瞳,那山下和赵天翔、马三爷岂不了解得很加透彻?

    秦泉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屡屡受挫了。

    自己能从图书馆查到洞幽之瞳的资料,别人也可以。

    只是他们并不像他了解得这么透彻,更不知道洞幽之瞳赋予他的透视能力。

    秦泉的目光从三浦写满恳求的脸,移到那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木刀柄上,最后落在自己那只覆盖着淡青色晶体的右臂上。

    晶体的冰冷和玉佩的警告交织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抚上胸口的玉佩,一丝温热的能量流转。

    “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矮几前,盘膝坐下,目光锁定那截刀柄。

    沈婉清无声地靠近,跪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那条异化的手臂。

    洞幽之瞳,开!

    瞳孔深处,青碧色的微光无声流转。眼前的景象瞬间被幽邃的视野覆盖。

    当他的目光穿透乌木刀鞘,触及鞘中那柄沉寂的古刀时。

    突然!

    轰!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猩红气息,如同决堤的血海,猛地冲入他的意识!

    无数破碎的、扭曲的画面碎片疯狂闪现:战场上的断肢残骸、背叛者的狞笑、老弱妇孺绝望的哭嚎、利刃割裂血肉的黏腻声响……

    浓稠的猩红怨气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着冰冷的刀身,翻滚着、嘶嚎着,凝聚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怨灵面孔,疯狂地扑向秦泉的视野,试图将他拖入这血腥的深渊!

    “啊……呃!”

    秦泉的身体剧震,闷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晶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内部的淡金色纹路如同被点燃的金线,疯狂地扭动、蔓延!

    冰冷的麻木感伴随着怨气的侵蚀,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袭了他的半边身体!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猩红的裂纹!

    “秦泉!”

    沈婉清惊呼,心脏骤然缩紧!

    她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瞬间被冷汗浸湿的鬓发,看到他晶化手臂上那些骤然变得刺目的金纹!

    那股来自妖刀的恐怖怨气,连她都能隐隐感觉到,如同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

    来不及思考!

    几乎是本能!

    沈婉清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秦泉那只正在疯狂晶化、剧烈颤抖的右手手腕!

    滋啦!

    比温泉疗伤时强烈十倍的青色电弧骤然爆发!

    撕裂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次,痛苦不仅来自接触点!

    还有意识洪流!

    双向奔涌!

    沈婉清眼前猛地一黑!

    无数猩红的战场碎片、凄厉的哀嚎如同利刃般刺入她的脑海!

    秦泉所承受的怨气冲击,毫无保留地通过血脉的链接,狠狠地撞在她的精神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欲呕吐!

    而秦泉的意识中,同样被强行塞入了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冰冷空旷的巨大宅邸内,幼小的女孩一遍遍对着枯燥的财务报表和冰冷的珠宝样本,手指被算盘磨破也不敢停下;

    严厉的呵斥声在耳边回荡。

    “沈家的继承人,不需要眼泪!”

    镜子里,一张过早失去童真、只剩下麻木和倔强的苍白小脸……

    那是沈婉清深埋的、被严苛训练剥夺的孤独童年!

    与此同时,秦泉意识深处最柔软的部分也被沈婉清看到了。

    昏黄的灯光下,慈祥的老人用粗糙的大手包着小男孩的手,一笔一划地临摹着泛黄的字帖;

    简陋的屋檐下,爷孙俩分食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老人将唯一的荷包蛋夹进孩子的碗里,笑容温暖而又满足;

    爷爷临终前,枯槁的手紧紧地攥着那只稚嫩的小手,浑浊的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舍……

    那是秦泉与爷爷相依为命的温暖,是他力量与执念的源头,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脆弱!

    “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紧扣的手腕处青筋毕露!

    青色的电弧在两人之间疯狂跳跃、撕扯,对抗着猩红怨气的侵蚀,也强行维系着这份痛苦而赤裸的意识交融!

    他们如同暴风雨中两艘被铁链强行绑在一起的小船,在对方最隐秘的记忆和情感风暴中颠簸沉浮,窥见了彼此灵魂深处最不设防的角落!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的共享中,秦泉的洞幽之瞳死死锁定妖刀的核心!

    穿透那翻滚的猩红怨气,在刀身最深处、靠近刀镡的位置,他看到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镶嵌在精钢之中的暗红色晶体!

    血玉髓!

    那晶体散发着与玉佩同源却更加邪异、暴戾的能量波动!

    正是它,如同邪恶的心脏,源源不断地泵出猩红的诅咒怨气,污染了整把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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