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校

    同一时间。

    平板上突兀的出现了秦泉直播间的画面。

    林妍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

    “沈总,这,这是平台根据热度自动推送的..….这就是那个秦泉鉴宝的直播间。”

    沈婉清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

    就在直播临近尾声之际,那决定性的最后一秒突然悬停,画面中的秦泉仿佛被某种不可言喻的预感猛地触动。

    他霍然抬眼,眸光冷冽如暗夜中的闪电,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直射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与深邃……

    两人的视线在无形的数据流中轰然相撞!

    沈婉清的心跳猛地一窒。

    那眼神绝非寻常人类所能拥有!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直播画面右侧的实时观众列表中,一个刺眼的ID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沈氏珠宝官方账号。

    很明显,这非偶然,而是林妍早就关注了秦泉的直播间。

    “立刻联系他!”

    沈婉清看破不说破,声音紧绷至极,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不容丝毫置疑的决绝。

    “安排明天见面。现在立刻马上!”

    ……

    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弥漫着雪茄浓雾的昏暗办公室内。

    “啪嚓!”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查!给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小崽子的底细挖出来!”

    马三爷对着手机咆哮,颈间青筋暴起,面容狰狞可怕。

    “什么?他搭上沈氏珠宝这条线了?!继续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电话被狠狠掼在红木桌面上。

    马三爷阴鸷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

    那是赵天翔“孝敬”他的“合作提议”。

    用一件足以乱真的高仿天目盏,套取沈氏集团在帕敢矿区的开采权,酬劳八位数。

    马三爷那双历经风霜、布满厚茧的手,缓缓地在下巴上来回摩挲,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深沉而冷冽的笑意,仿佛藏着无数未言之语。

    “呵,这番景象倒是颇为玩味。”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与那位在珠宝界呼风唤雨的女王,两条看似永无交集的平行线,若真能有朝一日交织在一起,岂不妙哉?说不定,这巧妙的一局能跑老夫一箭双雕。”

    ……

    第二天中午。

    秦泉赴约。

    他站在沈氏珠宝大厦前,仰头望去。

    玻璃幕墙在烈阳下灼灼生辉,整栋楼宛如一柄直刺苍穹的水晶巨剑。

    他下意识地抚上颈间悬挂的龙纹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秦先生,这边请。”

    林妍身着一身白色西装套裙,早已在大厅等候多时。

    声音礼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引着秦泉走向专用电梯。

    镜面电梯壁映出他今日的装扮——白衬衫外罩深色休闲西装,比直播间里正式了许多,却仍与这栋大厦的奢华气派格格不入。

    林妍按下88层的按钮,电梯无声攀升。

    “沈总只给您三十分钟。”

    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秦泉喉头发紧,有些局促。

    昨晚,他下播之后,刚刚回复完沈氏珠宝的官方私信,就接到了林妍的电话。

    并且,沈氏珠宝极其正式地给他发送了邀请函,点名要他今日来“洽谈合作”。

    他知道,自从那晚的一夜情后,迟早都要面对沈婉清,却没料到会如此迅疾。

    “叮——”

    电梯门滑开,眼前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

    咚咚咚!

    房门敲响,门内传来沈婉清清冷的声音。

    “进。”

    林妍推开门,侧身让过。

    秦泉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一股淡雅的茉莉幽香扑面而来。

    办公室轩敞阔大,沈婉清背对着他,伫立在整幅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如修竹。

    听到声响,她缓缓转过身来。

    逆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黑色修身西装套裙,颈间一枚翡翠玉佩温润生光,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

    与酒吧那晚的迷乱判若两人,唯有一双杏眼,依旧淬着冰霜,冷冽的看向秦泉。

    “秦先生,请坐。”

    她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秦泉僵硬地坐下,胸口的龙纹玉佩骤然变得滚烫。

    他敏锐地捕捉到沈婉清的目光在自己颈间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她也看见了?

    “沈总找我来,是为了……”

    秦泉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劈裂。

    沈婉清并未回答,指尖轻按桌面一处。

    身后传来门锁“咔嗒”的轻啮,窗帘也无声滑拢,室内光线瞬间沉入半明半昧。

    “首先……”

    她双手交叠置于光洁的桌面,开门见山道:

    “我向你确认一件事。”

    话音未落,她的玉手已经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并推至秦泉面前。

    托盘上,三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玉扳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请秦先生鉴定一下,哪一件是明代陆子冈的遗作。”

    秦泉一怔。

    陆子冈,明代琢玉圣手,其作以“巧夺天工”名垂后世,传世珍品寥若晨星,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是……考校?

    “有必要提醒你……”

    沈婉清轻启朱唇,勾勒出一抹微妙的弧度,眼底仿佛有流光轻转,一抹难以言喻的意味悄然掠过,引人遐想。

    “这三件中,有一件是连故宫专家都曾打眼的高仿。”

    挑战之意,昭然若揭。

    秦泉定了定神,掌心覆上胸前的龙纹玉佩。

    熟悉的温热感瞬间涌向双眸,他微微眯起眼,凝神望去。

    第一枚,玉质看似纯净无瑕,雕工精绝,但内里结构过于均匀规整,是现代机械的冰冷印记;

    第二枚,包浆流转自然,玉肉隐现岁月的细微冰裂,可惜刀工略显板滞,失了古拙神韵;

    第三枚……

    秦泉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枚扳指的内部,竟有一缕奇异的“气息”如活物般游弋!

    似烟似雾。

    在莹润玉质中隐隐勾勒出一幅微缩的山水画卷——这绝非人力可及!

    “这枚是真品。”

    他毫不犹豫指向第三枚扳指,“陆子冈独创的‘微雕山水’之秘,在于玉魄之内,气韵自成流动,后世匠人纵有鬼斧,难摹其神。”

    沈婉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旋即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理由?”

    “因为……”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他,鼻腔深处热流上涌。

    糟了!

    玉魄之力反噬!

    他慌忙松开紧握的龙纹玉佩,却已迟了。

    一滴鲜红的鼻血砸落在墨黑的丝绒上,洇开,刺目如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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